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江流域的本土文化在疊代強勢沖撞與柔性撫慰中,主動或被動、影響或滲融,錘煉出更加優秀、豐富、多元的地域文化,促進貴州經濟與政治的發展。在一定區域、一個時期、相對穩定的環境里,密集、帶有鄉籍文化屬性的商幫賈群貿易活動催生商賈文化、會館文化等移民文化。

翁澤坤,會長、研究員

翁遠恒,全俄國立電影大學博士

“海貝”在相當長的時間被賦予原始貨幣功能和財富象征,直到明末清初云南許多地區仍然在用,堪稱我國幣制史上一大奇跡。烏江流域在威寧彝族回族苗族自治縣發現裝有海貝的儲貝器,和赫章可樂兩座西漢早、中期墓葬出土的環紋海貝,是商賈在古夜郎時期交流、交易、交融的實物證據,從中可析出秦漢開發西南夷的蹤影。
關于商賈在西南夷活動《史記·西南夷列傳》有記:“巴蜀民或竊出商賈多持竊出市夜郎。”烏江流域生活著龐大的族群,在戰國時期已形成大小不一的統治勢力,其中夜郎最大,與相鄰巴、蜀、滇、楚等國往來甚密,貿易自然早已有之。
烏江流域的商貿活動自古有之
至元十年(1273年)朝廷下令“探馬赤軍,隨地入社,與編民等”。大批西部和西北諸部族中牧業、商業、手工業者和知識分子隨軍東遷而來,融入當地生活從事耕務,或經營買賣就地創業。元統一幣制,商業交流便利化。絲、瓷、茶等貿易資源豐富,其影響帶動了邊地農業、手工業和商業領域的快速發展,商品經濟昌盛。至正午間廬陵商人彭如玉在今貴陽市(舊順元城)出資建成大興寺。
明永樂十一年(1413年)置貴州承宣布政使司,正式將貴州納入明朝省級行政建置,制定“納米給鹽”標準,實行“開中”政策,商屯應運而生。


此后,整個明清時期,龐大的軍民、官商與文士不斷遷移至貴州,促使貴州人口大增添、文化大融合、經濟大變革、社會大進步。
商貿繁榮促進多元文化交融
“城鎮”是人類文明的重要標志之一。人們集中生產、生活,逐漸形成鄉村聚落,商賈長期頻繁地開展貿易活動,推動一些地區發展為城鎮。
烏江流域的水陸碼頭文化不斷鞏固發展,“因江岸以為鎮”順勢而生。宣統二年《貴州地理志》有記:“商賈走集之地則湄潭之永興場、思南之煎茶場、安化之大堡場”“烏江渡為黔蜀要津…皆川鹽輸入之道也,境內商賈走集之地則推打鼓砦,貴州四大場之一也?!逼鋾r,茶馬古道行,灘渡碼頭興,往來八方客,商賈兩相迎,烏江商賈云集、文化薈萃。
隨商貿而來,各籍商賈擇地選址修建起規模不等、風格不一的宮、廟、祠。這些精神化建筑,原本為寄寓鄉情、祭祖凝心、祈福吉順、緬懷先賢、聚力謀勢、通達信息、商議事務、互助互濟、展示實力、防欺御辱…后來,為會館形成奠定堅實的基礎。
商旅鄉幫創生獨特會館文化
烏江流域明代有不少會館入黔。比如:始建于明代萬歷十六年(1588年),清多次重建的石阡萬壽宮、禹王宮。萬壽宮于清康熙年間,由江西五府與商號捐資重建,更名為“豫章合省會館”。
一些宮、廟、祠沒有直接轉化以會館名稱形式出現,但從不失其寄寓鄉情、祭祖凝心、聚力謀勢等功能與作用。比如:始建于明代,清乾隆年間重建,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由八大汞礦壁主出場修繕的開陽寶王廟。
清代商業較明代發達,商人更加活躍。從《黔南職方紀略》的記載中可見,入黔商人廣布貴州各地,貴陽出現“漢多苗少”情況,各業商號密布。時有兩廣會館,湖南會館(又名三楚宮)、湖北會館、云南會館、江西會館(又名萬壽宮)、陜西會館(又名春秋祠,曾稱山陜會館)、馬王廟、四川會館(又名川主宮,分新老會館)、福建會館(又名天后宮)、江南會館(又名九華宮),北五省會館(秦、晉、冀、豫、魯聯建)等。
會館是商幫活動的產物,既有來就有往貴州商旅、鄉幫出黔貿易,于京、津、滇、川等地均建有會館,本土亦有。在南北運粵鹽的重要水陸碼頭榕江(舊古州)有建于清乾隆年間的貴州會館。青巖古鎮有始建于清康熙年間,道光十二年(1832年)擴建的貴州會館。
從“會館”到“商會”商幫團體承載新使命
入黔會館啟于明盛于清、淡化于民國。
1901年,清政府頒布《商會法》。1904年1月清政府制定《商會簡明章程》規定:“各縣均得設立商會,繁盛之區、鎮也得單獨或聯合設立商會?!?/p>
貴州于光緒三十三年(1907年)成立“貴州商務總會?!?/p>
民國時期各省、各級商會逐步融入具有進步思潮、關注國運的政客、學者與愛國人士,以商業為主的商旅組織形式逐步演變為新社會團體一—同鄉會,繼而發展為新時代的現代商會,擔負著新的歷史責任,承載著新的歷史使命。
會館文化是商業繁榮、商賈文化發展到一定階段的集中表現。商旅鄉幫在促進經濟發展、推動歷史進程、增強文化交往、交流、交融中發揮著積極作用。
在文獻中、城鎮間、古跡里探尋會館蹤影,采覓坊間故事,感觸商賈風云,捕捉時代氣息,即可領略滔滔烏江水沉積出的黔地人文之粹。(責任編輯/謝予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