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時,盜賊橫行。其原因很復雜,簡單地說,國家財政壓力大:一方面是“冗兵”“冗官”導致的“冗費”,另一方面是對外戰爭失敗后的歲幣支出。結果就是農民不堪重負,迫不得已做了盜賊。這些農民出身的盜賊并不都是“替天行道”的主兒,有些人的行事作風相當殘暴,對社會治安是相當大的威脅。而任青是盜賊中的異類。
這篇傳記一開頭,就點出了任青與其他盜賊的不同之處。首先,他“以智數雄其黨,有聲群盜中”—在盜賊中也是個聲名顯赫的人物,但靠的不是蠻力或者兇殘,而是“智數”;其次,他“為盜不多殺害,為濟所欲不多求”,不多傷人,不多求財,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基本需要,可以說是“盜亦有道”,有底線。總結一句就是“稍有以賢其類”。接下來詳細講他盜取僧人驢子的故事,印證了他的與眾不同之處。盜驢的具體過程,足見其心思填密、長于謀略;開始不愿盜,最后答應去,但說好了只是搞個惡作劇,盜完再還回去,足見其心地純樸。這個故事將任青的特點刻畫得入木三分,也為后文寫他接受招安、盡職捕盜、護衛恩人等做足了鋪墊。后面幾件事寫得簡略,但仔細琢磨,所表現出的任青的品格,都能在盜驢一事中見出端倪。行文如此安排,頗具匠心。
張耒與任青相識并為其作傳,可以說是機緣巧合。元豐五年(1082),任青因追捕盜賊張晏來到福昌(今河南宜陽西),而張耒正好在此地做縣尉(主管治安),顯然是由于工作關系有了交往。“慷慨敢勇”“貌恂恂謙恭”等,正得自張耒親眼所見,因此寫來尤為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