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讀《紅樓夢》,只覺襲人是一個心機深沉的丫鬟,我對她并無半點欣賞之意。可當我再次展卷細品,襲人的形象在我的腦海中一點點清晰、豐滿,我始覺自己的淺薄。
“襲人\"之名,出自陸游《村居書喜》中的詩句“花氣襲人知驟暖”。暖,構成了襲人的性格特質。《紅樓夢》第二十一回“賢襲人嬌嗔箴寶玉”一節,襲人性格中的暖便體現得淋漓盡致。
不同于賈母的縱容、王夫人的溺愛,襲人對寶玉的愛是溫暖的、包容的,更是清醒又暗含苦衷的。襲人以柔情警告寶玉,玩笑要有度,不可過于輕浮。因為她愛寶玉,所以期盼他成為一個更好的人。不同于晴雯和黛玉對他兒女情長的愛,襲人能夠清醒地用長遠的目光看待寶玉身上的問題。在關愛寶玉的人中,她是最有大局意識的。脂硯齋批曰:“其所謂‘花解語'者大矣,不獨冗冗為兒女之分也。”襲人的暖,還體現在她的靜中。襲人善做一個傾聽者,而不是傾訴者。她和眾姐妹的關系很好。黛玉欣賞她,襲人也經常去瀟湘館探望黛玉。而當黛玉向她傾訴時,她也會耐心認真地傾聽。
許多人認為襲人心機深沉,認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提升自己在賈府中的地位。比如她刻意表現出和寶玉的親密,背叛賈母而討好王夫人,等等。這也與我初讀《紅樓夢》的感受相同。然而襲人的心機深沉真是她的缺點嗎?《紅樓夢》第三回交代,“襲人心地純良,克盡職任”,“這襲人亦有些癡處:服侍賈母時,心中眼里只有一個賈母;如今服侍寶玉,心中眼中又只有一個寶玉”襲人的所謂心機深沉,本質是她在盡心履行自己的職責,忠于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