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stract:Revolutionaryhealth archivesare the specific manifestation ofrevolutionaryarchives in professional fields.Under the background of the promotion of national cultural digitalization strategy, the construction and developmentof digital intelligenceofrevolutionaryhealth archives will make an important contribution to the construction of red gene bank and the digital developmentof red medicine culture in China.But atpresent,China'sarchivalandhealthfields lack enough attention to the revolutionary healtharchives.The construction and development path has not been clearly recognized and planned. Based on field research and expert interviews with red medical alliance institutions,this paper clarifiestheconnotationandcharacteristicsofrev olutionary health archives,proposes strategies and prospects forestablishingagenealogy-orient edprotection mechanism,promotingthedigitiza tionof internalresourcesandthecorrelation ofexternal.resources,and innovatingintelligentarchivalnarrative.ltisaimedtobuildadigitalresource system for revolutionary health archivesin China and to enable the digital protectionand dissemination of Chinese red medicine culture.
Keywords:Red medicine culture;Revolutionaryhealth archives;Revolutionary archives;Digital intelligenttransformation;Archival development
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屆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三十一次集體學習時強調,紅色資源是我們黨艱辛而輝煌奮斗歷程的見證,是最寶貴的精神財富,一定要用心用情用力保護好、管理好、運用好。紅色檔案是紅色資源中最具有原始記錄價值和永久保存價值的信息資源,其中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是我國衛生健康領域的專門檔案,記錄了中國共產黨領導下我國衛生健康事業的建立、發展與改革歷程,是我國紅醫文化的重要載體。紅醫文化形成于革命戰爭年代,具有“政治堅定、救死扶傷、埋頭苦干、技術優良\"的紅色精神內涵,是我國紅色文化中具有高度專業特征的組成部分。對紅色衛生健康檔案進行數智化建設與開發,既能夠補全當前我國專業領域紅色檔案資源的建設缺口,又能夠支持我國紅色基因庫建設,賦能紅色文化數字化戰略落地。
當前檔案學界對紅色檔案的概念辨析2、資源建設與保護、價值認知與開發利用4-5等的探討,多是基于綜合檔案館革命歷史檔案管理場景開展的,對于專業領域范疇內的紅色檔案資源缺少應有關注,有關衛生健康領域紅色檔案的研究幾乎沒有。實踐層面,全國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散落、流失嚴重,衛生健康領域相關部門和機構各自保存的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普遍存在管理不規范和開發不深入的問題,檔案資源尚未能發揮揭示紅醫文化發展歷程、講好中國紅醫故事的重要作用。近年來,大數據、事理圖譜等信息技術在紅色檔案集中化、智能化保護與開發中被嘗試利用,為本文解決這些理論與實踐問題提供了重要思路。
在此背景下,本文立足紅色檔案建設與開發專業視角,面向紅醫文化數字化戰略導向,以“如何通過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數智化建設與開發,實現紅醫文化數字化傳承與傳播”為核心研究問題,基于對健康報社、中國醫科大學校史館、吉林大學第一醫學院圖書檔案館等單位開展的實地調研與專家訪談,嘗試厘清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內涵與特征,提出建立譜系化保護機制、推動內部資源數字化和外部資源關聯化、創新智能化檔案敘事的資源建設與開發路徑,體系化建成能夠反映我國衛生健康革命歷史、塑造我國衛生健康專業記憶、挖掘我國衛生健康優良傳統的數字檔案資源,以期引發檔案界與衛生健康領域對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共同關注,為更多專業領域內紅色檔案資源的數智化建設與開發提供參考。
一、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內涵與特征
(一)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內涵
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是衛生健康領域紅色檔案的總稱。關于紅色檔案的定義,目前學界爭論形成三種界定:一是認為紅色檔案特指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1919一1949年),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全國各族人民特別是在革命斗爭頻繁和典型地區(革命老區)的機關、組織團體和個人,在各種形式的革命政治活動和斗爭中形成的并且具有保存和利用價值的、以各種載體和形式存在的歷史記錄;二是認為紅色檔案是自中國共產黨成立起(1921年至今),領導廣大人民所進行的革命戰爭以及新中國成立后中央和機關所形成的重要革命歷史檔案;9三是認為除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外,紅色檔案也包括共產黨機關、組織和個人在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以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即1919年至今)所形成的檔案。例如黨和國家的重大決策部署、重點建設項目和重要活動的實物和記錄資料、各條戰線上涌現出的英雄模范人物、優秀共產黨員和先進典型事跡的記錄資料等。1除形成時間外,就紅色檔案的形成主體、記錄內容和種類形式,目前學界已形成基本共識,即紅色檔案是由中國共產黨機關、組織和個人作為形成主體,在其所參與的各種對敵斗爭和政治活動中形成的歷史記錄,主要表現為紅色人物和紅色事件兩大核心主題,檔案形式包括各類實物和文獻資料。
基于“大檔案觀\"以及服務紅醫文化傳承傳播的目標,本文采用廣義的紅色檔案定義方式,認為紅色檔案是由中國共產黨機關、組織或個人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中形成的,記錄和反映中國共產黨帶領中國人民百年奮斗歷程中的重大歷史事件、歷史人物與中國共產黨優良傳統、紅色精神的各種載體和類型的歷史記錄。紅色衛生健康檔案作為紅色檔案領域的子概念,特指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衛生健康領域相關部門和機構以及從事該領域的專業人員所形成的,記錄和反映我國衛生健康事業建立、發展與改革歷程的專門紅色檔案。
作為衛生健康檔案的一種歷史深化,紅色衛生健康檔案因記錄內容的不同,大體可分為兩大子類。一是紅色衛生檔案,記錄了各級各類衛生醫療機構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于上述時期所開展的醫療衛生工作,包括醫療衛生政策、醫療設施建設與運行、衛生防疫、傷病救治、醫學教育、藥品研發等多個方面。二是紅色健康檔案,即記錄中國共產黨在推動全民健康、公共衛生體系建設以及健康宣傳與教育等方面的檔案,以及記錄重要紅色人物個人健康狀況發展變化情況及其所接受的各項衛生服務的檔案等。此外,醫療機構遺址舊址檔案、醫護人員故居故地記錄檔案、重大衛生健康事件口述檔案等,也是紅色衛生健康檔案中尤其具有文化遺產價值的組成部分。
(二)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價值與特征
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是紅色精神、專業知識、歷史敘事與集體記憶的共融性產物,不僅對紅醫文化傳承與傳播有重要的信息支撐作用,對專業學科史研究與教育教學也具有基礎史料意義。其價值與特征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紅醫文化的具象化編碼。紅醫文化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群眾在革命、建設和改革的不同歷史時期創造的一種特殊的文化形態。其中,紅醫精神居于核心地位,指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革命的偉大實踐中,在人民衛生事業創建發展的戰爭年代里,所形成的理想信念、價值取向、工作作風、專業技術等多維度的思想體系。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本質上是紅醫文化與紅醫精神的符號化表達,通過衛生政策文件、健康宣傳標語等文件,具象化編碼抽象的精神內核,將紅醫文化落實為可感知、可理解的歷史記錄。
2.專業知識的層累性積淀。紅色衛生健康檔案中所蘊含的衛生健康專業知識的層累性積淀,源于中國共產黨領導下衛生健康治理實踐的歷史連續性。例如,中國共產黨早期對工人健康權益的呼吁和斗爭,反映了西方公共衛生科學與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本土化轉化;毛澤東、朱德等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為中國工農紅軍軍醫學校題詞,奠定了中國衛生健康專業教育的基石;將“非典”時期小湯山醫院建造檔案復用于新冠疫情防控期間雷神山和火神山醫院的建設過程,體現了中國衛生健康基礎設施建設能力的快速發展。紅色衛生健康檔案記錄了衛生健康領域的重要發現和成果,對于專業學科史研究、醫學教育和臨床實踐具有重要價值。
3.歷史敘事的共時性重構。當前我國對于紅色文化的歷史敘事,往往以中共黨史為核心脈絡,聚焦于宏觀的革命斗爭史、建設發展史來開展宏大敘事,而紅色衛生健康檔案作為紅色文化在衛生健康領域的微觀體現,提供了從專業視角出發,重構紅色歷史敘事的可能性。通過深入挖掘紅色衛生健康檔案,可以展現不同歷史時期衛生健康事業的具體實踐、專業成就和人物故事,將宏大敘事與微觀細節相結合,實現歷史敘事的共時性重構,在同一時間框架下,多維度、多層次地展現紅色衛生健康事業的全貌。
4.集體記憶的融合性生產。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歸集、整理、存儲與開發,本質上也是集體衛生健康記憶的收集、篩選、組織、保存與敘事過程。衛生健康領域的集體記憶往往是在突發事件和應急處置中碎片化產生的,并通過工作記錄、圖片影像、實物口述等多模態載體被記錄,紅色衛生健康檔案在歸集多模態集體記憶的基礎上,通過數據庫建設、多媒體敘事、數字展陳傳播等多重數字技術,進一步促進紅色衛生健康歷史敘事的活化傳播,激發社會公眾對紅色衛生健康歷史的情感認同,促進集體記憶的融合性再生產、再創造。
二、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現狀與問題
本文研究團隊自2023年起與健康報社合作研究衛生健康歷史檔案的資源建設與開發問題,《健康報》是中國革命根據地最早創辦的衛生專業報,是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重要組成部分。健康報社于2019年與全國32所醫學院校共同發起“紅醫聯盟\"(即紅醫精神教育聯盟)121,推動全國\"紅醫文化\"研究。因此本文研究團隊調研了中國醫科大學(前身為中國工農紅軍軍醫學校)、吉林大學第一醫院(前身是由諾爾曼·白求恩參與創建的晉察冀軍區衛生學校)等紅醫聯盟發起機構,以形成對“紅醫文化\"“紅醫精神\"的準確認知,并通過對上述機構報史館、校史館、院史館、檔案館與圖書館的實地考察與專家訪談,理清當前紅色衛生健康檔案在保存、管理與開發等方面的現狀與問題,為其數智化建設與開發研究提供實踐依據。
(一)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管理與開發現狀
1.以機構史館為管理和開發主體。調研發現,醫療衛生機構、紅色醫學院是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主要保存機構,3其中機構史館如醫療衛生機構的院史館、醫學院的校史館、健康報的報史館等,是管理和開發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主要部門。這些機構的檔案部門現有保存的文書檔案、科研檔案、人事檔案、病歷檔案以及其他專業檔案中,也會有涉及紅色衛生與紅色健康的記錄內容,但大部分機構并未將這些檔案單獨作為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組卷或作專題開發。在與機構史館部門合作的過程中,檔案部門會提供一些檔案長期保存的指導意見。而機構史館整理機構紅色歷史并通過展陳實現對外宣傳,是目前驅動紅色衛生健康檔案資源整合與開發的最大動力。例如吉林大學第一醫院就在整合院史的過程中,將白求恩精神檔案等資源逐步以數字化的方式歸入院史館,4以機構和重要人物專題挖掘的形式進行展覽呈現。
調研發現,目前機構史館主導下的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管理與開發,大體按照如下路徑:首先,圍繞機構史研究與展示,通過實地考察、捐贈等方式征集紅色衛生健康檔案資源;其次,按照展覽需求,對紅色衛生健康檔案中蘊含的機構史,進行歷時性整理和敘事;再者,對機構史中尤其具有主題特色的檔案內容,進行專題挖掘和展示:最后,根據機構史展覽形式變化,調整檔案編研方式,制作紀錄片或者VR展覽等新型產品。例如中國醫科大學圍繞紅醫精神,以機構歷史沿革為脈絡開展數字化建設,吉林大學第一醫院以白求恩醫生為重點開展人物專題數字化展陳。
2.以單一機構實體和VR展覽為主要開發形式。調研發現,出于機構史研究與展示初衷建立起來的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普遍未經過規范化檔案著錄、整理與保存,歷時關系成為最簡單可挖掘的檔案間聯系,因此單一機構通過線下小型展廳和圖文展板,順時展示紅醫文化故事,成為長期以來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編研成果的主要呈現方式。近年來,機構史館空間建設限制更多檔案展出,以及展覽內容更新速率慢等問題逐漸顯現,越來越多機構關注到VR展陳技術沉浸感、互動性、立體性等優勢,15將特定專題下的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數字化后,重新組織成為數字VR展覽。例如中國醫科大學打造了校史館VR云展廳,用戶通過掃碼即可云端漫游紅醫歷史館、仁心醫者館、科學家精神館,探尋紅醫精神內涵。[16]
以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為基礎內容的VR展陳,現階段主要包括兩種形式。一是通過VR將線下展館的場景復刻至線上,使機構史展覽面向更多互聯網公眾開放,例如醫科大校史館VR展廳。另一方面,利用VR、AR等技術再現檔案中的故事場景,線上線下展陳增加沉浸式時空體驗。例如中國醫科大學正在考證延安時期的學校建筑物及地理位置,并計劃利用VR技術構建建筑模型,使歷史生動直觀。
3.以數據庫建設為新的管理與開發需求。本文調研單位大多意識到,VR展廳無法在內容層面深化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數據化整理與開發,紅色衛生健康檔案資源庫或數據庫建設迫在眉睫。一方面,除了展覽功能外,以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數據庫為基礎設施,更多紅色基因之間的關聯可以被發現,紅色文化敘事能夠深化到更細顆粒度,機構也可以提供展陳外更多形式的文化服務。例如吉林大學第一醫院在院史展覽中,嘗試聚焦人物資源,建立了白求恩時代起培養的學生名單數據庫,可以提供人物信息的互動式檢索。另一方面,紅醫文化并非單一機構的文化,紅色基因也并不只存在于某一個機構史中,本文調研過程中發現,調研單位在自身機構史中,或多或少都與其他被調研單位產生過歷史聯系,這些聯系或通過同一紅色事件或同一紅色人物發生,在歷時性編研與展陳中很難被發現。建設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數據庫,可以進一步擴大與機構史相關的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收集范圍,將分散于不同地域、不同機構、不同形式的紅色衛生健康檔案資源整合起來,并根據紅醫文化的內涵建立起知識譜系,形成更為廣泛的數據關聯,從而補全紅醫文化敘事中的關鍵細節,形成一部生動的、可交互的、可持續更新的紅色衛生健康歷史全書。
(二)紅色衛生健康檔案資源建設與開發問題
由上述現狀可以發現,當前紅色衛生健康檔案“重展示輕管理”、“重宣傳輕保存”、“重歷史輕專業”。在缺少檔案部門參與的情況下,機構史館管理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目標較為單一,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資源建設、整理以及數字化,基本以機構史展覽和宣傳需求為主,基本沒有經過規范的檔案管理流程與長期保存措施,跨機構間的檔案關聯難以挖掘并呈現,紅色衛生健康檔案中所蘊含的專業知識、共時性敘事與集體記憶,都尚未能被充分挖掘、開發并利用。
1.我國紅色檔案資源建設尚未重視專業紅色檔案。近年來,我國紅色檔案資源體系化建設意識空前加強,革命文獻史料調查、中華民族紅色基因庫建設、“四史\"教育專題檔案資料庫建設等工作快速推進,黨史、戰爭史、地方史相關文獻成為紅色檔案資源體系中的主要組成部分,而專業史紅色檔案資源尚未被重視。這一方面是由于我國目前對紅色檔案的認知,大多是在“革命歷史檔案\"這一傳統類別基礎上的有限拓展,主要聚焦于革命時期政治、軍事等主題,而對衛生健康等專業領域的紅色檔案資源重視不足。另一方面,由于紅色衛生健康檔案很少進入公共文化機構館藏范圍,其專業內容也使得資源管理與開發需要一定的專業門檻和背景知識,這就使得以公共文化機構為主體的紅色檔案資源建設項目,很難超越館藏范圍而主動涉獵專業領域紅色資源的研究與管理。
2.檔案機構在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管理與開發過程中介入不足。如前文所述,紅色衛生健康檔案存儲較為集中的衛生醫療機構和醫學院等,雖然有自己的檔案部門或檔案集中存儲部門,但主要以科研檔案、文書檔案、人事檔案、病歷檔案等為管理對象,按照機構職能進行基本分類立卷,為機構人員的常規性查檔需求提供服務,其中科研檔案和人事檔案利用頻率較高。在這些檔案中,涉及紅色衛生和紅色健康內容的檔案,往往與其他歷史檔案混淆整理,缺少專門的長期保存策略和規范化的檔案整理、標注、目錄建設等管理措施。檔案機構目前在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專題化組織、管理與開發中投入力量不足,尚未就紅色信息進行專門數字化工作,難以提供紅色資源信息檢索查詢與多元化紅色文化服務。
3.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跨機構整合與聯通不足。我國衛生健康革命歷史中,很多機構之間存在合并、交叉等關系。這些關系一方面反映出我國紅醫文化自身具有體系性和完整性,需要系統化收集紅色衛生健康檔案并挖掘完整敘事;另一方面,復雜的機構變革也造成如今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檔隨機構走\"的分散局面,需要以文化敘事為依托跨機構重整檔案資源。不同機構保存的紅色衛生健康檔案資源管理狀況不同,數字化水平也存在差異,衛生健康領域還缺乏統一的數字資源共享平臺,導致跨機構檔案資源共享與開發困難,也對我國紅醫文化的整體數字化建設造成一定阻礙。
4.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多維化開發與利用服務缺失。自前除機構史中有關紅色歷史的展陳宣傳外,各機構對紅色衛生健康檔案進行資源開發與共享的意識整體較為薄弱,問題集中在三個層面:一是因尚未開展檔案著錄、全文數字化等工作,無法建立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目錄或全文數據庫,無法提供有關紅醫文化的檔案信息檢索服務,也無法實現跨庫、跨機構之間的紅醫文化資源關聯整合;二是因對檔案內容挖掘不足,無法系統化提煉紅色衛生健康檔案中的專業知識,難以開發如衛生政策檔案庫、健康知識問答庫、紅醫精神圖譜等多維度專業數據服務產品,對醫教融合課堂、紅醫精神教育等賦能力量不足;三是因現有檔案開發中數智化技術應用不充分,導致紅醫文化的歷史敘事和集體記憶重構局限于二維信息呈現,無法為公眾營造沉浸式、互動式、智能化的紅色記憶體驗,不利于紅醫文化數字化傳播與再創造。
三、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數智化建設與開發的基本路徑
紅色衛生健康檔案作為紅色檔案資源中的專業類別,需要檔案領域在尊重其價值特征的基礎上,將其納入紅色檔案資源體系化建設規劃,通過譜系化保護機制推動全國紅色衛生健康檔案聯動建設,并通過機構內部資源數字化、機構之間資源聯通化,逐步實現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數據關聯融通,為智能技術參與下的紅色衛生健康檔案多維敘事奠定基礎,推動紅醫文化數字化傳承與傳播。
(一)建立紅色衛生健康檔案譜系化保護機制
譜系化保護是智能化建設與開發的基礎,強調在全國范圍內確立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基本范圍,明確其分類標準、保護級別與檔案關系,將其納入國家紅色檔案資源保護范疇和地方文化發展規劃,完成全國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入藏”工作,使這一專業領域的紅色資源能夠接受檔案專業管理,并更好發揮其歷史文化價值、專業參考價值和數據服務價值。
1.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域內調查與摸底。即在地區范圍或者專業機構體系范圍內,全面掌握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分布、類型、保存狀態和歸屬機構,并對檔案的基本內容、形成背景、歷史價值、保存現狀和數字化程度等進行登記,形成域內紅色衛生健康檔案基本目錄。
2.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分級分類。對普查獲取的紅色衛生健康檔案進行基本分級分類,為后續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本體模型構建與數據圖譜搭建奠立基礎。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按其歷史文化價值與專業參考價值,可分為核心資源、重要資源、一般資源等;按其歸屬機構,可分為革命根據地檔案、醫療衛生機構檔案、醫學院校檔案、民間收藏檔案等;按其內容主題,可分為公共衛生事件檔案、醫療政策指令檔案、重要人物健康檔案、醫療技術檔案等。此外,也可按照檔案形成時間、形成空間等其他紅色元素對其進行分類。
3.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基本譜系構建。對各類紅色衛生健康檔案進行基本著錄,設計適用于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元數據方案,并著重對檔案內容、結構與形成背景中的紅色衛生健康事件、人物、關聯器物等進行著錄。組織歷史學家、醫學專家等研讀并標注核心檔案關聯關系,梳理紅色衛生健康檔案基本歷史關聯與專業關系。在基本著錄與標注基礎上,形成全國或特定區域內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譜系關系,為后續紅色衛生健康檔案開發的專題選擇與資源匯聚提供信息支撐。
4.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跨域協同管理。在已完成的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普查、分級分類與基本譜系構建基礎上,對紅色衛生健康檔案開展規范歸檔、集中存儲與長期保存工作。由于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相比一般紅色資源,專業屬性更為明顯,僅依靠衛生健康部門或檔案部門,都不能很好地完成對這類檔案的長期保護,因此需要實施跨領域協同管理。將檔案部門、衛生健康機構、高校、技術企業等納入管理團隊,分別負責紅色衛生檔案的集中管護、專業開發、醫教融合與技術工具研發等。
(二)加快典型紅色衛生健康機構內部資源數字化
典型紅色衛生健康機構是指具有深厚紅色文化基因和豐富紅色衛健資源的代表性機構。加快典型機構內部資源數字化,一方面有助于該機構數字化保存珍貴紅色檔案,為機構內檔案開發項目提供數字資源支持;另一方面有助于跨機構數字資源的進一步共享與整合,為同一譜系下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數字化聯通奠定資源基礎。
1.確定資源數字化優先級。典型機構可以通過歷史價值、專業利用需求、瀕危程度三個方面,確立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數字化的優先級。其中,歷史價值主要考慮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是否記錄有重大衛生健康事件、重要歷史人物、關鍵政策指令和珍貴醫療技術等。根據專業利用需求,可挑選出紅色衛生健康檔案中最具有服務醫教融合和專業研究的部分優先數字化。一般來講,紅色衛生健康檔案中記錄具體醫療技術和醫療過程的檔案,具有一定的科研檔案屬性,被專業人員調用頻率較高,專業利用需求較大。瀕危程度則是對紅色衛生健康檔案保存狀態的評估,一般尺寸較大、已有損毀跡象的檔案優先數字化。例如,中國醫科大學校史館保留了革命時期醫學教具,包括大幅面人體繪圖和實物教具等,歷史價值高但長期保存難度大,可以優先數字化。
2.嵌入AI智能技術。利用AI技術針對優先級高的多模態紅色衛生健康檔案進行高效數字化。例如,利用OCR光學字符識別技術,對紅色衛生健康檔案中的文字、圖表、照片等多種模態信息進行精準識別與提取,顯著提高數字化效率與質量。同時,通過AI圖像識別與處理技術,可對檔案中的醫學影像、病理切片等特殊內容進行智能分析與修復,確保數字化檔案的真實性與完整性。此外,AI技術還可以應用于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智能分類與標注,根據檔案內容自動劃分主題類別,標注關鍵信息,為后續的資源整合與開發利用提供便利。
3.動態改造數字化流程。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數字化流程不同于一般管理類檔案,具有專業性強、內容復雜等特點,因此需要對傳統數字化流程進行動態改造。由于優先級較高的紅色衛生健康檔案一般已在機構史館展出,因此可將檔案數字化掃描、數字化整理、數字化修復與展廳空間數字化等流程合并完成。
(三)推動跨機構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數據化關聯聚合
在典型機構資源數字化的基礎上,跨機構檔案的數據化融匯成為可能,并為進一步的檔案智能開發奠定基礎。在譜系化保護過程中,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基本類別關聯已經形成,現階段需要在檔案內容、結構與歷史背景中析出更細顆粒的數據單元,完成紅色史、專業史和學科史的關聯建設。其中,面向紅色史建構的檔案數據化關聯,強調將紅色衛生健康檔案內容中所記錄的紅色人物、紅色事件、紅色時空、紅色政策、紅色器物、紅色紀念地等數據析出,并通過語義關系分析搭建紅色衛生健康關聯數據,形成紅色衛生健康歷史文化脈絡。面向專業史的檔案數據化關聯,則需要將紅色衛生健康檔案中有關醫療政策、醫療實踐、衛生技術、醫學教育、疾病防控等專業元素析出,通過數據挖掘和本體建模技術,形成醫療領域專業史的知識圖譜。這一圖譜不僅包含檔案中的顯性知識,如歷史事件、政策指令、醫療技術等,還涵蓋隱性知識,如醫療實踐中的經驗教訓、醫學教育中的教學理念等,為醫學史研究和專業教育提供深度資源。面向學科史的檔案數據化關聯,則重點關注與典型衛生健康機構和醫學院校相關的檔案,從中析出學科發展的關鍵節點、代表人物、重要成果等數據,結合學科史的研究框架,構建學科發展脈絡的知識譜系。為實現多維史脈建構,紅色衛生健康檔案必須在數字化基礎上進一步完成數據化轉型。
1.建立統一的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結構化數據規范。各機構在數字化自有檔案資源時,會遵循不同的元數據標準和數字化流程,導致數據格式不一致,難以直接關聯和共享。因此,需要制定統一的紅色衛生健康檔案元數據著錄和數據標注規范,包括數據字段、數據類型、數據格式等,以確保各機構數字化檔案的一致性和互操作性。這一規范應基于譜系化保護機制中確立的檔案分類和元數據方案,結合跨機構合作的實際需求進行制定。
2.開展跨機構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數據清洗與整合。在統一的數據規范基礎上,各機構應對已數字化的紅色衛生健康檔案進行數據清洗,去除重復、錯誤和無效的數據,確保數據的準確性和完整性。在譜系化保護建立的基本檔案目錄基礎上,將各機構的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數字化圖文、元數據與標注數據進行整合,形成跨機構的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數據庫。這一數據庫應支持數據的多維度檢索和可視化展示,便于用戶快速獲取所需信息。
3.構建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智能關聯平臺。該平臺應基于語義網技術,對檔案數據庫中的數據進行語義分析、關系抽取和本體建模,形成紅色衛生健康檔案關聯數據和語義網絡。同時,平臺可通過數據接口,對外關聯其他機構的關聯數據集,從而為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數據網絡補充節點。平臺可兼容不同機構研發的智能關聯工具包,如各類紅色衛生健康資源實體識別模型,并能夠基于知識圖譜自動化構建,為用戶提供智能推薦、智能檢索等個性化的檔案信息服務。
(四)創新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智能化敘事服務
在跨機構檔案數據化關聯整合的基礎上,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跨機構數據庫和智能關聯平臺,已經能夠為公眾提供數據級和知識層的信息服務,而多維史脈的建構結果則可以支持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敘事服務,借助當下生成式人工智能技術,超越實體或VR展覽的單一形式限制,走向更加多元、互動、沉浸、虛實融合的創新敘事空間。
1.基于紅色衛生檔案數據庫創建數字人。例如,吉林大學第一醫院可在院史保留的白求恩檔案基礎上,整合關聯其他機構保存的白求恩行醫記錄,建立白求恩人物檔案數據庫,并借助生成式AI,形成白求恩數字人物,擔任白求恩人物展的虛擬解說員,并搭載智能問答系統,與醫學院學生等用戶群體進行互動交流,實現白求恩精神的生動傳承。
2.基于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時空數據的數字重建?;诩t色衛生健康檔案中有關革命舊址的記錄和影像,可利用Unity引擎建模技術,重建革命歷史時期醫療衛生機構場景,并通過VR/MR/AR技術再現虛擬場景中的歷史人物,搭建沉浸式數字展陳空間,并為衛生健康領域虛擬教學提供智能空間。
3.基于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數據編研的數字出版敘事。在特定領域本體和專題知識圖譜支持下,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數據化編研,可以基于智能內容生成系統,靈活組織紅色衛生健康檔案專題內容,智能創作專題紀錄片、短視頻、圖文電子書、有聲讀物等多元化數字敘事產品,并通過社交媒體、在線教育平臺等渠道數字出版、廣泛傳播。
上述這些創新敘事形式,或可單獨服務,也可嵌入線上線下展廳空間中為用戶提供綜合服務,以求最大程度發揮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歷史文化價值、醫教融合價值和專業數據服務價值,賦能紅醫文化數字化建設。
四、結語
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是我國紅醫文化的重要承載體,同時蘊含了大量衛生健康領域專業知識,能夠為紅色文化在專門領域的微觀敘事,和大眾在衛生健康領域的集體記憶建構,提供珍貴的資源支撐。當前我國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未被充分關注和重視,缺少規范化管理、聯通性開發和多維化利用,需要通過譜系化保護機制的建立,推動全國范圍內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體系化“入藏”。在此基礎上,逐步通過典型機構內部檔案資源數字化、跨機構檔案數據化聯通,形成我國紅色衛生健康檔案資源網絡,并推動智能技術參與下的紅色文化敘事開發與服務。當然,紅色衛生健康檔案數智化建設與開發路徑的科學性優化還有待實踐經驗的積累。本文希望以此為起點,呼吁檔案領域和衛生健康領域對紅色衛生健康檔案的共同關注,以跨學科、跨領域協同研究的方式,共同推進我國紅色基因庫建設過程中的衛生健康檔案數智化工作,賦能我國紅醫文化的數字化傳承與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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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1.中國人民大學信息資源管理學院2.中國人民大學數字人文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