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和蜜蜜是一對姐妹花。甜甜是姐,蜜蜜為妹。雖然年齡相差兩歲,但走在一起,像一對雙胞胎似的。甜甜成人前,一直在父母身邊,蜜蜜則在外婆家長大。甜甜對蠅頭小利有著濃厚興趣,而蜜蜜跟外婆一樣,對不屬于自己的東西,看都不看一眼。
甜甜的老公姓董,在A局當科長;蜜蜜的老公姓周,在B局當科長。
董科官不大,卻有著資金審批權,所以經常有人給他送錢送物。開始時他不敢收,后來試著收了一次。帶回家后,甜甜笑瞇了眼:“你小子行!要總這樣,我們家有車有別墅的愿望,一定可以提前實現。”說完,給了對方一個甜甜的吻。在愛妻的鼓勵下,董科索性敞開大門。幾年下來,小車有了,別墅也有了,銀行卡上的余額也十分可觀。
周科是管項目的,同樣有著權力。有一次,他帶著兩瓶酒一條煙回家,說是一位找他辦事的朋友送的。蜜蜜大發雷霆:“你辦點兒公事,已經拿了國家的工資。這些東西并不屬于你,你帶回來干什么?”說完,硬是逼著丈夫把煙酒退了回去。從此,周科再也不收人家送的東西了,久而久之,也就沒有人給他送了。
一天,甜甜對蜜蜜說:“你個傻帽兒!現如今靠幾個死工資,日子怎么過?”蜜蜜回答姐姐:“我物質上的日子,過得是要差一些,但精神上的日子,過得挺好的。起碼晚上睡得安穩。”甜甜說:“你會后悔的。”蜜蜜說:“你從來不聽我的勸告,就怕將來后悔的是你。‘
幾年以后,董科升為副局長,周科則被改任主任科員。
董科收了錢物后,經常把其中的一部分,送給幾個上級領導。與此同時,隔三岔五,請同事吃吃喝喝,唱唱跳跳。周科卻不一樣,不巴結領導,不討好同事(既無此習慣,也沒有這個財力),辦事只講原則,不看情面,所以也沒有多少人在乎他。于是,在一次機關干部調整中,他由科長變成了主任科員。上級領導的解釋是:領導職務,職數有限。并且,現在要實行干部能上能下的嶄新的用人機制。
甜甜對妹妹說:“事實說明問題吧?我們兩個,誰來吃后悔藥呢?”蜜蜜回答姐姐:“時間還早著呢。我就擔心你們兩個,就怕到時候想哭,還沒有眼淚流呢!”蜜蜜的話雖然說得難聽,但甜甜并不怪她。她現在已經是副局長夫人了,應該有點兒涵養。
又過幾年,A局局長東窗事發。“拔出蘿卜帶出泥”,董副局也栽了。他走進高墻,去繼續當局座的“助手”了。夜來深思,他覺得是甜甜害了他,加上也不想拖累妻子,便提出離婚,并且態度極其堅決。甜甜只好在協議書上簽字。因退贓并繳納沒收款項,甜甜家的小車沒有了,別墅也沒有了,銀行卡上的余額也變成了一個大大的“0”。
與此相反,市里加大反腐倡廉力度,發現了小周這個典型,提拔他當了B局紀委書記。蜜蜜也因表現突出,被所在公司聘為財務總監。
但蜜蜜怎么也高興不起來,她為姐姐和姐夫的遭遇感到惋惜。聽說姐姐離婚后回到爸媽家暫住,幾次試圖自殺,她立即趕回娘家。她對姐姐說:“輕生是最不負責任的一種做法。你一了百了了,父母怎么辦?孩子怎么辦?”
甜甜說:“我現在一無所有,走在路上,還被人戳脊梁骨,這樣活著,有什么意思?”蜜蜜說:“‘人非圣賢,孰能無過?’誰能保證一輩子不走彎路?你還不到四十歲,一生還長得很。現在重新開始,是完全來得及的。”
甜甜問道:“怎樣開始?”蜜蜜說:“我準備辭去總監職務,回老家流轉山地,搞特色種植、特色養殖,為鄉村振興出點兒力。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創業。”甜甜半天沒有作聲。
幾天以后,甜甜跟蜜蜜發去微信,問什么時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