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化轉型對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的影響機制

摘" "要：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事關我國對外貿易高質量發展及制造業的地位和國際競爭力，數字化轉型作為產業革命的先機，對于出口技術復雜度提升意義重大。基于2012—2021年中國30個省份的面板數據集，采用雙向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實證分析，深入探討數字化轉型對提升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的作用。研究結果顯示，數字化轉型對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的提升具有顯著的正向效應。進一步分析發現，雙元創新的平衡性和互補性能夠顯著促進數字化轉型對出口技術復雜度的正向影響，并且雙元創新的平衡性相較于互補性的調節效應更加顯著。從組織雙元創新角度揭示了數字化轉型對制造業出口發展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

關鍵詞：數字化轉型；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雙元創新平衡性；雙元創新互補性

中圖分類號：F752；F062.5" " " " 文獻標志碼：A" " " 文章編號：1673-291X（2025）03-0036-04

制造業作為國家的經濟支柱和強盛的基石，在數字經濟時代正面臨前所未有的機遇和挑戰[1]。隨著自動化和人工智能等技術的進步，發達國家在生產和服務過程中勞動力制約被弱化，競爭力的回升促進其不斷推動“產業回歸”和“再工業化”，呼吁制造業回歸[2]。原材料成本上升、新興經濟體的成本優勢，以及國際產業轉移的加速，都對中國制造業形成了“雙重擠壓”，使得傳統的生產和出口模式面臨巨大挑戰。中國亟須尋找提高出口技術復雜度的新來源，在擴大出口“增量”的基礎上，實現出口的“提質”升級[3]，這將有助于制造業產業增強競爭優勢，把握數字紅利，充分激發數字經濟對制造業轉型升級的賦能效果。

在當前經濟全球化大背景下，國家間科技領域的競爭日趨激烈，世界各國逐漸將發展模式從要素驅動轉向創新驅動，因此科技創新和技術進步在國際競爭中的地位也日益突出。

創新強國戰略在我國經濟發展中具有主導地位，我國綜合創新能力與發達國家仍存在一定差距，未來整體創新能力還存在巨大提升空間，探索式創新和利用式創新是企業創新活動的兩種主要形式。雙元創新的協同性涉及兩個維度[4]，過度的探索式創新和利用式創新都將對企業績效產生負向影響，實施雙元創新，可以助推企業應對數字化發展和產業變革。為了突破全球價值低端鎖定，企業要將探索式與利用式創新協調整合，以創造更高的雙元價值推動高端制造，提升智能技術水平、突破關鍵核心技術，進而實現中國制造高水平“走出去”，增強中國制造業對外出口技術復雜度和競爭力。

一、研究假設

前文闡述了數字化轉型在當今全球經濟環境中的重要性，以及其對制造業企業出口技術復雜度可能產生的深遠影響。接下來，本文將從理論層面深入探討數字化轉型如何影響出口技術復雜度，提出一系列假設，搭建分析框架，為后續研究提供堅實的理論基礎。

（一）數字化轉型與出口技術復雜度

出口技術復雜度是一國出口產品技術含量和結構的重要指標，在國際分工中可以反映出制造業的地位、衡量制造業出口競爭力的強弱。傳統出口技術復雜度的提高主要依賴產品的相對價格，但傳統生產和出口運行模式很難適應當下需求多元化的轉變，數字化轉型為提升制造業出口競爭力提供了技術支撐。制造業企業通過數字化轉型，層層把關生產環節并進行數字實時跟蹤監測，監督生產流程，對產品質量起到更加嚴密的管控作用，提升生產效率和產品質量。數字技術在供應流程的管理和透明度上發揮作用，有助于提高供應鏈的安全性和可見性。數字化轉型有助于提高信息流通效率，增加風險預測能力并保障供應鏈的安全穩定。數字化轉型賦能出口企業，使其不僅能夠獲取多樣化的獨特資源，還能借助數字與實體技術的融合精準捕捉客戶的潛在需求。同時，通過大數據分析市場實時趨勢，制造業企業能夠發掘新興市場的價值潛力，進而實現產品優化的精準定位與升級，最終提升出口產品的質量水平。據此，提出假設1。

假設1：數字化轉型能夠提升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

（二）雙元創新平衡性的調節作用

雙元創新能力對于一個企業和地區吸收并積累科技資源，從而促進區域數字化轉型以及出口技術復雜度提升具有重要作用，兩種創新活動能否較好匹配會直接影響出口技術復雜度。

雙元創新平衡性發展在規避經營風險的同時，可以有效緩解創新活動的不確定性，獲取長期競爭優勢。數字化轉型能夠促進閑置資源的有效利用，它在緩解利用式創新與探索式創新（即尋求新資源和新機會）之間對組織資源的競爭的同時，使資源分配更為合理，從而確保資源的使用達到效益最大化[5]。制造業企業應對激烈的出口競爭市場加快探索新技術與產品，試驗更優的組織業務流程及改造商業運營模式，打破創新者窘境，實現顛覆性改革，即開展探索式創新活動[6]。因此，雙元創新平衡性發展有助于數字技術的轉化和研發，促進實體經濟和數字經濟的深度融合。據此，提出假設2。

假設2：雙元創新平衡性能夠正向調節數字化轉型對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的促進作用。

（三）雙元創新互補性的調節作用

探索式創新和利用式創新的互補性體現在企業進行投資收益的過程中：探索式創新煩瑣且復雜，效益具有滯后性和不確定性；利用式創新具有滯后性和收益可預測性，為探索式創新提供了資金保障，實現雙元創新的互補性發展。這兩種創新模式的互補性不僅強化了數字化轉型背景下制造業企業的短期業績和長期競爭優勢，還促進了組織結構的優化，引領了行業發展方向，為提升出口技術復雜度奠定了堅實的經濟基礎。因此，雙元創新互補性發展能夠通過業務與資本的不斷調和來提高制造業企業的短期績效和長期生產效率，引領制造業發展的數字化趨勢。雙元創新互補性發展可以增強數字技術與傳統產業之間的融合并通過業務和資本的合作，實現不同產業之間的連接。據此，本文提出假設3。

假設3：雙元創新互補性能夠正向調節數字化轉型對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的促進作用。

二、研究設計

本文前面的理論分析構建了數字化轉型對出口技術復雜度影響的理論框架，并提出了相應的假設。為了驗證這些理論假設的有效性，接下來將進行一系列的實證研究。

（一）模型設定

為驗證上文假設，首先，使用時間-區域雙向固定效應模型研究數字化轉型對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的影響，設定基本模型：

Lnexpyit=α0+α1Digitalit+α2∑Controlsit+∑year+∑area+εit（1）

其次，納入雙元創新平衡性變量，建立調節效應模型：

Lnexpyit=α0+α1Digitalit+α2DBit×Digitalit+α4∑Controlsit+∑year+∑area+εit（2）

最后，納入雙元創新互補性變量，建立調節效應模型：

Lnexpyit=α0+α1Digitalit+α2DCit×Digitalit+α4∑Controlsit+∑year+∑area+εit（3）

其中，Lnexpyit表示i省份t時期的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的對數，Digitalit表示i省份t時期的數字化轉型指數，Controlsit表示i省份t時期的各個控制變量。DBit×Digitalit為雙元創新平衡性與數字化轉型的交互項，表示調節效應變量；DCit×Digitalit表示調節效應變量，為雙元創新互補性和數字化轉型的交互項，為了避免多重共線性，本文對交互項進行中心化處理。∑year和∑area代表控制年份和區域固定效應，為模型隨機干擾項，α0是模型中常數項，表示當數字化轉型指標為0時，出口技術復雜度的預期值，α1、α2、α3、α4分別為模型各種變量系數，表示各變量對出口技術復雜度的線性影響程度。

（二）變量說明

1.被解釋變量：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Expy）

Hausmann等提出的出口技術復雜度測算指標適用于國家層面[7]，本文采用該學者兩步法測算方式，并借鑒余珊等[8]使用省份層面的出口數據和人均GDP代替國家層面數據，計算各省16個制造業的出口技術復雜度。

第一步：

Iexp = Y

其中：t表示年份，j代表16個制造業行業，i表示省份，本文將30個省份作為研究對象，因此n=30；Y 表示t年i省的人均GDP，X 為t年i省的制造業j行業產品的出口額，X 為t年i省的出口總額，X /X 表示t年i省的制造業j行業產品的出口份額。

第二步：

Expy = IEXP

其中，EXPY 表示t年i省的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本文將海關HS2位數編碼與國家統計局最新公布的國民經濟行業分類表進行匹配，將制造業分為16個行業，因此m=16。并進行對數化處理為LnExpy，來消除其異方差。制造業分行業出口數據來源于國研網。

2.解釋變量：數字化轉型（Digital）

數字化轉型是當前經濟發展的必然趨勢，本文參考焦帥濤和孫秋碧[9]提出的省際數字經濟發展綜合指標，通過數據可獲得性和數字化轉型的相關定義，建立了包括數字化創新水平、數字化產品、基礎設施、平臺和數字化變革在內的五個一級指標。二級指標分別用M1-M16表示規模以上企業Ramp;D經費-新產品銷售收入。各省級指標如表1所示。

3.調節變量：雙元創新

本文選取雙元創新平衡性（DB）與互補性（DC）作為機制變量。具體計算方法：假設X，Y分別表示探索式創新和利用式創新的測量數值（其中探索式創新為發明專利授權量，利用式創新為外觀和實用型新型專利授權量），雙元創新平衡性DB=1-|X-Y|/（X+Y）：X=Y時，二者保持平衡，平衡度為1；|X-Y|gt;0時，二者不平衡，平衡度的值小于1；數值越接近1則平衡程度越大。雙元創新互補性用二者的乘積來度量DC=X×Y。

4.控制變量

本文選取的控制變量包括：（1）外商直接投資FDI，用實際使用外資額占地區生產總值表示。（2）物流水平GD，用各省貨物總量取對數表示。（3）技術市場活躍度TD，用技術市場成交額占地區生產總值表示。（4）人力資本水平HR，用高等學校在校生人數占各省總人數表示。（5）對外開放程度AO，用貨物進出口總額占地區生產總值表示。

三、實證結果與分析

本文第二部分詳細闡述了數字化轉型對出口技術復雜度影響的理論框架，并提出了相應的研究假設。為了驗證這些假設，本文第三部分設計了一套實證研究方案，包括樣本選擇、數據來源、變量定義以及研究方法等關鍵要素。接下來，將展示基于這一研究設計所得出的實證結果。

（一）基準回歸及穩健性檢驗

研究結果顯示，數字化轉型指數的每1%增長，都將帶動出口技術復雜度提升7.61個百分點，初步驗證了研究假設1。進一步進行穩健性及內生性檢驗，如表2所示，具體包括：加入控制變量；使用交互固定效應替換雙向固定效應方法進行估計；本文考慮到數字化轉型可能存在時滯，將自變量前置一期，該操作可以部分緩解反向因果造成的內生性問題。無論是加入控制變量還是替換固定效應，或是自變量前置一期消除內生性之后的估計結果均顯示為顯著的正向促進作用。由此可知，模型估計具有較好的可靠性和穩健性。

（二）調節效應分析

下頁表3中顯示作用系數為正，且通過10%的顯著性檢驗，說明雙元創新平衡性和互補性能夠顯著強化數字化轉型對出口技術復雜度發展的促進作用。雙元創新能力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調節數字技術的研發與應用，推進數字技術與制造業實體深度融合，同時雙元創新能力通過資本和技術的協調降低了社會數字化轉型的阻力，加速了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因此，雙元創新互補性和平衡性越強，數字化轉型對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的促進作用越大。

四、結論與啟示

本文構建了數字化轉型影響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理論框架，建立省域數字化轉型測度指標體系，對30個省份的數字化轉型程度及出口技術復雜度進行了實證研究。并將雙元創新納入數字化轉型影響出口技術復雜度理論框架，從雙元創新平衡性和互補性分析其調節數字化轉型對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的影響機制。具體研究啟示如下。

第一，利用政策引領支持數字化轉型，鼓勵傳統制造業企業加大數字技術投入，構建良好的數字化發展模式。政府應加大數字化生態環境宏觀調控力度，協調不同省份數字化轉型能力，促進西部數字化轉型賦能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提升，協同人力資本和技術創新能力，在提升物流水平的同時提高出口技術復雜度水平。

第二，通過數字化轉型打通產業鏈接，實現產業鏈、創新鏈、資金鏈與人才鏈深度融合，整合與調度社會化資源，為制造業高質量技術出口提供新動能。首先，制造業企業要積極開展數字化轉型活動，提升生產端和供給端的技術創新能力。企業決策者應注重從數字化平臺與基礎設施構建、數字化產品與創新產出等方面制定數字化轉型戰略，抓住新興市場機遇，有效平衡企業資源和能力，提升消費端市場多元化需求，通過顛覆性創新變革打破創新者窘境。

第三，發揮數字化轉型與雙元創新平衡性和互補性的戰略協同作用。企業決策者應在制造業發展不同階段采取適度數字化轉型策略。在數字化轉型初期，利用其信息優勢掌握消費者偏好、擴展國際市場，以此提升產品、技術、服務等在國際市場中的競爭力和知名度，進而為企業探索性創新積累資本。隨著研發、采購、制造、營銷服務與管理數字化的全面推進，制造業企業要積極開展高水平探索性創新促進產品與技術創新，實現出口技術科技創新模式探索、自主創新產品多元化與技術創新產業化變革，提高先進產能比例，有效擴大優質供給，推動制造業向價值鏈中高端躍升，基于雙元創新的互補性擴大市場經營范圍與競爭優勢。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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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余姍，樊秀峰，蔣皓文.數字經濟對我國制造業高質量走出去的影響：基于出口技術復雜度提升視角[J].廣東財經大學學報，2021（2）：16-27.

[9]" "焦帥濤，孫秋碧.我國數字經濟發展測度及其影響因素研究[J].調研世界，2021（7）：13-23.

[責任編輯" "于詩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