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的雪，片片不落別處

溫哥華時間2024年10月11日清晨，詩人應弦去世了。一個詩人回到他歌唱過的萬物當中。

我有幸于2017年夏天，在溫哥華拜訪過痖弦。一時間，思緒又回到當年溫哥華三角洲那小山坡上的別墅里。我仿佛看到先生站在門口的杜鵑樹下，低頭凝視著從白河邊搬運過來的槌布石…...

痖弦是溫雅的。他的聲音很好聽，他早年曾演過話劇，在中國臺灣得過最佳男演員獎和杰出青年獎。他主持《聯合報》副刊20多年，與木心、三毛、張愛玲等作家有大量的通信。他的信已經被圖書館收藏，進人了歷史檔案。他的溫雅是許多人可以感受到的。然而，他的孤獨與悲傷是許多人看不見的。

痖弦16歲就離開南陽了，但南陽的水土已經沉淀在他的身體里，流動在他的血管里。痖弦娶妻生女，熱切地給妻子講自己的故鄉與母親，以至有一天妻子說：“你天天給我說母親，說得我也開始想念她了。”他給兩個女兒起小名叫小米與小豆，那是地道的故鄉風物。

痖弦原名王慶麟，1932年生于河南南陽，美國威斯康星大學東亞研究所碩士。他與張默、洛夫號稱詩壇“鐵三角”，創立“創世紀詩社”，發行《創世紀》詩刊。他這一生有兩個金燦燦的冠名：詩人和編輯家。用作家馮杰的話來說，“他是一本詩集風行兩個世紀的大詩人，一位具有時代標志性的、詩藝和人品皆善的詩人”。

痖弦住在溫哥華的三角洲。我坐地鐵又轉公交，先與女友李曉潔見面，她又載著我直奔先生家。那天天空堆滿了白云，像有人把羊群放牧到了草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