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之后
一種松弛的無奈如泥土包裹我
“把自我種進車廂,剩下的就交給時間”
熟練如老農,穿梭于黑白與溫度
穿梭于生命的輪盤
而一切都沉默,恰當,唯有
列車的聲響混合著欲望
哨聲逶迤如蛇,等待抽向耳膜的終止符
發出指令,暫別腌漬已久的生活
駛向速度,另一種變換術
循環的時序里,山的干燥蒸發成密云
窗內外,我們來不及交換脫水的秘密
就再次駛入黑暗,總是如此
就像幻象與幻象之間的幻象
人造黑暗散發著安全的可疑性
“城市應盡可能減少背面”
直到所有列車都如理想滑塊
行駛在無縫的莫比烏斯環
尾幕臨近,日常的排演迎來紅燈閃爍
常識是:生活的慣性遠大于
速度的慣性,所以人總要下車
而終點站之后
是洄游而非脫軌
待車門開啟,生活的熱氣將會結束
這恒溫的虛構,著陸要輕如左腳
而變形要快如另一只
站臺上,生命正溢出如半溫的粥
直到一切都重新冷卻
仍有誰在等待某個具體
“注意縫隙”,這誘惑陰冷而深邃
從童年純潔的恐懼中發出回響
由是一躍而褪去骨節,以皮肉
入軌如渴死的火石,刮向整個謎語
刮向體內漫長而沉默的刮骨刀
在力與力日復一日的旋渦間
一種速度終將抵達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