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時的美男子

論容貌，如果只露個大頭照，曹操估計能占優勢。畢竟孫盛寫曹操：“姿貌短小，而神明英發。”曹操特別寵愛曹沖，因為“容貌姿美，有殊于眾，故特見寵異”。大概曹沖也跟曹操挺像的吧。類似的，程普容貌很不錯，“有容貌計略，善于應對”，難怪他和周瑜并列左右督。我懷疑他和周瑜一度不睦，是不是在爭奪東吳第一帥時輸了？呂范長得好，家貧時他老婆也愿意跟他，說看他樣子都不會窮。“少為縣吏，有容觀姿貌。邑人劉氏，家富女美，范求之。女母嫌，欲勿與，劉氏曰：觀呂子衡寧當久貧者邪？”小說里安排他給劉備孫尚香當媒人，大概儀表也很養眼，很派得出去吧？袁尚“貌美”，公孫瓚“美姿貌”，等等不提了。

但如果放全身照，情況會為之一變。比如程昱的容貌，《三國志》只說他“美須髯”，那就是關羽太史慈水平吧，但是程昱“長八尺三寸”。太史慈也是美須髯，但身高只有七尺七寸，矮了程昱小半個頭。類似的出挑人，就是八尺長人了。比如諸葛亮，高大偉岸：“亮少有逸群之才，英霸之器，身長八尺，容貌甚偉，時人異焉。”比如馬騰，高大健美，異域風情：“騰為人長八尺余，身體洪大，面鼻雄異。”比如趙云：“云身長八尺，姿顏雄偉。”曹操雖然神明英發，但亮全身照的話，就因為姿貌短小，會覺得“不足以雄遠國”，嚇不倒來使，要用“聲姿高暢，眉目疏朗，須長四尺，甚有威重”的崔琰給自己當替身。顯然，身材很重要。

如果是真人秀出鏡，還帶才藝表演，那就又不一樣了。周瑜孫策二位，立刻大出風頭。孫策生得美，豁達開朗，陽光少年，愛說愛笑，萬人迷。“策為人，美姿顏，好笑語，性闊達聽受，善于用人，是以士民見者，莫不盡心，樂為致死。”周瑜身材容貌都好，“瑜長壯有姿貌”，談吐應對不提，而且懂音律，才藝好。如果現場來個小游戲，請周瑜和司馬懿一起到西城前聽諸葛亮彈琴，判斷諸葛亮有沒有擺空城計，周瑜估計就力壓司馬懿了。

這個環節，諸葛亮依然會很出色。畢竟他除了高大偉岸，而且談吐了得。諸葛亮出使東吳，孫權一見大喜。孫權有自己親哥孫策，日常看著周瑜程普呂范這些美男子，張昭也是風范十足，還不提差不多同齡人的陸遜、身材雄壯的陸績。見慣這么多人，孫權還被年齡相仿的諸葛亮迷住，諸葛亮的魅力可見。

這一環節當然還得有天下聞名的荀彧。《典略》曰：“彧為人偉美。”高大，俊美。兩個旁證：其一，曹操一見荀彧，說他是自己的張良。曹操夸人沒邊，看見張郃歸來，就說是韓信歸漢。但張良這個稱謂，除了說智謀，怕還有別的意思。《史記》里太史公說，張良容貌如婦人好女。我很懷疑荀彧長得太美了，曹操才第一時間想起了張良。其二，禰衡罵遍曹家人，說到荀彧時，也只好說：“文若可借面吊喪。”荀彧沒啥，只能靠臉好看去吊喪。當禰衡罵荀彧這個司馬懿所謂百十年來僅見的賢人時，都說“你只有臉好看”，那就是真好看得沒法子了。人家連你的賢才都能抹殺，卻抹殺不了你的美，那得多美？而荀彧的味道——他著名的熏香愛好——以及名門出身的修養姿態，那就不說了。

像諸葛亮、周瑜、荀彧這些說起話來上下齊心，到處都讓人為之心折的，本身的儀態氣質、身材個性、談吐風范，一定是迷人的。古代的以貌取人可比如今厲害多了。

按這邏輯推論，我一直認為有個史書無載但事實上音容行止儀態身材都不錯的人：姜維。畢竟史書明說“時蜀官屬皆天下英俊，無出維右”。這個英俊當然不特指容貌，但姜維整體的格調還是蜀漢第一。至于他的魅力，可以參考他人的反應。鐘會自己是貴公子出身，見慣了何晏嵇康阮籍這些傳奇美人，自己才華橫溢年少有為，又挑剔又驕傲。但他以不到四十歲的年紀，看了花甲之年的姜維，一見心折。跟杜預說：“以伯約比中土名士，公休、太初不能勝也。”鐘會所舉的夏侯玄和諸葛誕都是容貌不錯的人，他自己跟姜維尚未深交，而欣賞如此。大概姜維才華之外，儀態風范都令人心折吧？

而姜維年輕時， 一見諸葛亮，史書沒提姜維儀態風度如何，但諸葛亮的反應很直接：“亮見，大悅。”

（摘自《三國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