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往哪里流（組詩）

河岸上的楊柳

你的沉默沒有人懂

你的搖擺沒有人看

孱弱的身體，要彎曲著向上

牛群路過敬個禮

鳥群飛過敬個禮

每一次漲水的時候

都如臨大敵

低著頭，像躲不開的宿命

無數文人書寫你的線條

歲月的利劍將你修煉

枝條上的惡意，被你蕩落河底

水往哪里流

從天上落下來

從地下涌上來

有時清洗，有時澆灌

不同的膚色和出身

在夜色下寒暄

口含細小的沙粒

撞擊堅硬的事物

一路向下，在黎明時分轉彎

前方，還有幾次重逢？

在落差與山嵐之間奏樂

在風起與落花之時起舞

安靜的種種，吵鬧的種種

你說大海才是最終歸屬

大海無邊，處處可以安身

一頭牛下了河

一頭牛下了河

更多的牛緊緊跟隨

蚊蟲多得無以計數

一根尾巴抽打時間

這個時節的草很妖嬈

茂盛的水草首尾相連

如果進食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完成

順坡而下

只留下頭部，在水面之上瞭望

身體稍微動一下

波浪擊打岸邊的沙石

太陽落山

蚊蟲更加兇猛

若不是鼻孔被繩子牽引著

月夜的光華

會勝過波光粼粼的河水

董立平：四川省渠縣人。作品散見于《工人日報》《浙江日報》《南方都市報》等報刊，曾獲得第十五屆重慶新聞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