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燈（外一首）

雨中，她點亮的紐結是

唯一的。在湖心升起蓮花的

翅膀，不再有明亮

可以留心。已啟示過

閃電的指尖下，哪一只

才是細碎的白燈盞。她許愿

有雨滴經過燭芯，一如

水鳥緩慢摘下河中的

蠶繭……時明時暗的聲音

多么完美。在誕生后

純凈與苦澀，一切都可以

替代。漸滅時，等水紋

在蝶身輕盈褪去，仍然

將她幽暗的火留下。如何

從月亮吹落透明的黃色

如何結束故事，讓天鵝永生

不改變？終將有一只小鳥

聽她的心，看她在銀湖面

美麗地將手指燃盡——

一閃一閃，燈芯如雨的水花

未知生物圖鑒

風把星星吹得一閃一閃

在雪夜，它們緩慢飛行，如同

霸王龍小小的蝴蝶骨。這些骨頭

見過的女孩說——

都像月亮的兩端那么藍，彎彎

趾節一點點變青。如果

活過恐龍滅絕之夜，我們就能

解剖藍。活下來，你想看

放大鏡下，一小片敏感的雪地嗎？

看兩棵針葉樹，分離流星的

尾椎，正如用銀鑷子取它的

血，亮閃閃的……

輕輕低旋。你還未理解過

科學、次級的厚皮動物、冰藍

創口，或白堊紀本初的神意

剖開它，龐大的斷肢，因你要聽

那結晶的歌：直到小行星

變成空中的水晶。照亮了，它近乎

透明的凍肉，并不美麗的

水彩圖。“只有一種藍

活著才讓你喜愛”，此刻，滅掉

實驗室的燭臺，讓暗中死去的

蝴蝶，輕松地懸在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