三月的一天,陽光明媚。村人楊二娃披紅戴花光鮮亮麗地站在主席臺上,微笑著注視臺下。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真是出盡了風頭。
因為這天在劇院大禮堂召開了全縣果業發展大會,他榮幸地當上了“果業勞?!?,由縣領導親自授獎。大會之后,楊二娃心里又盤算著,以后如何擴大自己的果園,更快地走上致富之路。
說起楊二娃,按村里人的說法,他就是個大能人。
早年,他給一個老木匠當學徒,做得一手好木工活。后來,木工活不吃香了,他就務了農。閑了,他又學拉二胡和吹笛子,沒過多久,二胡就拉得有模有樣,笛子也吹得悠揚動聽。
二娃腦瓜靈活,愛琢磨新東西。村里實行責任承包制后,他覺得責任田一年下來也收入不了幾個錢,就瞄上了家庭果園經營,自學了嫁接、修剪等果樹栽培的技術。果園每年的收入,超過普通人家不少。
然而,不知從何時起,二娃家的日子開始變得緊巴起來。
二娃的父母都患有慢性病,大哥又是個病秧子,照料父母的重擔自然就落在了他的肩上。自家三個孩子,眼見一天天在長大,開支在不斷增加;園子里的果樹出現了腐爛病,家里收入一度驟減……
眼瞅著兩個兒子都到了娶媳婦的年紀,可家里沒存下一點兒錢。來說媒的人倒不缺,可一提到彩禮,二娃和他老婆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老婆焦急地說:“咱得趕快想法子掙錢呀,不能叫娃打光棍兒吧。”二娃一臉無奈地說:“我也在想法子呀,可當下哪有門道啊。我又變不出錢來!”
不過,二娃很快等到了一個轉運的機會。
一天晚上,縣電視臺播出了一則新聞,說縣科技部門為提升全縣果業發展水平,新引進了一個蘋果新品種—叫“寧脆紅”。這個品種從黃河西岸引進,在本縣一落腳,就因其果型好,皮脆、肉細、甜度大,極受人們喜愛。目前市場價格著實吸引人,一斤能賣到七八塊錢呢!二娃頓覺眼前一亮。第二天一大早,他噌地起了床,連飯都沒顧上吃,就騎摩托進了縣城。在詳聽了科技部門的解說,并親嘗了“寧脆紅”的味道后,二娃有了大干一場的想法。
回到村里,二娃又跑到村委會了解政策,正好村支書和包隊干部都在,他們都說這是一個極好的“生財”之道,得抓緊干。于是,二娃更有了心勁。
改造老果園,承包撂荒地,聯系“寧脆紅”苗木,請技術員傳授技術,二娃埋下頭一項接著一項地干開了。
第二年,正當他要擴大園子規模時,他家“后院”竟起了火—媳婦跟他鬧開了。她擔心投進去的錢收不回來,指著二娃說:“你這憨人,眼看著孩子要花錢娶媳婦呢,你不攢錢不說,還一直往外掏!誰能保證這‘寧脆紅’肯定掙錢?我怕你是瞎折騰,再把錢賠進去!”二娃回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懂個啥!政府既然大力推廣這個品種,準能行!”吵了一頓,媳婦到底沒能拗過他。罵他:“你就是一頭犟驢!”犟就犟吧,二娃看準的事就是要干下去。
第三年,二娃的“寧脆紅”園子有了規模,見到了效益。這不,今年春天,他榮幸地當上了“果業勞?!?,上了電視。
去年秋,二娃家的果園喜獲大豐收,畝產達六七千斤!看吧,那一棵棵果樹上掛滿了紅紅的果子。園子里來收果子的人,跑得像趕集似的,一個個喊著要現金訂貨。一斤“寧脆紅”竟然賣到了九塊多!二娃媳婦嬉笑著說:“我家這個犟驢這回算是押對了寶!”
接著,二娃家就喜事連連了。來他家說媒的人一下多了起來,提媒的人,彩禮也不總掛在嘴上了,都夸二娃是個大勞模、大能人。隨后,兩個兒子前后相隔一個來月,都定了親。入了秋,老大就喜結良緣,一家人樂得合不攏嘴。
剛過完大年,二娃的那兩個親家都爭先邀請他指導建“寧脆紅”果園。二娃心里竊喜了好一陣。他自然樂得這邊跑跑,那邊指指,甚覺臉上有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