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語云“一年之計在于春,一日之計在于晨”,可我卻在夜幕降臨時看見了最美好的一幕。
一棵梧桐樹立在院子里,我不禁想到李煜的詞:“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好一棵梧桐樹,竟耐得住寂寞。
隨處可見的樹木,看似與周圍的一切并無不同,偏它最出類拔萃,從直直的樹干里鉆出的生機讓人挪不開眼。那一把把墨扇隨清風搖曳,傳訴著文人墨客的貞操情趣,倒也不失為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地上的信箋帶著季清照的愁緒,帶著周紫芝的悲情,帶著李煜的凄涼向遠方飄去。
暮色漸濃,梧桐樹影在風的邀約下婆娑起舞,宛如身著綠紗的舞者。那一片新綠層層遞進,越往上生命力越旺盛,恰似生命的火焰在枝頭躍動,讓人不由得想作詩一首,感嘆自然的妙筆天成。就連月亮也想瞧見這場盛宴,她悄悄撥開云幕,慢慢探出臉龐。終于,她不再害羞,徹底沉醉于這場光影盛宴。她揮舞起筆墨,潑灑出銀輝,將滿腔柔情化作月光,輕輕落在每一片葉扇之上。在月華的浸染下,那些舞動的葉片,仿佛也有了靈魂。
“涼風敲落梧桐葉,片片飛來盡是秋。\"滿地的梧桐葉也不認輸,它們雖喜靜,但也不愿失去生機,隨著清風飛于樹前,隨著雨水漂向遠方,讓情思駕著一葉扁舟,隨著一封信箋去往人們眼前。
庭院深深,縱使高墻鎖住了梧桐遠眺的自光,卻也有清風、月光相伴。即使偶爾缺席,獨守空庭,它也生機勃勃,在歲月里書寫生生不息的倔強。就算承載了千百年來文人寄托的愁緒又何妨,它抖落滿身的蕭瑟,在秋日舒展如蓋的綠蔭,將“自古逢秋悲寂寥”的嘆息,化作“我言秋日勝春朝\"的豪邁宣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