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12433/zgkjtz.20250614
共建“一帶一路”倡議是習近平總書記基于對人類前途命運的深刻思考及中國與世界發展大勢的戰略決策,旨在推動中國與全球的合作共贏與共同發展。“一帶一路”倡議自提出以來,已經成為促進全球經濟發展、提升中國國際影響力的重要舉措。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深入推進,中國與沿線國家在基礎設施建設、貿易、投資等領域的合作不斷加強,也為中國銀行業的國際化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機遇。
一、我國銀行業國際化發展歷程與主要特征
(一)發展歷程
我國銀行業國際化發展歷程大致可分為探索起步、初期發展和快速擴展三個階段。20世紀80年代,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部分中資銀行開始在境外設立辦事處和分支機構,標志著國際化的初步探索。譬如,中國銀行分別在1917年和1929年在中國香港及英國倫敦設立了分支機構[。近年來,在“一帶一路”倡議和人民幣國際化的推動下,銀行業國際化進入快速擴展期,不僅加強了在發達國家和新興市場的業務布局,還逐漸從單一信貸服務向多元化金融服務模式轉型,展現出更深層次的全球化特征。
(二)主要特征
我國銀行業國際化發展具有以下幾個顯著特征。第一,境外機構數量迅速增長。隨著全球化步伐加快,中資銀行在海外的分支機構數量呈現出快速擴張的趨勢。例如,中國銀行和工商銀行從2014年至2019年,其境外機構數量保持了較高的增長率,盡管在統計口徑調整后有所波動,但總體趨勢趨于穩定。第二,擴張模式呈現多樣化。早期以設立分支機構為主,近年來則通過跨境并購迅速擴大市場份額。第三,業務布局逐漸向“一帶一路”沿線傾斜。中資銀行從傳統的歐美金融中心拓展至亞洲、非洲等新興市場,例如中國銀行在肯尼亞、羅馬尼亞和阿根廷等地設立分支機構,為“一帶一路”國家沿線項目提供了強有力的金融支持。
二、“一帶一路”倡議對我國銀行國際化發展的影響
(一)營造良好金融發展環境
“一帶一路”倡議橫跨歐亞大陸,串聯起亞太與歐洲兩大經濟板塊,觸及沿途多個國家和地區,影響數以億計的人口,為世界范圍內的經濟合作搭建起了一個龐大的舞臺。這個被譽為全球最大的經濟長廊,不僅潛藏著豐富的投資機遇,更為金融領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市場機遇和業務擴展可能。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AIIB)的成立,為沿線國家發展項目提供了不可或缺的資金援助。在政策導向上,我國長期致力于推動銀行業的國際化步伐,通過推進人民幣國際化戰略以及支持企業拓展海外業務,為中資銀行提供了堅實的政策支撐。
(二)擴大了人民幣的影響
沿線國家得益于“一帶一路”倡議下的基礎設施等項目合作,人民幣的跨境使用和結算為中資銀行的存款和貸款業務提供了資金支持,伴隨著經濟快速增長和投資需求的增加,為銀行業的資產負債表的膨脹提供了機遇。人民幣的全球化和銀行業的跨國發展一直以來都是互相促進的,在“一帶一路”倡議的推動下,預計未來對中資銀行的海外投資需求將持續上升。
三、“一帶一路”倡議下我國銀行業國際化發展存在的問題
(一)國際化發展布局有待優化
“一帶一路”倡議下,我國銀行業國際化布局雖已取得一定進展,但仍存在優化空間。目前,中資銀行的境外機構主要集中于港澳地區和部分發達國家,布局相對集中,尚未全面覆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特別是一些新興市場和風險較高的地區,金融服務能力不足,限制了對多元化市場需求的滿足。此外,中資銀行在部分區域的業務網絡尚不完善,難以為當地項目提供全方位的金融支持。
(二)銀行全球服務能力有待提升
一是服務網絡覆蓋范圍不均衡,部分新興市場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業務布局較為薄弱,難以滿足多樣化的跨境金融需求。二是產品和服務種類單一,針對國際客戶的定制化、創新型金融產品較少,難以適應不同地區和行業的特殊需求。三是跨境結算效率和便利性不足,在國際支付清算、外匯交易等領域的服務水平仍有較大提升空間。四是專業化服務能力不足,尤其是在法律合規、風險管理和跨文化溝通方面的人才儲備欠缺,制約了銀行在復雜國際環境中的服務能力。
(三)銀行數字化轉型相對緩慢
一是戰略定位模糊,部分銀行尚未充分認識數字化轉型的重要性,缺乏明確的目標和全面的戰略規劃,導致數字化推進方向不清晰。二是資源投入不足,數字化轉型需要持續高額投資,但許多銀行在金融科技和業務創新方面的資金和人力支持力度有限,難以形成強有力的支撐體系。三是轉型步伐不均,未能結合自身業務特點和市場環境精準制定數字化策略,導致部分領域推進過快而其他環節發展滯后。
(四)人民幣債券業務發展受限
在“一帶一路”倡議下,人民幣債券業務的發展仍受到多方面限制。一是國際市場認可度有限,盡管人民幣國際化取得進展,但與美元和歐元相比,人民幣債券的國際市場流動性和接受度仍較低。二是法律與監管環境差異明顯,沿線國家對人民幣債券發行的政策支持和配套法規不夠完善,增加了跨境操作的復雜性和不確定性。三是投資者基礎薄弱,人民幣債券的國際投資者群體尚未形成規模,境外機構投資者對其信用評級和收益水平存疑,投資意愿不足。四是市場深度和廣度不足,人民幣債券市場的產品結構單一,創新性工具較少,無法滿足“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多樣化的融資需求。
(五)國際化發展風險逐漸增加
在“一帶一路”建設背景下,我國銀行國際化發展的步伐進一步加快,同時其所面臨的風險日益增多。一是受地緣政治因素影響,“一帶一路”沿線部分地區局勢動蕩,政策變動頻繁,在一定程度上,會引起人民幣匯率波動和部分國家貨幣不穩定,增加了資產價值的不確定性,間接影響了銀行跨境業務的穩定性。二是我國銀行國家化發展中的法律合規風險增大,不同國家法律制度和監管環境差異明顯,銀行業務容易因政策變化而受限。運營和管理風險突出,跨國機構網絡擴張帶來的文化差異和管理難題使銀行難以維持高效運營。三是信用風險隱患增加,沿線國家經濟發展水平不一,部分客戶的償付能力較弱,銀行資產質量面臨壓力。在一些美元制裁地區,如涉俄羅斯地區等,人民幣結算存在一定的風險?,F階段,美元結算是基于金融報文系統(SWIFT)、凈額結算系統(CHIPS)完成的,同時這兩大系統也是美國實施金融制裁的重要工具。據SWIFT統計數據顯示,在2020年,美元在國際支付份額中的占比占據 40.33% ,是國際支付中份額占比最高的貨幣。中國銀行國家化雖然推進了人民幣結算工作的開展,并建立了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IPS),但是目前人民幣結算仍是基于SWIFT提供的金融報文傳遞服務展開的,美國對SWIFT的主導權較大,這使得在美元制裁地區開展人民幣結算工作時,我國同樣可能遭受美國“點狀攻擊”式的金融制裁,如對中國企業、金融機構進行長臂管轄,對相關中國企業、金融機構進行制裁,將之列入SWIFT或CHIPS黑名單等,間接影響了我國銀行參與全球金融活動。
四、“一帶一路”倡議下我國銀行業的國際化發展戰略思考
(一)優化國際化發展戰略布局
為更好地服務“一帶一路”建設,中資銀行需結合沿線國家的發展特點,科學規劃國際化布局,強化新興市場的滲透力,并通過多元化策略逐步實現布局優化,提升國際競爭力。一是我國銀行需對全球各國的經濟走勢進行深入分析,進而調整國內外市場的業務占比,以達成數量與質量的雙重提升。在此過程中,我國銀行需迅速優化國際化戰略的地理分布,強化在亞太市場的業務深入和網點建設,同時應加強對特定區域的市場策略和業務組成進行再評估及靈活調整,以減輕疫情重災區國家和行業的風險敞口。此外密切留意國際大型銀行撤資帶來的并購機會,在計劃重點發展的區域實施高效并購活動。二是我國銀行應按照不同國家的特點,優化資產與負債的配置,在利率較低的區域積極吸收負債,而在利率較高的區域則增加資產配置。三是在國際化發展布局中,我國銀行還需輔助國家積極推進跨境人民幣業務推廣工作,在此過程中,要以東盟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為重點,構筑人民幣對外輸出的穩定渠道,同時應在考慮跨境資本對人民幣資產增持趨勢的基礎上,逐步提高非居民持有人民幣的意愿,豐富國際市場上人民幣金融產品的品質,并引導人民幣積極參與原油等大宗商品交易,增強人民幣作為國際計價貨幣的功能。
(二)提升銀行全球金融服務能力
首先,銀行需要支持中國企業優化產業鏈布局及境外結構調整,確保在開展國際業務時,牢牢把握金融安全底線,避免金融風險的蔓延。其次,銀行應積極促進國際產能合作,幫助企業在風險可控且具備商業可持續性的前提下,推動產融結合的試點項目,加速有區域影響力的境外合作園區建設。再者,銀行應加強交易銀行業務的拓展,特別是在“去美國化”背景下,提供支付結算、貿易融資等服務,為全球化的產業鏈體系重構提供金融支持。這將有助于企業跨境資金流動的高效管理與風險防控。最后,為了確保國內與國際“雙循環”的順暢銜接,銀行需通過股權投資、銀團貸款、出口信貸等多種金融手段,為企業在穩定的區域進行項目融資,推動產業鏈供應鏈穩定發展,支持企業順利“走出去”。
(三)做好我國銀行數字化轉型
在中國,銀行業務的數字化轉型已刻不容緩。觀察國際上數字化走在前列的商業銀行,其轉型過程表明,這是一項需要長期堅持且資金投入巨大的戰略任務,不可或缺的是明確的發展戰略和全局性的規劃支持。銀行需在戰略高度上明確自身的數字化轉型定位,根據自身條件構建有力的戰略支持架構,并以金融科技及業務革新作為發展的雙引擎,利用數字化理念重新塑造業務及服務流程。同時,結合自身特色確定轉型步伐、頻率、目標與關鍵點,全方位推動產品、推廣、渠道、管理、風險控制以及決策的數字化轉型,以及線上線下業務的深度整合,將數字化理念貫穿于銀行的革新與成長全過程,從而實現數字化能力的自我提升。
(四)重視發展人民幣債券業務
在“一帶一路”倡議背景下,人民幣債券市場的擴展有助于提升人民幣國際化水平,為全球投資者提供更多的人民幣資產配置選擇,促進資本市場的深度融合。銀行應積極推動境外人民幣債券的發行和交易,吸引更多國際投資者參與,增強人民幣在全球市場的流動性和影響力。人民幣債券業務的拓展可以為“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提供融資支持,幫助中資銀行在全球市場中建立更為穩固的金融服務網絡。通過發行人民幣債券,不僅能夠增強銀行的資金來源,還能助力沿線國家的基礎設施建設及經濟發展,提升中資銀行在國際金融體系中的話語權。同時,加強人民幣債券市場的法律和監管體系建設,對于降低跨境投資風險、保障投資者權益也具有重要意義。
五、結語
在全球金融市場面臨新一輪危機的背景下,中資銀行的國際化進程面臨嚴峻挑戰。如何在與歷史悠久、資本實力雄厚的外資銀行競爭的同時,有效控制不良貸款率,拓展多元化業務并開辟新的發展渠道,已成為中資銀行亟待解決的核心問題。盡管國際化帶來了諸多機遇,但中資銀行在全球市場的布局和競爭力提升仍需克服多方面的考驗,包括應對復雜的市場環境、加強風險管控、提高金融創新能力等。只有不斷強化自身實力,提升綜合服務能力,中資銀行才能在國際化進程中脫穎而出,實現可持續發展。
(五)嚴格控制銀行資產風險
面對全球普遍存在的負利率或零利率狀況,銀行必須對自身的資產與負債管理策略進行深刻的反思和調整。在利率較低的環境中,銀行的收益率曲線變得更加平坦,通常情況下長期利率的跌幅超過短期利率,從而縮小了凈利息收入的空間。鑒于此,銀行應重新布局其全球資產與負債,強化在低利率區域的負債管理,并在利率較高的區域擴大資產配置,以此提升整體收益能力。尤其是某些主權債務工具的價格波動和股市的大幅下跌,都有可能增加金融機構的市場風險敞口。與此同時,在中美關系緊張的背景下,中資銀行在涉及美國的業務中面臨的合規風險不斷上升,在處理美元結算和資產負債管理等方面時,必須制定出相應的風險防范策略,在此過程中,中國銀行要配合國家進一步推進人民幣結算和國家化發展工作,不僅要為未來國家金融支付體系安全做好備份和預案,而且推動CIPS系統的長遠發展,推進人民幣國際化,建設與CIPS系統相匹配的金融報文傳遞服務,并持續增加人民幣儲備,實現金融自主可控,以保障在國際政治經濟形勢復雜多變的環境下能夠穩健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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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中國進出口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