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的天氣像女兒一樣越來越調皮,忽冷忽熱、陰晴難測。明天或許不會像預報的那樣冷吧?我輕輕地給小女兒掖了掖絨被,想起單位的任務,卻不知從何著手。
2014年豐收時節,我背負一家人的期望,揮灑著汗水,有幸加入了教師大軍,開始了漫漫征途。偏遠的山區農家小戶,爭取到一份教師的工作,在父老鄉親的眼中,我讀出的是榮耀、尊貴、鼓勵卻也深知生活不易,在政策福利之下,有更多的工作要做。卻不知,下一步走向何方。
幸運的是,上級早就安排得當。當年開學的學校教職工大會,教育局駐點領導、中心學校領導、學校領導對工作進行了統籌安排。關于教學,學校安排有骨干教師手把手教導,鄉鎮內安排有推門聽課,縣域有跟崗學習,時而還有去縣市學習的機會,寒暑假還有國培計劃。職工前進的路上,上級都安排了導向標!
記得當年期中考試前一個星期三的上午,我一進教室,準備開始情景導入授課流程,卻發現教室后面多了好幾個人,好像還有領導我頓時有點兒慌張,怎么回事?有什么任務嗎?
“吳老師,這節抽中你的課堂聽課了,請你正常開展。”這時,校長剛好走進教室,說罷微笑著點點頭。學校的推門聽課制度,早就研究過了;我也參加過幾次其他老師的課堂。稍微平復了一下緊張,我便結合備課情況,調動學生,控制課程節奏,有序組織起課堂教學。感覺這堂課效果應該還不錯吧。
下午,領導們對我的授課集體評價,感覺挺全面、細致、中肯。記得當時,教研主任專門指出:“引用的一個資料,有幾個版本,你用的版本不是最新的,最新的可能更合適一些,并且對材料的解析,可以增加一個角度,讓學生聯系自己的家庭,展開聯想”
這么多年過去了,我從教過程中,始終堅持尋找最新案例,發散思維,啟迪學生。因為我剛剛入門的時候,我的師父是那樣教我的一一嚴謹治學,精益求精。師父沒說,但我知道他當時就這個意思。
現在,我帶著新入職的同事,常常講述當年的故事。現在,我們一起開展崗位大練兵活動,同事們熱情高漲,踴躍提升。有讀在職專升本的、在職研究生的,也有攻讀第二學位的,還有考取健康管理師等專業職稱等級的。聽校長說,與前幾年相比,本校職工的學歷層次、職稱比例都有了顯著提升,同時學生的小升初成績也有了很大進步。是啊,變化是很大,尤其是家訪。
我家訪過很多次,以前家訪后,感覺好像跟家長熟悉了一些。直到去年秋的一次家訪,我感覺不一樣了。
開學的第一天,張小敏(化名)同學沒有按時到校。開學前兩天,我還聯系過她的母親,答復我會按時到校的。當時聯系的家長比較多,也沒有特別在意她的情況。再給她的母親打電話,好幾次都打不通。她家離學校還有近十里路,我決定去她家看看。
騎車過去,還比較順利,基本上直接到了她們的村子,然后步行過河,過田埂,就到她家菜園了,再走就到院子了。我咳嗽幾聲,拾起菜園邊的一根竹棍,戒備起來,因為她家有條很兇的黃狗。
然而,當我走到院子里時,卻沒發現那條黃狗。院子里靜悄悄的,枝葉滿地,大門緊鎖著,門頁上糊著黑灰,散發著怪味,門口還有些血跡樣的垃圾。
不會出什么事兒吧?我擔心起來,向附近的老鄉打聽張小敏同學家的情況。
“老張病了,得了食管癌。”鄰居低沉的話,讓我震驚半晌。
“去醫院了嗎?”
“一家子都去太和醫院了。”
回校的路,特別漫長。我一路都想著活潑可愛的張小敏,想著她熱情的母親,想著她少語的父親…張小敏以后怎么辦呢?
第二天,我去了市太和醫院,見到了他們一家人。我提著兩提水果,懂事的張小敏接過去遞給她的母親。年幼的她眉目間失去了往日的靈動與朝氣。我撫摸著她的小臉,輕輕地拍拍她的小手,安慰道:“好好回校讀書,有老師呢!”
我請她的母親到外面了解情況。得知張小敏的父親已經做過手術,只待靜養。隨后,我遞上了一個信封,里面是我上個月剩下的工資。
“我想想辦法張小敏一定要繼續上學!”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有空就跑村委、鎮上,找縣民政等部門,跟各級領導匯報情況。最終,合作醫療報銷了近 90 % 的醫療費用,張小敏同學也返校,她學習更投入了,卻變得不怎么愛說話了。
我又和她聊了幾次,她寬慰我不用擔心,她要集中精力學習,改變命運。或許,家訪真的改變了命運呢!
不知不覺間,世界風云變幻,新時代已跨入多年。歲月靜好,卻應了那句“只是有人在負重前行”。
選擇了培育花朵的人生,那么多做些培土、施肥的小事吧!或許多年后,青春就會綻放成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