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藏在水面下

羅振宇在2025年跨年演講中說：“好消息藏在水面下，別只是癡迷水面上的風景。”

——題記

釘釘App突然彈出消息。是領導發的？又有緊急的項目？趕緊點開。

“恭喜你啊，今年的考核結果出來了，公司一致決定給你提前轉正。你終于成為一頭抹香鯨了！”

我愣了一下，猛喝一大口咖啡。或許是今天放少了糖，濃濃的苦味涌入喉嚨，嗆得我眼角發酸。

這是我工作的第二家公司了。老東家是個建筑設計院，我在里面做企業文化宣傳。

我一度以為那里是“神仙”崗位。朝九晚五，不用加班，只要寫宣傳稿。當同事頂著黑眼圈在比毛線衣還密的地形圖上設計工程圖時，我喝著花茶聽著歌，守株待兔般等待靈感冒出頭來。有朋友調侃道，他的精氣神就像《植物大戰僵尸》里的僵尸，我則像一搖一擺的向日葵。

但天有不測風云。為了降本增效，老總大手一揮，裁員！而我的名字，赫然寫在第一批名單上。

“為什么？”我當面問老總，“我為公司寫了那么多宣傳報道，集團給我發的榮譽證書堆起來都能當椅子坐了，難道都只是一紙空文？”

老總沒回答，只是問了我一個問題：“你見過公園里的錦鯉嗎？”

錦鯉每天浮在水面上，看著湖光山色，粼粼波光，等待人們的投喂，多愜意！有的都快胖成球了。可是，水面上的風景再好看，對一條魚來說，有什么用呢？

我抱著一堆家當回到家，想緩解心情，打開抖音軟件，看見一頭鯨魚正在水中下潛。配音說道：“當海面上發生風暴，或者淺水區食物不足時，它就不斷下沉，忍受深水區的黑暗孤寂和磅礴水壓，去更深處尋找生存的機遇。但也正因為下沉，再大的風浪它都能安然無恙地度過。”

下沉！我忽有所悟。這次裁員不就是一場風暴嗎？而技術實力就是下沉的本領，不會下沉的錦鯉便會被撈起來，噼里啪啦摔在地上。我想起《白鯨》里的名言：“任何一種魚都可以浮近水面，而只有大鯨魚才能下到五英里（約8千米）或更深的地方。”高考時我還把它引用在作文里，沒想到工作后，反而遺忘在了人生的文章外。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可是，選什么方向下沉呢？記得老總曾說，現在會做環保設計的人很少。我就把攢下的環保技術報告翻出來，一行行地梳理名詞解釋、計算方法的原理步驟，一份份地梳理思維導圖和模板框架。有時候，看著報告上花花綠綠的標記，不由得回想起高考前同樣被我畫得花花綠綠的課本。它們讓一個在普通班都不在前列的小透明，一步步走到宣傳欄里的光榮榜上，并一次次登頂。如今，它們必能讓我再打一次翻身仗！

我面試現在的公司時，領導讓我做一段自我評價。我說：“雖然我現在是一條錦鯉，但我想做一頭抹香鯨，既能在水面上噴噴泉，又能下潛到深海，和大王烏賊掰腕子，解決掉那些讓人談之色變，視若‘海怪’的難題。古人把鯨魚視作神靈，我相信，只要我不斷地在專業里下沉，就會讓同事甚至業主，都稱呼我為‘鵬神’——《逍遙游》中的那頭鯨，化而為鳥，不就是鵬嗎？”

第一年，我每個月的出勤時間都逼近400個小時。第二年，我一年出差的時間更是超過了200天。我知道我是半路出家的“和尚”，所以抓緊一切時間彎道超車。某次下班時，我路過辦公室，聽到領導在討論人才優化的方案，談到我時，老總說：“這個人必須留下，只有他會做環保設計，也只有他能做好。看下一個！”走到樓下，看著水池里優哉游哉的錦鯉，我不由得微微一笑，然后瀟灑離開。

后來，我把老本行——企業宣傳撿了起來。有了設計經驗，以前看不懂的專業術語此時一清二楚，摸不透的項目思路也一目了然，洋洋灑灑的千字文章倚馬可待。再回頭看，以前因為沒有參與實際生產，寫出來的文章避重就輕，純粹靠著文字包裝取勝，那不就是水面上的風景？看來，即使是寫稿子，能沉得下去的技術內核仍然是重頭戲。

我去綜合部辦理轉正手續。“大鯨魚來了！”領導調侃著打招呼。填完表，領導遞給我一張報紙，原來，是我寫的宣傳稿又在行業報紙上刊發了，而且宣傳的正是我親手完成環保設計的項目。

一時間，墨香氤氳，沁人心脾。果然，只要不斷下沉，在更深處，會有更多的好消息，以及更好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