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接到了加入江蘇省作家協會的正式通知,我感到很高興。終于可以調整節奏,隨心所欲地寫文章了。
黑陶主席說,寫文章要隨心,想寫就寫,想寫啥就寫啥,想寫多長就寫多長,一切隨意。我卻做不到,還沒有這種境界。動筆前,我往往先糾結題目,然后絞盡腦汁,謀篇布局;提起筆,又糾結如何開頭,如何結尾;中間的部分,我按照三十多年前“爬格子”的習慣,按提綱一揮而就,幾乎不做大的修改。年輕時就是“快槍手”,時過境遷,習慣成自然。雖然文字功夫沒有荒廢,但寫出來的東西總是缺乏文學性。于是,憑著下海幾十年謀生練就的“老臉皮”到處討教,真的
學到了不少東西。
“漫不經心時開局,不知不覺中收筆,沒到結尾時的結尾是最好的結尾。”
“少用形容詞,盡量不用成語,別人嚼爛了的 東西你再去吃,怎么會有滋味?”
“到處聽取別人的意見,翻來覆去地去修改,結果把自己的本真和僅有的一點兒特色也丟掉了。”
“文章是寫給編輯看的還是寫給讀者看的?編輯通不過,讀者看不到!”
“我手寫我心,文章是寫給自己看的?那就偷偷寫日記吧!”
“藝術靠天賦,你的高度也許早已注定那就‘躺平’,不再努力了?”
“所謂的純文學,其實與通俗文學只隔一層紙,有的人一捅就破,有的人就差臨門一腳,有的人終生不能悟透。”
“好文章都是改出來的。”
“都是明白人,文章好不好,一看便知道。”
“發表就是硬道理!”
句句很經典,都有一定的道理。
我肯定算不上真正的作家,道行還遠遠不夠。雖然年齡不小了,但學無先后,達者為師。人貴有自知之明,我最多就是個文學愛好者。
想當年,我確實是個文青。20世紀80年代初至90年代末,寫通信報道每周都出“豆腐干”,令那些鄉鎮“土記者”羨慕不已。少年得志,中年坎坷,下海創業時遭受的血雨腥風,如今也成了我投身創作時寶貴的精神財富。我的確為自己寫作,但寫著寫著就有了證明自己的欲望。無論做生意還是寫文章,我都是一個有目標的人,不甘落于人后。
努力終究沒有白費。從2022年3月發表第一篇文學作品起,我發表了近百萬字,第一年加入區作協,第二年加入市作協,第三年加入省作協。一年一個臺階,沒有辜負眾多良師益友的殷切期望。
我有點兒另類,雖然加入了文創隊伍,卻依然保留著謙和、務實的商人本色。文人相輕、孤芳自賞、閉門造車、怨天尤人,這些與我全不相干。低調的人朋友多,路子也多;你樂于助人,別人也會拉你一把;謙虛的人才能看到別人的優點,從而揚長避短不斷進步;理直氣壯地推介自己的作品,就像營銷自己的產品一樣,只要不損害別人的利益,本就無可指摘;咬定目標不放松,全心全意下苦功,一旦做出成績來,別人也無法否定做人、經商、寫文章,有些道理其實是一樣的。
尋找最適合自己的捷徑快速前進,是有技術含量的。比如投稿,每家報刊都有自己的要求,包括取向、體裁、字數,都有一定的講究。沒有深研就盲自投稿,必然事倍功半。被退稿也很正常,畢竟紙媒金貴,一味埋怨自己沒名氣、沒路子,缺乏耐力和擔當,更加會一籌莫展。正規的報刊不會為了面子和關系而降低標準,否則必然自砸招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文學圈當然也不例外。“文”不一定最高雅,“商”事實上也不低賤。精雕細琢,才能提高文章品質,笨鳥先飛,必然有相應的回報。只看見別人成功時的光鮮亮麗,你沒見到別人夜以繼日時的刻苦努力啊,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當然也沒有隨隨便便的成功。
我經常糾結自己到底算文人還是商人。骨子里,也許我更像個文人,因為我的合作伙伴都說我不像商人。管他呢,只要做生意能滿足生活,寫出來的文章更接地氣,就好了。
如今,既定目標已完成,但必然還有提升的空間。我的不足,在于沒有太多的閱讀量。因此,臨門一腳似乎就是端不開。年近花甲,又俗事纏身,真正自由隨心地閱讀也真不容易,有些書根本看不進去。但是,不讀書就會墨守成規,難以拓寬視野,更不能持續進步。
前幾天,有位文學前輩和我聊閱讀。他說,要找幾個跟自己氣質比較符合的中外作家,慢慢啃他們的作品,像小孩兒拆裝玩具一樣,爛熟于心,也可以做些模仿,然后悟出一些寫作的秘訣。找素材,用手段,最好都有獨特的眼光,盡快形成自己的風格和特色。他又說,多讀古人和外國作家的作品,與周圍人拉開距離。多讀,多咀嚼,多消化,多操練(寫),你的骨骼才會強健。瓜熟蒂落,水到渠成。或許某一天,突然間就開竅了。他還說,寫散文,要多讀小說和詩歌,讀雜書(文史類,人文、地理類,甚至餐飲知識、植物知識),把知識面打開。這樣,才能厚積薄發,創作的路子才會越走越寬。
我想,是到了需要改變的時候了。不急于求成,不刻意求發表。寫作是因為愛好,首先為了滿足自己,因而無須刻意取悅別人。有人說,我目前的發表量就算申請中國作協也差距不大了。但即便通過了又怎樣呢?真正的寫作功力還相去甚遠。既如此,何不悠著點兒,慢慢來,省下時間去閱讀,先增加些營養再說。六十歲學打拳,好飯不怕晚。
跟著感覺走,隨心寫文章,或許真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