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圖書館、江蘇省委黨校圖書館藏元刻明修十行本《附釋音禮記注疏》考述

The Study of Liji Notes and Commentaries with Phonetic Notation Printed in the Yuan Dynasty and Repaired in the Ming Dynasty Collected in Nanjing Library and Jiangsu Provincial Party School Library

Li Mengyuan

AbstractNanjing Libraryand Jiangsu Provincial PartySchool Library both hold theLiji Notes and Commentaries with PhoneticNotationprinted intheYuanDynastyandrepairedintheMing Dynastywhich wasalsoincluded inthesixth batchof theNationalPrecious Ancient Books List.Althoughtheyarecolected intwolibraries，theyareactuallonebok. The book colected inNanjingLibraryandJiangsuProvincialPartySchoolLibraryhave notbeen profreadandrepaired by Jiajing Ming Dynasty，and were printed before the book colected inBeijing Municipal Cultural Relics Bureau， which was copied bythe Chinese Reconstruction Good Edition.This articlecompares the book collected in Nanjing Library andJiangsuProvincialPartySchoolLibrarywiththebook collcted inBeijing Municipal CulturalRelicsBureau，and identifies itas the Yuan Dynasty editionrevisedin Zhengde Ming Dynastyand thethird yearof Jiajing Ming Dynasty. The pages printedintheYuanDynasty，whichhavenotbenrevised，repaired，orreplacedbyJiajing MingDynastyreof great significance for correcting textual differences and clarifying the evolution of classical texts.

KeyWordsTenlineeditionprinted intheYuanDynasty.LijiNotesandCommentarieswithPhoneticNotation.

Repairsin the MingDynasty.

0引言

元十行本《附釋音禮記注疏》六十三卷，是目前所知今存最早的經文、注文、疏文、釋文匯刻本，具有重要的文物價值和學術價值。它既是清嘉慶阮元?？獭妒涀⑹琛分小抖Y記注疏》的底本，又是明清以降閩本、監本、毛本、殿本《禮記注疏》的源頭①。據王諤[、楊新勛[2、張學謙[3、張麗娟[等先生考證，包括《附釋音禮記注疏》在內的元十行本《十三經注疏》在明代至少經歷了明初、正德六年（1511）、正德十二年（1517）、嘉靖三年（1524）、嘉靖重校修補五次修版補版。

1元十行本《附釋音禮記注疏》存藏情況

根據井超先生對現存元十行本《附釋音禮記注疏》的調查[，中國國家博物館、北京市文物局、軍事科學院、浙江圖書館、臺灣“國家圖書館”、日本靜嘉堂文庫藏有元刻全本，上海圖書館藏有元刻本第二十五卷一冊，南京圖書館、蘇州大學圖書館、江西省樂平市圖書館、臺灣“國家圖書館”各藏有元刻明修殘本一部，北京大學圖書館、湖南師范大學圖書館各藏有元刻明修殘本兩部。查詢國家珍貴古籍名錄數據庫，六家單位藏有元刻明修本《附釋音禮記注疏》，按照入選名錄先后次序，存藏情況如下：蘇州大學圖書館（存三十一卷二十七至五十七，第二批國家珍貴古籍名錄，名錄編號02574）、浙江圖書館（第三批國家珍貴古籍名錄，名錄編號06992）、湖南師范大學圖書館（存三十五卷一至二、五至十、十九至二十四、二十九至四十六、五十二至五十四，第四批國家珍貴古籍名錄，名錄編號09922）、江西省樂平市圖書館（存五十卷七至九、十七至六十三，第四批國家珍貴古籍名錄，名錄編號09923）、（存三十五卷 十三至十九、二十七至三十五、四十五至六十三，第六批國家珍貴古籍名錄，名錄編號12340）、南京圖書館（存十六卷二十至二十六、三十六至四十四，第六批國家珍貴古籍名錄，名錄編號12341）。

2南圖本、省委黨校本實為一帙

其中，南京圖書館藏本（下簡稱“南圖本”）與藏本（下簡稱“省委黨校本”），雖無藏書鑒賞印章以資參考，且無同一卷次可供比對，但種種證據表明：南圖本、省委黨校本雖分藏兩處，然實為一帙。

（1）二者裝幀開本一致。兩館藏本皆為靛青灑金書衣，四眼線裝；書高26厘米，廣15.3厘米。

（2）二者版式行款一致。兩館藏本皆為半頁十行，大字十七，小字雙行二十三，匡高19.7厘米，廣13.3厘米。

（3）二者作偽方式一致。一方面，兩館藏本刻意將書紙染黃以作舊；另一方面，兩館藏本將明正德、嘉靖修補版頁版心鐫刻的修補年份，或墨筆涂抹作黑口（如南圖本卷二十三第二十三頁、省委黨校本卷三十第十頁），或剜除替換為黑口（如省委黨校本卷十三第二十四頁、南圖本卷四十一第三頁），或剜除替換為大小字數冒充元版（如南圖本卷四十一第十一頁、省委黨校本卷四十九第十四頁）。

（4）二者相互拼合完整。省委黨校藏卷十三至十九7卷、南圖藏二十至二十六7卷、省委黨校藏二十七至三十五9卷、南圖藏三十六至四十四9卷，省委黨校藏四十五至六十三19卷，相互拼合后卷十三至六十三共51卷完整無闕。

（5）兩館藏書淵源頗深。南京圖書館前身之一為1933年4月南京國民政府教育部委托蔣復璁籌建的國立中央圖書館；江蘇省委黨校藏書可追溯至1927年成立的中央黨務學校，1929年更名為中央政治學校，1946年與中央干部學校合并更名為國立中央政治大學。兩館都擁有國立中央圖書館和中央政治學校的部分舊藏，這一點在兩館藏書印章中能得到明確印證。

3南圖本、省委黨校本與再造本異文梳理

《中華再造善本》中元刻明修十行本《十三經注疏》之《附釋音禮記注疏》（下簡稱“再造本”）乃據北京市文物局藏本影印。經考證，北京市文物局藏本乃元刻明正德修嘉靖遞修本，至少經過明正德六年、正德十二年、嘉靖三年、嘉靖重校修補幾次修版補版。筆者將南圖本、省委黨校本與再造本比對，并未發現嘉靖重校修補頁，即版心上題校者如“番劉校”“府舒校”“閩何校”“懷胡?！薄昂罴獎ⅲ▌ⅲ┬！薄昂罘瑒ⅲ▌ⅲ┬！薄皯颜悖ú穑┖！?，中題重校者如“林重?！薄班l林重?！薄皬堉匦！薄皬堉匦Ｕ保骂}刻工者如王進富、江盛、葉再友、陸記青、詹蓬頭、王良富、吳佛生、余富一、王元保、陸榮等。再造本中此類版頁，南圖本、省委黨校本皆為元代版頁，即版心上題大小字數，下題刻工名如支、伯、善、宸、辰、佑、君等。如前所述，再造本中正德六年、正德十二年、嘉靖三年修補版頁中版心所鐫年份，南圖本、省委黨校本或以墨筆涂抹作黑口、或剜除替換為黑口、或剜除替換為大小字數冒充元版。另，即便同為正德六年、正德十二年、嘉靖三年修補版頁，南圖本、省委黨校本與再造本文字亦有不同。以卷二十五第十八頁為例（圖1、圖2），南圖本與再造本B面皆有斷板且走向一致，可知二本乃同版；南圖本斷板自第六行至第十行，再造本斷板自第三行至第十行，較南圖本更甚，可知再造本刷印晚于南圖本；再造本版心上題“正德十二年”，南圖本版心以墨筆涂抹作黑口；南圖本與再造本此頁雖為同版，但有6處文字不同。因再造本修版補版時間晚于南圖本、省委黨校本，故筆者將南圖本、省委黨校本與再造本進行對校，將和坤本列為參校本①，通過梳理異文，對南圖、省委黨校圖書館藏元刻明修十行本《附釋音禮記注疏》的版本價值進行考述。

3.1 正德六年校補頁異文

再造本中，正德六年校補頁分布在7卷之中共14頁，分別是卷二第十七頁、第十八頁，卷十三第二十三頁、第二十四頁，卷二十五第五頁，卷三十第六頁、第十頁，卷四十九第十四頁，卷六十一第九頁、第十頁、第十七頁、第十八頁，卷六十二第七頁、第八頁。由于南圖本、省委黨校本缺卷一至十二，故將其馀12頁進行對校，異文共計116處。

首先，全部異文中，數量最多為南圖本、省委黨校本誤再造本不誤者，共42處，其中27處因字形相近而訛。如再造本 25/5/a/1^② 疏文“小司徒云凡小祭祀奉牛牲”，南圖本“牛”訛作“生”；再造本 61/17/a/5 經文“六十者坐”，省委黨校本“六”訛作“文”③。他如“原”訛作“源”，“玉”訛作“王”，“大”訛作“犬”，“尺”訛作“天”，“士”訛作“上”，“注”訛作“主”，“飾”訛作“節”，“朱”訛作“未”，“著”訛作“者”，“祿”訛作“祿”，“”訛作“紛”，“下”訛作“不”，“夫”訛作“天”，“者”訛作“音”，“其”訛作“具”，“更”訛作“要”，“恐”訛作“忠”，“天”訛作“大”，“口”訛作“曰”，“觸”訛作“觸”，“其”訛作“貫”，“王”訛作“土”等。由此可見，字形相近是南圖本、省委黨校本出現訛誤最主要的原因。

其次，南圖本、省委黨校本闕文、墨釘者各28處，其中23處闕文再造本補正，15處墨釘再造本補正。值得注意的是，全部異文中，涉及阮元《禮記注疏?？庇洝?2處，13次提及“此本”，或闕文或訛字，皆與南圖本、省委黨校本相符。如省委黨校本62/7/b/10疏文“古者於旅也語”，再造本、和坤本墨釘作“者”，是。阮校④曰：“‘舉觸者古者於旅也語者’，閩本如此，惠棟校宋本同，此本惟‘語’下‘者'字空闕。監、毛本‘古者於旅也語者’七字並空闕?！盵7I19故南圖本、省委黨校本與阮元?？獭陡结屢舳Y記注疏》時所用底本較為接近，刷印時間稍早，然而存在訛誤、闕文、墨釘等現象。再造本在后續修補中，對正德六年補板時出現的訛誤、闕文、墨釘進行了改正、補正。

此外，南圖本、省委黨校本不誤者15處，其中14處再造本闕文，故無法就二本之間正誤優劣進行比較討論。唯有1處南圖本、省委黨校本不誤而再造本訛誤，即省委黨校本30/10/b/9疏文“以司服云”，再造本“司”誤作“同”。與眾多訛誤相比，僅有的這處正確文字可謂“瑜不掩瑕”。

最后，南圖本、省委黨校本與再造本皆誤者3處，即省委黨校本 30/10/a/2 疏文“令在口婦及卿大夫之妻並卑”，再造本作“令唯世”，皆非；和坤本作“今唯世”，是。省委黨校本 30/10/a/6 疏文“禕本畫翬者”，再造本作“木”，皆非；和坤本作“衣”，是。省委黨校本 30/10/b/10 疏文“以此經再命鞠衣祿衣檀衣”，再造本作“祿一”，皆非；和坤本作“一命”，是。這3處文字南圖本、省委黨校本與再造本并不一致，且前2處再造本更接近正確文字，這也說明再造本作為稍晚印本，對之前的修補進行了改動使之趨近正確。

綜上，南圖本、省委黨校本較再造本刷印時間稍早，較為接近阮元?？獭陡结屢舳Y記注疏》所用底本，其正德六年補板頁中存在著為數不少的訛誤、闕文、墨釘。再造本作為刷印較晚的版本，對正德六年補板頁中的訛誤、闕文、墨釘再次進行了改動，且絕大多數得到改正、校正，但由于自身版刻或刷印問題，出現了部分闕文。

3.2 正德十二年校補頁異文

再造本中，正德十二年校補頁分布在55卷中，即卷三至六、十至十二、十四至十八、二十至三十七、三十九至六十三。其中，卷二十五、卷二十六各有8頁正德十二年校補版頁，乃諸卷中最多者，故將兩卷中16頁與南圖本、省委黨校本對校，異文共計91處。

首先，全部異文中，數量最多為南圖本、省委黨校本誤再造本不誤者，共51處，其中形近而訛29處。如再造本 25/16/a/6 疏文“引管氏樹塞門者”，南圖本“管”訛作“官”；再造本 26/25/b/3 疏文“尸未入之前”，南圖本“尸”訛作“戶”。他如“士”訛作“上”，“反”訛作“及”，“著”訛作“者”，“慎”訛作“貞”，“恪”訛作“格”，“被”訛作“彼”，“也”訛作“地”，“復”訛作“履”，“胡”訛作“朝”“詩”訛作“時”，“云”訛作“去”，“販”訛作“敗”，“貴”訛作“責”，“社”訛作“祀”，“往”訛作“住”，“令”訛作“今”，“上”訛作“土”，“用”訛作“甲”，“牲”訛作“性”，“祭”訛作“余”，“禮”訛作“祀”，“白”訛作“自”，“王”訛作“主”，“有”訛作“直”，“王”訛作“生”，“化”訛作“七”，“王”訛作“正”等。可見，字形相近依然是南圖本、省委黨校本出現訛誤最主要的原因。

其次，南圖本、省委黨校本墨釘者24處，其中23處再造本補正，如南圖本 25/16/a/9 疏文“則尊於兩■間”，再造本作“楹”，是；南圖本 26/25/a/6 疏文“瓚所以■鬯也”，再造本作“”，是。馀1處再造本雖不闕然訛誤，且阮元在《禮記注疏?？庇洝分刑峒伴}本、監本、毛本與再造本同，即南圖本 25/19/b/9 疏文“又釋宮■■■之■”，再造本作“云門謂”“祐”，非；和坤本作“云閲謂”“門”，是。阮校曰：“‘又釋宮云閲謂之門’，惠棟校宋本同。閩、監、毛本作‘門謂之祐’，衛氏集說同。”[7]1451這說明，再造本在后續修補中，對正德十二年補板時出現的墨釘進行補闕，大部分修補正確，極少數修補錯誤，且被后出版本沿襲。

此外，異文中還存在10處南圖本、省委黨校本與再造本皆誤，其中6處南圖本、省委黨校本更接近正確文字，如南圖本25/21/b/10疏文“結美結也”，再造本作“報美結也”，皆非;和坤本作“結美報也”，是。這說明，南圖本、省委黨校本作為較早印本，其?？眱r值不容忽視。

最后，南圖本、省委黨校本不誤者共6處，其中3處再造本斷板、磨損或闕文，無從比較優劣正誤。其馀3處有2處和坤本亦不誤，即南圖本 25/22/b/1 疏文“明后稷配天”，和坤本同，是；再造本作“滅”，非；南圖本 26/19/b/4 經文“夫也者夫也”，和坤本同，是；再造本作“天”，非。另有1處，阮元在《禮記注疏?？庇洝分刑峒伴}本、監本、毛本與再造本同，即南圖本26/3/a/5 疏文“實是魯郊而爲周字”，是；再造本作“事”，非。阮校曰：“‘實是魯郊而爲周字’，惠棟校宋本同，閩、監、毛本‘字'作‘事’。”[7]459這說明，后出版本沿襲了再造本對正德十二年后續修補中出現的訛誤。

3.3嘉靖三年校補頁異文

明代修補版頁中，嘉靖三年數量最少，再造本版心明確鐫有年份的僅2頁，分別是卷三十第十一頁、卷六十二第十頁。另據張麗娟先生《元十行本注疏今存印本略說》一文，“（卷三十）第 12葉無紀年但字體風格一致”[4]232。因此，筆者將南圖本、省委黨校本與再造本這3頁對校，異文共計27處。

首先，在全部異文中，南圖本、省委黨校本墨釘闕字再造本不闕不誤者9處，占異文數量的三分之一。如省委黨校本 30/12/a/9 注文“君所大夫存口名”，再造本、和坤本闕文作“亦”，是；省委黨校本 62/10/a/5 疏文“故鄉射記云天■■■■■”，再造本、和坤本墨釘作“子熊侯白質”，是。另有5處南圖本、省委黨校本于句前、句后墨釘，再造本或作分隔符“O”或無字。如省委黨校本 30/11/a/2 疏文“正義曰”，再造本、和坤本墨釘作“O”，是；省委黨校本 30/12/a/2 釋文“下亦辟辟先辟德皆同■”，再造本、和坤本無字，是?？梢姡僭毂咀鳛樗⒂≥^晚版本，對嘉靖三年修補版頁進行再次修補，將其出現的墨釘補正。

其次，異文中南圖本、省委黨校本墨釘再造本不闕然誤的情況亦不在少數，共9處。值得注意的是，阮元《禮記注疏校勘記》提及6處，4處言道“此本空闕”，與南圖本、省委黨校本吻合，5處言及閩本、監本、毛本文字與再造本同。如省委黨校本 62/10/a/4 疏文“其外又■■■■■子以下燕射”，再造本作“有白布若天”，非；和坤本作“畫以雲氣天”，是。阮校曰：“‘其外又畫以雲氣’，惠棟校宋本如此。閩、監、毛本‘畫以雲氣’誤作‘有白布若’，此本空闕?！盵7]69'這說明：一、南圖本、省委黨校本與阮元校刻《附釋音禮記注疏》的底本較為接近；二、再造本在對嘉靖三年修補版頁墨釘進行再次修補時造成的訛誤，被后出閩本、監本、毛本等沿襲。

最后，南圖本、省委黨校本誤再造本不誤的異文數量最少，僅4處，且訛誤原因皆為字形相近，如再造本 30/11/a/8 釋文“使使上音吏”，省委黨校本“上”訛作“二”。他如“下”訛作“干”，“差”訛作“羞”，“尺”訛作“天”。

總之，南圖本、省委黨校本中嘉靖三年校補頁存在著大量墨釘、少數訛誤、個別闕文，這些錯訛大多在再造本中被補正、改正，少數墨釘再造本填補文字亦誤且被后出版本沿襲。

3.4嘉靖重校修補頁異文

再造本中，嘉靖對元十行本《附釋音禮記注疏》的校補，除嘉靖三年小規模、小范圍的校補之外，還有一次更為系統、更為全面的校補，楊新勛先生稱之為“嘉靖重校補版”[2174，張麗娟先生將其與嘉靖三年補板并稱為“明嘉靖補板”[4122，張學謙先生經考證指出“修補活動在嘉靖七年至九年間的可能性較大”[3J]040經翻檢比對，再造本中嘉靖重校修補分布在卷一至二、卷五至六、卷十至十二、卷十五至十八、卷二十至二十一、卷二十三至二十六、卷二十九、卷三十一至三十二、卷三十五至三十七、卷三十九至五十八、卷六十一至六十三46卷中。其中，卷三十七中嘉靖重校修補頁數量為諸卷中最多者，共11頁。與之相應的南圖本、省委黨校本中，全部為元代原版頁。經過對校，異文共計22處。

在全部異文中，南圖本、省委黨校本不誤而再造本訛誤或磨損者數量最多，共16處，占異文數量 70% 以上。如南圖本37/3/b/9疏文“謂忽遇惡事而心恚怒”，再造本“志”誤作“志”；南圖本 37/15/a/1 疏文“是故知鬼神之情狀與天地相似者”，再造本“神”磨損。這說明，元刻十行本并非粗劣不堪，其乃據宋刻十行本翻刻，文字內容因襲宋本，許多訛誤乃后期刷印、修補時所致。盧文弱曾說：“書所以貴舊本者，非謂其概無一譎也。近世本有經校讎者，頗賢於舊本，然專輒妄改者，亦復不少。”8因此，未經修補剜改的元刻原版頁對于校定文字異同、厘清文本演變具有重要意義。

此外，在南圖本、省委黨校本誤再造本不誤的6處異文中，3處因字形相近而訛，即再造本 37/3/a/2 疏文“仕於冷官”，南圖本“仕”訛作“什”；再造本 37/5/a/3 疏文“流亡由其政乖僻故也”，南圖本“故”訛作“政”；再造本 37/15/b/9 疏文“兆謂位外之營兆也”，南圖本“也”訛作“出”。1處倒文而訛，即再造本37/16/b/1疏文“則制禮作樂不誤”，南圖本“制禮作樂”訛作“制作禮樂”，然和坤本與之相同，亦可推斷此處宋十行本的文字面貌。6處異文中，和坤本文字5處正確。和坤本乃據宋十行本《附釋音禮記注疏》翻刻，由于宋十行本今不存，故和坤本的重要意義不言而喻。

4結語

南京圖書館、藏元刻明修十行本《附釋音禮記注疏》，雖分藏兩處，然實為一帙。通過與《中華再造善本》影印北京市文物局藏元刻明修十行本《十三經注疏》之《附釋音禮記注疏》對校，可知南圖本、省委黨校本并無嘉靖重校修補頁，刷印時間較再造本早，應定為元刻明正德修嘉靖三年遞修本，較為接近阮元校刻《禮記注疏》所使用的底本，但其正德六年、正德十二年、嘉靖三年修補版頁中，存在大量墨釘、闕文、訛誤。

再造本最后一次重校修補在嘉靖七年至九年間的可能性較大，較為接近李元陽、江以達?？獭妒涀⑹琛返臅r間。嘉靖重校修補除了將斷板、磨損嚴重的元代元版抽離替換外，也對正德六年、正德十二年、嘉靖三年修補中出現的大量墨釘、闕文、訛誤進行補正、校改，使之趨于正確。南圖本、省委黨校本中未經嘉靖重校修補替換的元代版頁，對于校定文字異同、厘清文本演變具有重要意義，理應得到學界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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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猛元南京圖書館歷史文獻部助理館員。江蘇南京，210018。（收稿日期：2025-02-20編校：馬晴，曹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