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貨好香

今年的風鵝特別好吃。歲末，朋友連續小聚，幾乎每一次，餐桌上，都有人這樣說。不光風鵝好吃，所有的咸貨都好吃。百葉蒸香腸，動筷不久，紅鮮鮮的香腸片被搛光了，盤子里只留下襯在下面浸透了油的淡黃的百葉。萵苣燉咸排骨湯，鍋底被撈了又撈，最后，數量并不少的排骨段不見了蹤影，剩下的只有翠綠綠并非不誘人的萵苣段了。這個季節，本來就很受歡迎的紫菜薹炒咸肉絲，剛被端上桌，一圈還沒轉過來，就光盤了。

這些年，本地人，無風鵝不過年。風鵝的味道太好了，酥、香、糯，單吃燴湯均可。還極方便，來客了開袋即食。有人預言：今年過年，風鵝肯定漲價。立即有人證實：某個牌子的風鵝，這幾天已經脫銷，廠家來不及加工。畢竟，生產風鵝需要一個過程，需要時間積淀，急不得。暗自慶幸之前沒有少吃。喜歡吃的，像我，一年四季都是風鵝的饕餮者。

今年咸貨好吃，是因為陽光好。冬至前后，本地下了兩場不大不小的雪，雪后初霽，這“霽”的天氣，此后一直保持著。每天早晨，窗外陽光都明晃晃的，小區里的樓棟，跟著明亮了許多。白天，曬在陽臺外的，除了冬日里怎么也曬不夠的床單、被子，便是不計其數的咸貨。有魚，有豬肉，有加工過的香腸，還有咸鵝、咸雞、咸鴨，甚至有人家曬咸羊腿。因為白天陽光充足，晚上天清氣爽，那些咸貨吸足了日月精華，晾曬在露天里，白是白，黑是黑，紅是紅，都十分誘人的模樣。老遠看著，就好像嗅到了肉香。

本來打算少腌一點的人家，因為陽光好，忍不住又多腌了一點。陽臺上掛不下，就在兩棵樹之間系上繩子，擔上木棍，把咸貨提到樓下曬。家家都在腌，家家都在曬，那些平日在小區綠化帶中鉆來鉆去的貓們，見多不怪，踱著優雅的步子，懶洋洋地從一處又一處的咸貨底下走過，視而不見。或者，一動不動地躺在咸貨旁邊的草地上，好像那些是它們的年貨，它們在守護。

住在鄉下的母親，進了冬季，小院中的兩副不銹鋼晾衣架上，迎著陽光，全部懸掛上了咸貨。這些咸貨，有一部分是鄰居家的。我家門口敞亮，三五十米外才有人家，而鄰居家，雖住同一排，卻被前排的人家遮擋住了陽光，上午太陽來得遲，下午走得早，她擔心咸貨曬的工夫不到家。第一次看見她斜著身子拎著幾掛咸貨來我家，我一臉詫異，她解釋：“我來你家借陽光的。”我更加詫異。一旁的母親告訴我原因。我禁不住記在了心里：借陽光，說得真好！

借得陽光，咸貨更香，更惹人想吃。本是為過年準備的咸貨，許多人家年前便開始大快朵頤了。忍不住去看日歷：哪天過年？好走親訪友相互贈咸貨吃。

（編輯 兔咪/圖""""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