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去世后的某一天,父親突然提議去山里的老屋走一趟。
車開進綿延的群山中,山路十八彎,路旁的房屋從密集漸漸變得稀疏。車開到一條水泥路的盡頭,停在山腳下。雜草叢生的農田旁邊,是白墻黑瓦、門戶緊閉的兩層老房子。不遠處傳來幾聲灰鵝的叫聲,池塘里一群鴨子游弋著,還有幾只老母雞在荒蕪了的田地里扒蟲子。
我問父親:“還有人住在這里啊?”
“山腳下的人都搬出去了,只不過時不時會騎摩托車回來,照看下自己養的雞、鴨、鵝。\"父親說
雜亂的電線盤結在屋檐的木梁上,抬頭望去,湛藍的天空被延伸出去的幾根電線分割成了幾塊。我們從后備廂里拿出幾個蛇皮袋、幾把鋤頭和鐮刀,開始了爬山之旅。
翻過幾個連綿的山頭,我們開始往下走。老屋位于半山坡上。下山的路,我們走了許久。隨著時代的發展,越來越多的人搬出了山村。藏在山林里的老房子,因為人氣的衰減,開始腐朽,開始被草木慢慢攻陷,“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
老屋的后面是一處平緩的山坡,因無人打理,長滿了高高的竹子,交錯的竹枝相互擠壓著。風一過,竹林發出簌簌的聲響,枯萎的竹葉慢悠悠地飄落在我們肩頭,地面上還能瞅見冒出頭的竹鞭。
穿過竹林,繞過巨石圍成的天然小池,低矮昏暗的小廚房,以及兩層高的黃色土壞房映入眼簾。老屋子已經塌了半邊,門框依然堅挺。木門是推不開的,像是在提醒著我們過往是回不去的。
父親繞到老屋背后,發現那棵苦樹還在,像個老伙計,一直陪伴著老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