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老樹

作者簡介：

李曉東，筆名杲光。系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中國散文學會會員、中國小說學會會員、中華詩詞學會會員、回歸文學社太湖分社社長、中國詩歌網藍V詩人、湖南省網絡作家協會會員、博客中國專欄作家。

公園的一角，有一棵又粗又大的老樹，樹皮老到松軟掉渣。我靜靜地望著這棵老樹，他老了，我也變老了，可我不說自己老，只說他老了。我為自己的失言而后悔。老樹有著滄桑的容顏，也有著寬廣的胸懷。秋風吹來，老樹微微一笑，以積極的心態面對衰老，淡化一切，放下過去的重負，只管落葉飄飄，將這個季節應該失去的東西一件件地卸掉。從此，我愛上了這棵智慧的老樹。我不知道這棵樹是什么品種，也不想知道，知道他是一棵飽經風霜的老樹就夠了。那高大，那滄桑，我總將他和神仙聯系在一起。每天我都會來看看老樹，不來看看，心里總覺得缺點兒什么，亂亂的。

樹下有一把舊舊的長條椅子。年輕的時候，我就喜歡躺著，老了更迷戀躺著。這里沒有人來，沒有人打擾，我默默地躺在長條椅子上，望著老樹，靜靜地回首人生，真是這個年齡特有的享受。偶爾，一片落葉落在我的身體上，我總會想到很多。落葉飄飄，這或許代表著死亡的序曲已經奏響。這個年齡想到死亡，并不是什么驚天動地的事。

冬天來了，老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顯得有些孤單。每天來看看老樹，成了我的責任。老樹以一種靜默的方式，等待著我的看望。其實，老樹并不是等待我的到來，老樹屬于大自然，需求自然有很多。太陽的東升西落，路過的風，飄過的云，嘰嘰喳喳的鳥兒，都會順便看看老樹。想到這些，我覺得老樹其實也沒那么孤獨了。

春天來了，陽光暖了，嫩綠的葉從枝頭冒出，密密麻麻的。老樹帶著生命的活力，張開那寬大的樹冠，為我們提供了一片陰涼。每當我站在樹蔭下的長椅旁，感受著適宜的溫度，就會想到很多。老樹綠葉婆娑，不禁令我情動。遙遠的心事，舞女的腰身，情的賣弄，虛虛幻幻的，天邊傳來了女人的柔聲細語，醉了我的憧憬。我慢慢回頭望，原來是路過的風，將老樹的樹葉吹動。太陽的光，穿過枝繁葉茂，撫摸著我的雙眼，老樹笑了，笑得那么慈祥他似乎在說，即使到了這個年齡，他也依然年輕。他始終堅守內心的詩意和愛，仿佛這一切都是應該的。我的老樹，經風經雨，經歷了世間的滄桑巨變，對生命不同階段的理解必然深刻。于是，一個老人向老樹敬禮。是夜，天氣很好，月光照著心事重重的我，我來到老樹下。月光穿透薄云，我想起遙遠的時光。我站在樹下望，望穿了秋水。那迷人的微笑來自天上的月，我提著星的璀璨，守望月光。微風吹動我的思念，夜空上的云飄向天邊。月光透過老樹搖動的葉，艱難地走過千山萬水，灑落在我的心上，婆娑的樹影將愛飛旋。

生命的唯美，落在纖細的指尖。季節循環，留下最美的片段。沒有缺點的分離，去了天邊；不滅的思念，總也飛不過頭頂的一片天。彎月停在樹尖，愜意了許多思念。手捧虛無，風吹落綠葉，一片闌珊。沒有得到，神秘了遠山。我明白，這只是心的浪跡，不可能成為月圓，但依然有莫名的期盼，風里滿是懷念。變化距離，彎月總停在樹尖。我看見，樹葉掙扎的孤單；我聽到，天上人間的呼喊。那呼喊，來自天的遙遠，讓我遠離彎月停留的樹尖，讓最無私的惦念，刻在心間。于是，我離開，走向月下的小路，獨自瞞珊。

這夜，我離開老樹，第二天回了故鄉。在故鄉住了一個多月后，開始特別想公園里的那棵老樹。于是，我又回到了蘇州，正好趕上臺風“貝碧嘉”。臺風路過蘇州市，刮了一夜大風，下了一夜大雨。風夜，雨夜，我特別想公園里的那棵老樹。第二天，風還沒有停，雨還在下，我舉著雨傘，心事重重地朝小公園走去。還沒等走近，老遠就看到老樹倒下了。枝繁葉茂的老樹，粗大的主干，正好砸在樹下的長條椅子上，將椅子砸壞了。我呆立在倒下的老樹旁，在風雨中，想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