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
一顆心,怦怦地
在生命里跳動
皮下有肉,肉中有核,核里有仁
仁裹著塵埃般的芽
這芽,便是桃樹的前身
轉身一樹繁花,那就是桃之夭夭
桃花紛飛如雨,那就是濕潤的飛紅詞
握一顆桃在手,握不透的
是其間潛藏的花前月下圖
以及桃汁,黏黏糊糊的含意
有些事得趕在落雪前完成
一陣緊似一陣的西風里
銀杏樹將心比心
把己心,剖成兩份
隨果子落下的那份是揪心
讓彎腰拾果的人,小心
避開身邊刮擦的風聲
陪葉子在枝頭著色的那份
是暖心,從金黃到明黃
燃到恰好的小火爐
悟熱了虛空里張望的眼神
果拾走,葉落盡,慢慢攏心
攏而無聲,晨不驚動棲鳥
夜不煩擾星辰
眼下是雨天
我在讀詩。讀那首往日收藏
現如今讀起來寡淡的詩
此際詩行里,爬出了你們
幾只似曾相識的螞蟻
回鄉路上遇見你們時
也想打聲招呼,想想算了
你們正忙著,我也是
那時你們,有的舉著白色米粒
有的扛著金黃的草籽
那時我,看上去兩手空空
其實心里多少扛著些
對你們說不出口的瑣事
來落雨天,休閑天,我打著哈欠讀詩
你們丟開扛著舉著的吃食
串門,散心,打隔,請隨意
我說過了,眼下是雨天
只是個引子,簡單的白
只是個引子,不分好壞
第一場雪只是簡單的白
別提該與不該
還是落下來了,落得輕
落得不大不小的
薄薄的白,依稀裸露凸起的樹根
若是真要來一場大雪
也別悄悄的,最好提前
刮一陣像樣的西北風
就像給分手的戀人一個緩沖
回收曾經熱辣的表白
雪小雪大在其次,只要
不在滑溜溜的臺階上摔倒
就能聽出寺院鐘聲
有火星子,伴雪花進射出來
一個季節像一個人
過了冬至,又過些日子
落下第一場雪
落下就化,像一個人
花甲之年有了白發
猶豫著,去了一趟染發店
像一個人,悠悠晃晃
走在一馬平川
身后車龍蜿蜒,喇叭聲亂
在冰點,在暗處,陷入不明路況
一個季節像一個人
冬季是,不只是冬季
黃曉平合肥市廬江人。詩歌作品散見于《十月》《詩刊》《青年文學》《星星》《詩歌月刊》《詩潮》等刊物。著有詩集《菊花三點頭》。
(責任編輯 王仙芳 349572849@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