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茲提出了社交層面、精神層面的雙重孤獨,他說:“一個人沒有朋友固然寂寞,但如果忙得沒有機會面對自己,可能更加孤獨。”誠然,人們在生活中渴望與他人建立情感聯結,喜歡與朋友分享快樂、傾訴煩惱。但是,當一個人忙得沒時間面對自己時,即便身處人群、事務纏身,內心也會被孤獨填滿。這種孤獨是精神層面的匱乏。在忙忙碌碌中,我們無暇審視內心的想法、感受和追求,真實的自我被忽視,與內心的距離越來越遠。
可見,我們應在孤獨中尋找自我。
進一步來看,白鶴林道盡了孤獨的況味:“從童年起,我便獨自一人/照顧著/歷代的星辰。”誠哉斯言,在漫漫人生之路中,孤獨如影隨形。
那么,何謂“孤獨”?孤獨是在喧囂塵世中沉淀自我的專注,不是形單影只時莫名的落寞,不是刻意孤立的故作姿態;孤獨是思想者在精神世界的獨舞,不是無人理解時的憤懣抱怨,不是隨波逐流失敗后的逃避退縮;孤獨是在暗夜里堅守信念的執著,不是身處人群卻格格不入的迷茫,不是自怨自艾時的消極情緒;孤獨是一種主動的精神選擇,如莊子那般“獨與天地精神往來”。
在日常的喧囂里,外界的聲音如潮水般涌來,工作的壓力、社交的應酬、他人的期待,層層包裹著我們,讓真實的自我被淹沒。而孤獨,宛如一道屏障,隔絕了外界的紛擾,為我們開辟出一片靜謐空間,讓我們得以靜下心來,審視自我。當我們處于孤獨之中,沒有了他人自光的審視,沒有了外界的干擾,才可以直面自己的欲望、恐懼與夢想,才可以去深思伍綺詩的這句話—“我們終此一生,就是要擺脫他人的期待,找到真正的自己”
譬如,普魯斯特在哮喘發作的夜晚,寫下《追憶似水年華》。卡夫卡在深夜的閣樓上,寫出《變形記》。凡·高在苦悶中畫出星空,旋轉的星云像無數只孤獨的眼睛凝視人間。作家村上春樹常常獨自長跑,在漫長的奔跑過程中,他遠離人群,只有自己的呼吸和腳步聲相伴。正是在這種孤獨的狀態下,他深入思考自己的創作,剖析內心的情感,帶來風靡全球的作品…可見,孤獨是人生的常態,也是我們找尋自我的必經之路。
然而,要在孤獨中找尋真正的自我,并非易事。很多人害怕孤獨,一旦獨處便無所適從,只能用無盡的娛樂、感官的刺激、午夜時的狂歡、喧囂的社交、人群中的熱鬧,來填補空虛。揆諸當下,數字時代,有人甚至在深夜一遍遍刷著朋友圈,在視頻網站的彈幕海洋里尋找共鳴,卻依然感受到了“群體性孤獨”。
由此,我們需要學會享受孤獨,而不是逃避它。且在人海中、過載的信息中、大數據的包圍中,保持精神世界的完整性與獨立性,于獨處中綻放思想的火花,于靜思中洞察生命的真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