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高質量發展背景下碳排放對中老年人生活滿意度的影響研究

摘要：文章利用2011-2018年的中國健康與養老追蹤調查數據與中國碳核算數據（CEADs）的匹配，實證考察了碳排放對于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的影響。研究表明，我國的碳排放水平與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呈正相關關系。我國的碳排放的增加主要通過增加家庭能源的消耗，如供電，以滿足人們的基本需要，提高生活滿意度。碳排放增加導致的空氣質量下降，影響人們外出鍛煉和身體健康，降低人們生活滿意度的機制在我國還不甚明顯。碳排放增加對我國東、中、西部地區及不同受教育水平的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的影響具有異質性。

關鍵詞：碳排放；生活滿意度；中老年；能源消費

一、引言

近年來，全球變暖越發成為人類面臨的巨大挑戰。根據世衛組織（WHO）的預測，2030-2050年間，氣候變化預計每年將使死于營養不良、瘧疾、腹瀉和單純熱應激的人數增加約25萬人。中國作為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快速工業化和城市化導致我國二氧化碳排放量不斷增長，同時不斷老齡化的人口結構和發展中國家的背景使得中國在全球變暖的氣候背景下面臨的風險不斷增大，生活滿意度已成為反映普通民眾民生質量的重要指標（Tonon，2013）。我國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關系到我國的民生環境建設和“長壽紅利”的實現（Chen et al.，2022），研究碳排放如何影響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有助于制定旨在減少碳排放和提高人民福祉的政策。

據此，本文利用2011-2018年的中國健康與養老追蹤調查（CHARLS）、中國碳核算數據庫（Ceads）以及《中國城市統計年鑒》的數據，研究了中國碳排放對于中老年人生活滿意度的影響。

二、文獻綜述

關于碳排放與生活滿意度的關系，目前文獻的研究結果存在差異。有學者認為，碳排放與生活滿意度呈負相關關系，因為它會導致全球變暖和環境污染（Zhang et al.，2017），使人們的患病率升高，增加健康風險，人們參加體育鍛煉的頻率減少，心情不夠愉悅（郭蕾等， 2021），進一步影響到生活滿意度；除此之外，H？觟ysniemi et al.（2019）通過芬蘭公民的私家車使用情況，發現限制私家車的使用能夠有效提升人們的生活滿意度。還有部分研究認為，碳排放的增加將會提升生活滿意度。由于人們的日常生活和消費大都需要能源的支持和消耗（劉修巖等，2016），碳排放的增加意味著人們消費能源的充足性，有利于提高生活滿意度。還有學者認為碳排放與生活滿意度之間是呈現非線性關系，Dietz et al.（2012）發現人均GDP與人類福祉的環境強度之間呈現“U”型關系。

目前學術界圍繞碳排放和生活滿意度領域也已經做了多角度的分析和探討，通過梳理現有文獻，目前的研究存在兩個局限性：一是針對我國的碳排放對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的研究相對來說較少。二是較少有研究檢驗以一個國家為中心的地區差異。基于此，本文將對中國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進行研究，從微觀層面分析碳排放對于中老年人生活滿意度的影響，并探究其影響機制。

三、研究設計

（一）模型設定

借鑒Li et al.（2022）的計量模型，本文設定如下基準回歸方程：

LSit=β0+β1CEit+β3Xit+β4Yit+β5Cit+μt+εit

其中，i和t分別代表個體和年份。被解釋變量LSit表示個體i在年份t的生活滿意度。解釋變量CEit表示個體i所在的城市t年份的碳排放量的水平，分別用碳排放總量和人均碳排放量來衡量城市的碳排放水平，并分別進行對數化處理。Xit、Yit和Cit分別表示個體、家庭和城市層面的一系列控制變量，μt表示時間固定效應，εit表示隨機誤差項。

（二）變量選取

本文的被解釋變量為生活滿意度，采取CHARLS問卷中所對應的“總體來看，您對自己的生活是否感到滿意？”，從1～5進行賦值，滿意程度越高，得分越高。參照郭豐等（2022），本文的關鍵解釋變量為市級碳排放和人均碳排放水平。碳排放總量來源于CEADs數據庫，人均碳排放使用城市碳排放水平與城市常住人口的比值計算所得。我們還包含了一系列控制變量，個人層面包括個人的年齡、性別、受教育程度、婚姻狀況以及健康水平；家庭層面包括家庭居住地、家庭規模大小以及子女數量；城市層面則包括人均GDP、人均教育經費支出、每萬人醫院床位數和公交車輛及建成區綠化覆蓋率等。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如表1所示。

（三）數據來源

本文主要使用了以下數據，第一套數據來自中國健康與養老追蹤調查（China Health and Retirement Longitudinal Study，CHARLS），該調查旨在收集一套代表中國45歲及以上中老年人家庭和個人的高質量微觀數據（Zhao et al.，2014）。基線調查于2011年開展，目前已于2013年、2015年、2018年和2020年分別展開了追蹤調查，本文使用的是2011-2018年的四次調查的45歲以上中老年人的數據。第二套數據為中國碳核算數據庫（CEADs）。本文使用的碳排放數據來自1997-2019年290個中國城市碳排放清單。此外，本文還使用了《中國城市統計年鑒》的數據來衡量城市層面的經濟發展水平、教育支出以及道路和醫療衛生情況等。通過數據集匹配和缺失值處理，保留樣本中45歲及以上的樣本，最終得到40335個樣本數據。

四、實證分析

（一）基準回歸結果

表2匯報了碳排放對于中老年人生活滿意度的影響的回歸估計結果。（1）～（2）列匯報了人均碳排放量和碳排放總量對于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影響的回歸結果，（3）～（4）列匯報了加入個體控制變量的回歸結果，（5）～（6）列進一步加入家庭控制變量，（7）～（8）列再次加入城市層面的控制變量，所有回歸均控制了年份固定效應。由表2結果可知，我國城市的碳排放水平對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有正向影響，碳排放水平越高，我國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越高。總體來看，碳排放對我國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人均碳排放量和碳排放總量的提高都能夠顯著提高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在加入個體、家庭和城市控制變量后，碳排放對于中老年人生活滿意度的影響變化不大。

（二）穩健性檢驗

為了保證結果的穩健性，本文還進行了穩健性檢驗，具體結果見表3。首先，采取滯后一期的碳排放總量和人均碳排放水平進行回歸。由于碳排放對人們生活的影響是一個漸進的過程。因此本文延長了碳排放對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影響的時間考察窗口（郭豐等，2022），將人均碳排放和碳排放總量均進行滯后一期的處理，考察碳排放對于中老年人生活滿意度影響的穩健性。其次，本文通過更換估計模型來進行穩健性檢驗。除此之外，由于本文的被解釋變量為生活滿意度，共有5個評級，是一個有序分類變量，因此本文還采用了有序邏輯回歸模型（Order-logit）進行回歸，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

通過表3比較結果可以發現，無論是滯后一期的碳排放水平、還是更換估計方法的OLS模型和Order-logit模型，其結果都顯示碳排放總量和人均碳排放水平對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具有正相關關系，這驗證了結果的穩健性。

（三）作用機制檢驗

為了進一步探究碳排放能夠提高中老年人生活滿意度的原因，本文對于碳排放對于中老年人的作用機制進行檢驗。首先，大多數國家目前未能實現經濟增長與碳排放的脫鉤，碳排放依舊是滿足人們生產生活需求的一個問題，部分發展中國家就將面臨生產生活能源不足的問題，生活滿意度降低。因此，在此部分，本文使用了《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中的全社會用電量的數據，通過全社會人均用電量來衡量人們的能源消耗程度。其次，空氣質量的惡化影響到人們的出行，減少人們的鍛煉次數，并且影響到人們的身體健康和心情。此外，由于輕運動是中老年人更普遍的運動方式，因此本文采取個體的開心程度（1～4由不開心到開心）和每周輕運動天數作為中介變量，考察碳排放對中老年人生活滿意度的作用機制。

回歸結果如表4所示，可以看出，碳排放和全社會人均用電量之間具有明顯的正相關關系，而在Panel A中，人均用電量越充足，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就越高。相對地，碳排放越高，人們越不開心，而心情是否開心則與人們的生活滿意度高度相關；除此之外，每周輕運動的天數同樣與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呈現正相關關系，與碳排放呈負相關關系。值得一提的是，我國之所以在2011-2018年期間碳排放與中老年人生活滿意度呈現正相關的作用，是因為能源消耗這一機制在發揮主導作用。而心情和體育鍛煉存在還未能充分發揮作用的情況，碳排放對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主要為正向作用。

（四）異質性分析

1. 區域異質性

由于我國東、中、西部地區之間的經濟發展水平和工業化階段明顯不同，故其碳排放量水平、能源消費狀況都存在著不同程度的差異。因此，本文將樣本分為東、中、西三部分，討論其區域異質性。表5報告了區域異質性的回歸結果。結果顯示，人均碳排放和碳排放水平的提高對于東部地區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都有明顯的正向作用，但對于中部地區則都不顯著，特別地，碳排放總量對于西部地區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具有顯著正向影響，而人均碳排放則不顯著。

2. 教育異質性

較高的受教育程度使人們流向大城市謀求更好的生活，在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城市中，往往人均碳排放水平較高，人們也對于支撐起生活質量的智能家居和電器使用率較高，由此，較高的碳排放水平意味著其能夠享受更高的生活質量水平，而低受教育程度的人群則恰恰相反。據此，本文將高中及以下的人群劃分為低受教育程度人群，將大學/大專及以上的人群劃分為高受教育程度的人群，并對此進行異質性分析。回歸結果如表6的（1）～（4）列。根據表6的結果，證明了高受教育程度和低受教育程度群體之間存在明顯的異質性。

五、結語

本文通過中國健康與養老追蹤調查（CHARLS）和中國碳核算數據（CEADs）2011年、2013年、2015年和2018年的數據，研究了我國碳排放與中老年人生活滿意度的影響，本文得到以下結論，一是作為發展中國家，我國在2011-2018年期間碳排放的增加對于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起正向作用。二是我國的碳排放的增加主要通過增加家庭能源的消耗，比如供電，以滿足人們的基本需要，提高生活滿意度。三是碳排放的增加導致的空氣質量下降，影響人們外出鍛煉和身體健康，降低人們生活滿意度的機制在我國還不甚明顯。四是碳排放的增加對于東中西部、不同受教育水平的中老年人的生活滿意度的影響具有異質性。

但是自2018年以來，我國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我國的碳排放和人們的生活發生巨大轉變。要在碳減排的同時，保證人們的生活質量，一是應該加大科技投入，推動綠色技術創新發展，通過高科技產品降低能耗、滿足人們的日常生活需求。二是開發清潔能源，推廣清潔能源的使用，如風能、太陽能等；完善清潔能源政策，增加能源的自給自足性，提高能源安全水平。三是要根據不同地區、不同人群的發展特性因地制宜地實施差異化的發展戰略。根據異質性分析結果，我們應進一步轉變東部地區發展方式，同時對于教育水平較低的地區和人群給予政策傾斜，實現知識富國，文化強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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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中央民族大學經濟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