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雜憶兼致王士禎

二十八歲的你曾來過這里，寫下一組

《秦淮雜詩》。我跟著你的腳步

用你的眼睛觀看梨園往事、朱家江山

和烏衣巷。鄰邊現代生活正在上演

旁邊的導游講解著王謝，游客用方言詢問

這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新開張的大觀園里兜售著十二星座的奧秘

我所追求的，我知道，遠比所有這些更為縹緲

它并不在這單一的時空里

且是我永恒缺失的。但我一次又一次來到

秦淮河畔，希冀能夠闡明

童年閱讀古詩時所激發的懵懂思緒——

迥異于泥土與麥浪，缺席與厭倦

古詞在我的舌尖上跳躍，教室里

我跟著語文老師搖頭晃腦

晚八點，我沿著地鐵線路的路標返回

和所有來過這里的魂靈

走在同一條被歷史淋濕的道路上

公交車從我身旁穿過，春天滿樹的梧桐葉

是另一個舊夢

很快我將進入地下的虛空里，跟著地鐵

搖晃到另一個無夢的房間。同一輪秦淮的冷月下

和你一樣，憂慮著

人間的憂慮，欲望著塵世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