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咬了咬牙,狠下心坐上了駛向遠方的汽車。這一年來,在那廣袤無垠的草原上,有一個男人令她魂牽夢縈。他們從未謀面,卻仿佛心靈相通。男人的微信名叫“詩和遠方”。
冬夜,手機鈴聲響起,芳睡眼惺松地打開手機,是一條請求通過的信息一“我是‘詩和遠方’。”他的頭像很有詩意,遠山含黛,綠草如茵。芳手指輕輕觸碰了“接受”二字。隨即,一個微笑的表情包映入眼簾。她也禮貌地回復微笑的表情。
大學畢業(yè)后,芳與愛人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起初,城在一家大公司擔任中層管理,后來自己創(chuàng)業(yè)成功,躋身富裕階層。芳成了母親、主婦、花瓶。城每天深夜歸家,要么疲憊不堪,要么滿身酒氣。起初,芳每天會為城把浴缸里放滿洗澡水,沏好一杯熱茶,然后靜靜地躺在床上,滿心期待激情時刻。城洗完澡、喝完茶,要么徑直走向自己的臥室,要么來到芳的床上,敷衍了事。每當這時,芳便會默默地翻過身,背對著城。她沒有埋怨,只是感覺內(nèi)心的那團火苗還在隱隱燃燒。
“芳,雖然我未曾見過你,但我能想象出你的容顏。”“詩和遠方”的話語格外溫柔。她回復:“你說說看。”“你的臉,宛如草原天邊的朝霞,絢麗而溫暖;你的眉,恰似遠山那纏腰的云霧,多情而纏綿;你的眼睛,猶如草原深處的那一汪清潭,碧藍而深邃;你的鼻子,像我每天都渴望攀爬的綠地上那道山梁。”“你真壞。”芳心中仿佛有一條暖蟲在蠕動。
“你每天都說自己很累,可我看你在媚兒面前,怎么那么神氣十足?”終于,芳和城大吵了一架。爭吵過后,便是漫長的冷戰(zhàn)。
“你有過戀人,有過家庭嗎?”芳詢問“詩和遠方”。“她叫媚兒,我們一起長大,一起上學。畢業(yè)后,我留在了草原,她去省城給一家私企老總當了文秘。”芳想到了城的文秘媚兒,急忙問:“媚兒肯定很漂亮吧?”對方發(fā)過來一張照片,正是城的文秘媚兒。“那你后來沒再戀愛?”“心冷了。”“我的心也有點兒冷,現(xiàn)在很向往草原。”“來吧,我想你。”汽車在山路上顛簸前行…
芳和城也有過一段浪漫的戀愛時光。在一次學校組織的團拜會上,兩人相識相知。當時,城寫給芳一首情詩:“你的臉,如天邊的彩霞般絢麗溫暖;你的眼睛,似碧柔的清潭,讓我深陷其中;你的唇,像殷紅的花蕾,我的唇都不忍觸碰;你的腰身,若青翠的楊柳,我渴望將你攬入懷中。”
汽車越發(fā)顛簸,芳幻想著,在那茫茫的草原上,“詩和遠方”興奮地將她抱上駿馬,兩人策馬奔騰。她坐在前面,“詩和遠方”用有力的雙手緊緊抱住她,那懷抱結(jié)實而溫暖。
“媽媽,你要去哪里?”早晨,她把女兒送到姥姥家時,女兒滿臉不高興地問道。“想去草原散散心。”“那您可要早點兒回來,不然我想你,會哭鼻子的。”芳的眼晴有些濕潤,支支吾吾沒有回答。
又到了一個站點,需要換乘車輛。芳下了車,四處張望。突然,她看到了城的文秘媚兒。媚兒也看到了芳,她快步跑過來握住芳的手,興奮地搖晃著說:“您也去草原旅游啊?”“你怎么也這么著急回草原?”“我每個月都得回一次。都怪我家那位,我讓他來城里一起打拼,可他偏不!這不,我本月提前回來了。”芳的心瞬間亂成一團,眼神迷茫。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詩和遠方”不是說他們的戀愛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嗎?
手機鈴聲響起,是“詩和遠方”發(fā)來的微信:“一匹孤狼在草原上流浪,希望可愛的小羊快快來到它身旁。”芳回他:“你的媚兒在我身旁。”鈴聲啞了,他沒再解釋什么,芳把手機裝在了衣兜,心事沉沉。過了一會兒,鈴聲再次響起,芳快速掏出手機一看,卻是女兒打來的電話,問她有沒有到大草原,明天能不能回家。她說:“媽媽今天就回。”媚兒一臉驚詫:“嫂子,我還想讓您幫我看看他呢,怎么這就回去了?”
在返程的車上,芳拿出手機,心痛地將“詩和遠方”這一年多來與自己的情話全部刪除,然后狠心將他拉進了黑名單。汽車飛速前行,道路越來越平坦寬闊,草原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