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公共治理：我國社會資本研究的主題與趨勢演進

摘要：社會資本是社會科學研究中最權威和經典理論之一，其在政府、市場之外通過社會自我調節的方式尋找解決社會矛盾和促進國家發展的“第三道路”。盡管社會資本已在我國構建起了龐大的主題研究譜系，但少有研究對其進行科學、系統的文獻計量分析，以掌握社會資本的本土化發展脈絡與演進趨勢。選取近25年CSSCI中文核心期刊數據，利用CiteSpace可視化分析工具繪制知識圖譜，研究發現：社會資本的發文數量呈現先上升再下降的趨勢，研究方向則歷經了從助推經濟發展和提升企業績效，轉向關注社會與公共性事務治理議題，有關于鄉村治理、社區治理、數字治理和應急管理的公共議題成為了新重點?；诖?，學科交叉與轉型治理、概念創新與理論構建、熱點效應與本土適應、實證分析與中介效應探究是社會資本研究的未來趨勢所在。

關鍵詞：社會資本；公共治理；文獻計量

基金項目：南方科技大學全球城市文明典范研究院開放性課題“中國特色社會資本在打造城市文明典范中作用的研究：基層社區共治的視角”（IGUC23C006）

中圖分類號：C91；D63 文獻標識碼：Ａ 文章編號：2096-5982（2025）03-0092-10

一、引言

作為社會科學領域最具權威性、影響力的理論之一，社會資本理論已在國際上流行將近40年，其試圖在政府干預和市場競爭之外，通過提高社會互動與自我調節的方式以尋找到解決社會矛盾和建設治理共同體的“第三道路”。早在20世紀80年代，法國社會學家布迪厄初次闡述“社會資本”概念，提出“社會場域是一張動態變化的網，個人所處位置為網絡的結，而社會資本則為網絡變化的動力所在” （1）。科爾曼、林南、帕特南等學者相繼推進社會資本理論研究的深入。（2）盡管這些理論家對社會資本的界定層次、功能、形成和運作邏輯的理解上存有差異，但普遍認同社會資本作為嵌入在社會關系網中的資源，其通常能夠為個體、集體或組織帶來某種形式的收益或便利。到20世紀90年代后，社會資本理論被正式引入我國并受到學術界的關注。趙延東、風笑天、楊雪東、邊燕杰等學者回溯社會資本的流派、概念及發展狀況 （3），正式拉開我國社會資本研究的序幕。

當前，社會資本在我國已悄然地構建起了一個龐大的知識譜系與應用場景，在經濟發展、組織管理、制度建設、政治信任、社會合作、公眾參與等各個領域中“遍地開花”。例如，在早期的研究中，作為一種物質資本與生產要素，社會資本提高了生產力并促進經濟發展與提升管理績效。（4）同時，作為一種社會價值與公共精神，社會資本也契合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的需要。（5）值得注意的是，社會資本的強大生命力還體現于其日益鮮明的治理性功能 （6），成為國家發展與城市建設的必要元素，頻頻應用于社區治理、鄉村治理及公共決策之中。（7）在此發展過程中，我國社會資本研究也面臨了不少新爭議，如社會資本概念界定不統一，研究主題缺少精準方向；社會資本的形態存在時期發展的不同特征；社會資本的屬性或形式會受特定歷史、文化及制度等結構性因素影響；構建社會資本自主知識體系等有待推進等。（8）與西方政治體制及其相對獨立的公民社會特征不同的是，我國在五千多年中華文明深厚基礎上開辟和發展出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而在特殊的歷史、政治、文化及制度等多維因素的影響下，社會資本在我國勢必走在一條不同的發展軌道上。

實際上，自社會資本理論被引入我國后，其已經歷25余年的發展并積累了數以千計的期刊文獻，形成了獨特的發展特征與軌跡脈絡。盡管在漫長的時空下與浩瀚的文海中，對社會資本進行全面的知識梳理與規律分析并非易事，但令人遺憾的是，既有研究較少對社會資本進行系統的文獻回顧，采用科學的計量方式分析其主題發展與規律變遷。這既不利于清晰地掌握我國社會資本研究的演化邏輯與趨勢特征，也不利于推動社會資本理論體系的本土化建設，以及更好地挖掘、發揮政府、市場之外“第三之手”能夠產生的社會聯結與協同功效?；诖?，本文認為有必要借助科學知識圖譜分析技術，對社會資本進入我國學術界后的文獻進行系統梳理與計量分析。通過描述我國社會資本在不同時間區段上的數量分布、研究主題、研究重點與研究熱點，旨在全面總結社會資本的階段發展特征與演變規律，為社會資本理論體系的本土化發展奠定基礎，也為如何促進我國經濟發展，打造和諧社會及增強國家治理能力等提供經驗啟示。

二、研究數據與研究方法

（一）數據來源

本文的主要數據來源為CNKI中國知網學術期刊數據庫，采用的檢索條件為篇名包含“社會資本”、主題不包含“PPP”、期刊來源類別為“CSSCI”、包含“中英文拓展”、時間截止至2023年6月25日。最終，共得到有效樣本文獻3521篇。因目前從CNKI中國知網數據庫所獲取到的數據只能進行關鍵詞分析的操作，無法進行文章共被引分析。故而，本文補充使用從CSSCI中文社會科學引文索引官網所下載到的數據進行有關文獻共被引的補充分析，其中得到有效樣本文獻總數量為2891篇。

（二）研究方法

本文主要通過CiteSpace（6.2.4R版本）工具對社會資本研究的相關文獻進行計量分析，并生成科學知識圖譜。首先，基于文章發表數量和趨勢描述和說明我國社會資本研究的基本現狀與整體情況。其次，通過共被引趨勢分析回答下述幾個問題：就共同出現的參考文獻集群而言，社會資本研究領域的主要主題是什么；哪些文章是特定集群中最具代表性的成員；總結集群作用的最準確的單詞或短語是什么 （9），包括共被引文獻知識圖譜、共被引文獻聚類、共被引文獻中介中心性等分析策略。再次，對社會資本研究進行學科結構與關鍵詞特征趨勢分析。其中，關鍵詞蘊含了主題、方向、方法、思想等重要信息，本文主要選取了關鍵詞貢獻圖譜、聚類分析、中介中心性分析、凸顯分析等配套策略。最后，分析社會資本的演變階段，旨在結合繪制的分階段時空圖對各個階段的研究重點、熱點及趨勢進行解讀。

三、我國社會資本研究的現狀分析

本部分通過描述社會資本相關研究的數量、作者、學科、主題等信息，提供我國社會資本研究的基本概況。

（一）文獻年度發表數量特征

文章發展數量趨勢反映的是社會資本領域的研究活躍度和學術關注度。伴隨著20余年的推進，我國社會資本研究累積的成果豐碩，且有明顯的波動趨勢。自1998年起，該領域期刊文獻發文量在持續增加，于2013年達到頂峰。整體呈現先上升，再逐步下降的發展趨勢。

基于CSSCI數據庫的資料可知，以社會資本為主題的文獻于1998年開始被收錄。在1998至2002年期間，社會資本研究相關文獻的總體數量較少，平均年度刊文量僅為12篇，但呈緩慢上升趨勢。2003年的刊文量是2002年的近兩倍之多。自2004年開始的五年間，相關文獻發表數量呈飛躍式增長。截至2008年，相關領域的年度文獻發表數量已多達到208篇，是2004年的發表數量的四倍不止。

此后，社會資本的年度刊文量還在持續增長。2013年的年度刊文量到達頂峰，約為239篇。但相對而言，相關研究數量的增長幅度較上一時期有所減緩。年度刊文量在2009至2013年呈平緩增長的姿態，而在2013至2019年則呈小幅緊縮的趨勢。與2019年相比，2020年的年度刊文量驟降至155篇，并呈現出一定的下降趨勢。截至2023年6月25日，2023年相關文獻發表數量為55篇。

（二）文獻共被引特征

文獻共被引是指兩篇或多篇論文被后來的論文所引證，由此構成共被引關系，有助于標注社會資本研究中具重大學術影響力的作者、期刊、文章及領域。共被引文獻聚類則代表著相關領域積聚的知識與信息，對未來研究起著一定的牽引作用。

圖1為節點類型為被引文獻的共被引圖譜（基于CSSCI數據庫），圖譜節點共1048個，連線2589條，密度0.0047。其中，節點越大，表示該文獻被引頻次越高。在早期的研究中，邊燕杰、張文宏、趙延東等學者的文獻共被引頻次較高，在社會資本領域的研究影響力大。而在近10年當中，史恒通、劉一偉、周廣肅、王春超等學者的文獻則呈現了較高的共被引情況。

（三）學科屬性特征

基于中圖分類號，文章總結了出現頻次前15名的學科領域，分別是企業經濟（125次）、企業經濟理論和方法（109次）、社會結構和社會關系（81次）、社會學（67次）、社會關系與社會制約（44次）、管理學（38次）、農業勞動與農業人口（35次）、中國農業經濟（32次）、企業技術管理（28次）、勞動經濟理論（28次）、社會工作與社會管理（28次）、社會生活與社會問題（28次）、體育與其他學科的關系（27次）、管理組織學（26次）、高等教育（26次）。整體來看，“經濟”“社會”“管理”為出現頻率較高的三大學科關鍵詞，社會資本成為這些學科關注的研究問題和話題。其中，“經濟”包括企業經濟、農業經濟、勞動經濟、產業經濟學、區域經濟學等方向，“社會”則包括了社會結構與社會關系、社會工作、社會管理、社會生活等領域，“管理”則包括了企業技術管理、管理組織學等視角。從首次出現年份來看，大部分出現頻次較高的學科領域在早期（1998至2008年）即開始關注社會資本研究，相對較晚出現的學科領域為“農業勞動力與農業人口”（2010年）、“企業技術管理”（2009年）、“體育與其他學科的關系”（2008年）這三類。

（四）關鍵詞結構特征

如圖2所示，按照聚類規模從大到小，社會資本研究的核心概念與熱點話題依次為“人力資本”“信任”“社會網絡”“家族企業”“創新績效”“民間借貸”“技術創新”“社會組織”。其中，聚類顯示著各自的重要關鍵詞及具體方向。例如，在人力資本聚類中，研究重點是就業質量、大學生等內容；在社會網絡聚類中，農民工、弱勢群體、農民創業等為關鍵詞。同時，社會資本研究有較為鮮明的多元領域指向與實踐應用導向，特別是涉及企業運作與績效、技術創新以及社會組織發展等不同領域。這也與上述的共被引趨勢、學科結構分析結果基本一致。

四、社會資本研究的演變階段分析

在分析基本情況后，本文將詳細探討社會資本研究各個階段的主題演進，以揭示知識發展的脈絡和研究的深化過程。根據整體的研究趨勢與數量的特征，本文分三個階段探討社會資本研究的重點與熱點，也為未來發展趨勢分析作鋪墊。

（一）1998—2008年的社會資本：經濟發展的催化劑

這一時期是社會資本研究的萌芽與快速增長期。自1998年被引入中國后，社會學開始詮釋西方公民社會下社會資本的理論內涵與公共價值，包括對于民主制度、集體行動和社會福祉的重要性。但很快，社會資本就贏得了經濟學的青睞，被視為是一種生產要素或物質資源，他們熱衷于將其應用于產業經濟、勞動經濟等領域之中，并逐步催化了企業管理的相關理論與實證研究。

具體如圖3所示，在2003年以前，國內學術界對社會資本的研究較為有限，尚處于理解并轉化西方語義的階段，關鍵詞類別并不多元。學者們偏好于對“經濟發展”“公共物品”“公民社會”“社會結構”等宏大概念和主題的規范探討，重在理解社會資本的內涵、意義與功能。但這也為推動社會資本本土化的理論與實踐研究作鋪墊。隨著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國家經濟進入高速發展階段后，社會資本研究迅速升溫，體現在文獻數量大幅提升和研究視角隨之拓寬。一方面，經濟學重視社會資本的“物質資本”功能，關注社會資本通過建立規范互惠、促進資源配置等機制對于經濟活動開展、生產要素產出以及產業集群等方面的影響和價值創造，而產業經濟、企業經濟與勞動經濟成為三大關鍵子領域，相關的關鍵詞可見“產業集群”“產業結構”“經濟績效”等。另一方面，管理學的子主題也隨之衍生出來，社會資本被頻繁地應用于人力資源開發、職工再就業、經營交易等企業管理實踐中，且較為適用于一些“中小企業”“家族企業”的管理與發展。此時，學者們重視社會資本對企業內部管理績效、技術創新、知識轉移、團隊建設等方面的影響。這一階段中，“產業”與“企業”是社會資本研究與應用的重要載體，而有關于“內部社會資本”“企業社會資本”等衍生性概念有如雨后春筍，推動企業管理的理論發展。例如，“家族企業”一詞出現了14次，位列整個時期中高頻詞的第10名。

當然，作為社會學關注的重要研究領域，也有不少研究結合我國國情與傳統文化探討社會資本的非經濟屬性，如“農民工”“文化資本”“村落社區”議題，并從社會網絡結構視角解讀勞動關系、組織制度與階層地位等主題，出現了“和諧社會”“社會信用”“城市貧困”“基層民主”“村落社區”“弱勢群體”“下崗”“不平等”等關鍵詞。例如，“十一五”時期國內就業形勢嚴峻，“職業獲得”便成為了社會各界關注的議題，學者們重點分析社會資本背后的資源性、保障性功能，結合“人力資本”要素探討其對“就業環境”“創業機會”“就業行為”的影響。（10）

（二）2009—2019年的社會資本：社會和諧的緩沖劑

2009—2019年是我國社會資本研究的穩步期，年度發文量處于高位。由于理論的強適用性刺激了前一階段相關研究的大量產出，這一階段的社會資本研究逐漸進入穩定狀態，期刊發文數量保持常態化。但是，由于前一階段經濟快速發展所導致的供需結構性矛盾日益突出，國家經濟社會的發展開始轉而向追求質量效益轉型。相比于前一階段的產業發展與企業運作，這一時期學者們也更為重視社會資本中的組織合作與規范價值，旨在發揮其社會整合和矛盾緩沖功能。

如圖4所示，盡管企業管理依然是社會資本研究的重點主題，但也更側重通過微觀機制分析以推動技術管理、財務管理、績效管理等領域的發展。例如，學者界定并衡量“企業家社會資本”，基于情感信任、關系互動與網絡資源等要素分析其對于“技術創新”“企業績效”的影響。（11）值得注意的是，社會資本的功能與定位有了新的延展。在單一的“經濟資本”“物質資本”之中新增了“心理資本”“關系資本”“信任資本”內涵，社會資本研究的范圍則從前一階段的產業、企業與勞動經濟，轉向科教文體、農業農民、社會就業等社會治理領域，實證地檢驗社會資本對于社會和諧、穩定發展的正反兩面效應。

例如，一類研究關注社會資本對“幸福感”“健康（心理） ”“地位提高”等與居民福祉相關要素的正向促進作用，認為其能提升個人的“知識/資源獲取”與“就業”能力，提高“收入”水平，促進“社會融入”與“地位獲得”等。（12）在保障機制不健全的農村地區，社會資本作為“緩沖劑”，能夠通過“民間借貸”等途徑降低收入差距對健康的負面影響。（13）另一類研究則關注社會資本對于社會發展的負面效應，如損害就業公平，導致“收入差距擴大”，不利于“階層流動”，造成富者更富的“馬太效應”。（14）農民問題一直是國家發展與社會治理的重要議題，成為了社會資本研究在這一時期的新重點，特別是“農戶收入”“農民貧困”“非農就業”等問題。學者們關注農民工的生存就業、生活質量、城市融入及社會地位階層等問題，從社會資本的心理情感、社會關系等各個維度探討如何促進農民工的心理健康及幸福感等。（15）

此外，“互聯網+”的概念在這一時期被首次提出，影響著人們的社會交往與互動形式，并與社會資本碰撞出一些新的研究，如“微博”“社交媒體”“媒介使用”“虛擬社區”“微信”等成為年度高頻詞。有研究發現，以互聯網等為代表的電子媒介正在重構社會資本的表現形式與傳播途徑，由于缺少面對面的溝通交流，其對現實中的社會資本造成消解或是導致新的不平等。（16）但也有研究表明，互聯網培育與維系新的網絡關系并促進信息的快速流通，可提高居民的社會資本水平。（17） 作為一把“雙刃劍”，互聯網對社會資本的影響爭論也隨之埋下研究伏筆。

（三）2020—2023年的社會資本：公共治理的調節劑

2020年至今為社會資本研究的冷靜轉型期，部分主題研究達到飽和，特別是經濟與管理學的主題研究在逐漸退出。但是，社會資本的研究方向卻迎來了新的轉變。作為一種特殊且重要的公共資源，社會資本內在的公共價值受到了重視并應用于公共治理實踐之中。這是由于自黨的十八大以來，社會治理受到政界和學界的共同關注，這同步打通了社會資本通向基層治理的“最后一公里”。隨著多年以來對社會資本概念和功能研究逐步的成熟，這一階段中的學者高度重視包括“鄉村振興”“鄉村治理”“社區治理”“體育鍛煉”“數字社區”“社會參與”等公共議題。

首先是鄉村治理。隨著鄉村振興戰略的提出，鄉村治理成為社會資本研究最為重要的領域之一，覆蓋了生態環境治理、產業振興、貧困預防、農戶創業就業、農業現代化、法治善治等各個領域。如圖5所示，2020年的關鍵詞為“鄉村振興”“鄉村治理”“農村減貧”；2023年則有“鄉村生態治理”“鄉村治理體系”“三治融合”“鄉村up主”等熱點詞。在這類研究中，學者們關注到了社會資本的公共性與資源力，認為不同類型或性質的社會資本對于鄉村振興成效和作用機制有所差異，關鍵在于如何培育社會資本以激發民眾參與并獲取資源支持，才能實質解決農村治理難題。（18） 例如，在反貧困問題上，焦克源和陳晨基于對中國家庭的追蹤調查構建認知、結構、個體、家庭及村莊等不同維度的社會資本變量，強調配置貧困群體和鄉村層級的社會資本，以緩解農村貧困代際傳遞。（19）

其次是基層應急。自2019年末突發重大公共衛生事件發生后，作為基本防控單元，基層社區的風險預防和應急治理能力在迅速提升。在此背景下，社會資本的協同機制和整合力量得到了理解和利用，“防疫社會資本”“社區社會資本”等新概念紛紛被提出，而“社區治理”“應急管理”等成為了社會資本的熱點和重點研究主題。這一時期，學者們開發和完善社區社會資本的測量工具和指標，采用問卷或案例的方式分析社會資本對社區營造、環境治理、應急防控、居民參與、社區韌性、治理績效、基層黨建等基層治理的重要領域的影響及作用機制。不但如此，作為基層疫情防控的戰斗堡壘，黨建引領也成為探討培育和發展社會資本的一個重要方向。（20）這是因為，我國社會資本的提升、社會組織的培育與社會規范的建設都脫離不了黨政力量的嵌入。黨組織與社會組織通過結構、認知、文化與政治進行雙向嵌入，并助推社會組織自身獲取社會資本 （21），促進社區韌性建設與應急能力提升。（22）

最后是數字治理。在這一時期，“線上社會資本”“數字社會資本”等概念相繼被提出。有研究指出，在數字鴻溝和技術賦能雙重機制的共同作用下，網民具有相對優勢，并且通過關系的重塑和信息的快速傳播，使得社會資本可同時擁有線上、線下雙重路徑轉換虛實的社會關系與交往形態，并可助力社區治理活動的開展。（23）除此之外，還有部分研究將互聯網使用作為自變量，社會資本的多寡作為中介變量，以老年人抑郁、家庭捐贈行為、互聯網金融等作為因變量來進行作用機制分析。（24）例如，在鄉村治理領域，還有學者關注互聯網時代下出現的“鄉村up主”等流量群體，分析“鄉村up主”與粉絲之間的數字社會資本在不同維度中的治理內涵，包括實現關系維度下的線上線下交易治理、認知維度下的數字創作生態建設以及開放結構下數字產權的建立。（25）

五、研究趨勢預測與分析

我國社會資本研究的主題與方向之所以發生階段性的變化，與國家的發展和經濟社會變革息息相關，而有關于其理論內涵與實踐功能的探索與拓展幾乎未有停歇，這也影響著社會資本研究的未來走向。

（一）學科交叉與轉型公共治理

社會資本概念緣起于社會學領域，而早期研究則側重于從經濟性視角分析社會資本，集中應用于產業結構、勞動經濟、企業金融等領域，但隨著社會資本研究范圍的拓展，其在不斷地向企業管理、農業管理以及政治與公共管理等多領域擴散，且呈現出明顯的跨學科發展趨勢。

例如，在企業管理中，社會資本研究特別關注小微企業、家族企業的技術創新、經營績效、風險承擔、融資約束等，重在推動不同的企業運作成長與持續發展建設。在社會學領域中，社會資本發揮著情感支撐和互惠合作機制，適用于就業失業、人口流動、收入差距、生育意愿等各類結構性問題應對。近年來，社會資本在政治學與公共管理學的主題研究成為了新趨勢。學者們認識到社會資本的組織特征和公共屬性，特別是推動了鄉村治理、社區治理、貧困治理、應急管理、數字治理和分權治理等國家治理現代化重要議題的研究。以社區治理為例，社會資本研究致力于分析如何強化社區韌性，發展社會組織，推動基層治理創新，旨在建立多元參與的社區治理共同體。

同時，社會資本具有多學科交融性與適用性。例如，農民問題過去一直是社會資本研究的重點議題。隨著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農民工收入、地位、貧困問題成為了農業經濟學、農民社會學、農民政治學等相關學科的研究領域，也是公共治理學派所側重的公共問題。盡管議題相似，但學者們傾向于從不同的學科視角和知識體系展開對鄉村治理、弱勢群體關注、農民參與等主題的研究。例如，經濟學關注社會資本如何提高效率和減少交易成本，政治學分析如何增強社會資本來促進公民參與和民主治理，而公共治理學則研究制度環境對社會資本的影響，及其如何促進公共政策的有效實施和公共服務質量的提升。

（二）概念創新與本土化理論構建

社會資本理論源于西方國家，且衍生出不同的理論派別，如布迪厄的資源論，科爾曼的功能觀，普特南的社區觀，博特的結構洞等。我國學者在繼續沿用這些經典、權威的理論及概念體的基礎上，結合我國國情進行創造性調適。根據圖3、4、5高頻詞所示，社會信任、社會網絡與社會規范等主題詞在各個時期皆有體現，且處于靠前位置。這說明了社會資本理論是既有研究開展的前提與基礎，而我國學者普遍認同并使用的是帕特南的三要素界定和衡量。

社會資本的本土化發展一直是學者的關注焦點。隨著社會資本理論內涵的拓展，不少學者都在嘗試構建社會資本的新概念、類型及性能，并用以此理解中國經濟社會的發展現狀與特色元素，典型的包括了企業社會資本、高管團隊社會資本、社區社會資本、家庭社會資本、體育社會資本。這些新創造的概念明確了社會資本的適用條件、場景。例如，“企業社會資本”適用于企業管理與運作績效中。（26）同時，少部分研究者注意到我國政黨制度、歷史文化及技術變革等因素對社會資本形式、來源及發展產生了新的影響。（27）例如，帕特南認為互聯網通訊的散漫性妨礙了社會資本信任與互助關系的形成；林南則認為互聯網推動了社會資本的革命，新媒介發展出了新的社會資本。但是，來向武等學者則是結合中國經驗與數據，論證了互聯網使用和社會資本之間存在中等強度的正相關性。（28）互聯網通過技術賦能、規范重構等方式削弱了結構性社會資本，但增強認知性社會資本。（29）這意味著社會資本理論在我國的應用中該有新的回應，有必要建立起社會資本的自主知識體系。

隨著社會資本的內涵拓展與概念創新，社會資本理論體系的本土化建設將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發展方向，這類研究傾向于同時結合國情特征與時代發展訴求，發展出新的知識體系。但與此同時，社會資本的內涵與外延并非無限擴大，仍要防止概念的泛化、濫用以及定義不一致等風險，未來需辯證地思考社會資本理論體系在我國的獨特性與普遍性。

（三）熱點效應與本土化實踐適應

如前所述，社會資本在促進經濟發展、增強社會凝聚力和改善社會關系方面上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值得注意的是，在應對突發、重大的公共安全事件或是社會熱點議題時，社會資本成為政策干預和指導實踐的新視角。

熱點往往與社會需求、矛盾與挑戰緊密相聯，而社會資本作為一種組織規范和公共資源，快速地發揮出矛盾緩沖和調節的功能，能夠集中資源和智慧解決這些現實問題。如圖3、4、5所示，社會資本被頻繁應用于解釋一些重大公共事件或社會熱點問題，例如，和諧社會戰略（2005年）、大學生就業（2009年）、重大公共應急事件（2010年、2019年）、鄉村振興戰略（2020年）及脫貧攻堅戰略（2020—2021年）。以2008年汶川大地震為例，學者們基于此熱點問題，追蹤災區社會資本在應急事件中的角色與作用，包含災后重建、災區民眾心理健康、基層政府災害治理能力等主題，分析災區社會資本狀況、問題研究。（30）相似地，自2019年健康行動被提出后，2020年后學界又涌現一批與軀體健康、心理健康、體育鍛煉等相關的社會資本研究。（31）不少研究分析認為，社會資本與體育鍛煉的共同作用在于居民身心健康及生活質量的影響。例如，個人的體育社會資本存量越高，居民的身心健康狀況越好、生活滿意度也越高。（32）

社會資本的熱點效應意味著其在促進社會團結互助、建立良好社會氛圍中的作用得以重視，使得人們能夠共同面對和解決困難。這充分體現了社會資本在扎根于中國實踐后，釋放出鮮明的韌性與活力，其能夠將理論研究與國家重要戰略及社會實踐問題形成緊密聯結，而社會資本的本土化實踐適應也仍是未來研究的重點所在。

（四）實證分析與中介效應探究

社會資本研究已從早期的宏觀敘事與規范探討走向實證分析。一方面，學者們傾向于對不同類型社會資本進行解讀與測量。（33）由于社會資本是一個潛變量，且社會資本的界定存在爭議空間，學者們多采用其他替代變量來進行不同維度的衡量，而社會網絡、社會信任與社會規范為常用的三維度。另一方面，社會資本的影響因素與機制分析是趨勢方向，特別是在與生活幸福感、健康、收入水平、社會地位獲得等與公民福祉相關聯的研究主題中。

在數據分析方面，學者們普遍采用社會調查方法開展實證分析，并使用中國綜合社會調查（CGSS）、中國家庭追蹤調查（CFPS）、中國勞動力動態調查（CLDS）、社會網絡與職業經歷調查（JSNET）等數據庫。其中，中國綜合社會調查（CGSS）是使用最頻繁的公開數據庫，其采用“位置生成器”方法及“資源生成器”的方法來測量社會資本?！拔恢蒙善鳌狈椒ㄊ峭ㄟ^詢問受訪者與從事不同職業的人的熟悉程度，根據社會關系網絡及所處的社會經濟位置判斷個體的社會資本多寡。“資源生成器”方法則是根據個體所獲得的社會支持（或所能調動的資源）來衡量其社會資本水平。此外，邊燕杰教授所主導的JSNET則是自組織社會調查研究的代表，推動了社會資本的實證研究。其同樣基于“位置生成法”操作化社會資本，但用社會網絡規模、頂端、差異、構成四個具體維度來衡量社會資本。（34）

除對實證數據和方法的重視外，社會資本的中介效應愈發凸顯，這代表了學術界對社會資本的復雜性作用機制研究的不斷深入。例如，在企業社會責任和技術創新績效之間，在微信使用與老年人主觀幸福感之間，在體育鍛煉與公民幸福感之間，在政治權利公平感知和居民參與社區治理之間 （35）等不同的社會科學領域，研究者試圖揭示如何通過社會資本這一中介變量影響到組織或群體的行為與結果。實際上，社會資本既是客觀的網絡、組織功能，又內涵主觀的道德規范和價值理念。（36）社會資本被賦予經濟、社會與公共等不同屬性，能在不同社會現象中扮演合適的“中間影響者”角色，從而幫助識別、解釋和探究自變量和因變量之間關系的機制和過程，為政策制定者更好地利用社會資本實現治理目標提供助力。

六、結論與展望

經由科學、系統的文獻計量分析，本文發現自社會資本被引入中國25年以來，期刊文獻發表數量整體呈現先上升后下降的發展趨勢，且研究方向逐漸從促進經濟發展，提升企業績效，推動社會和諧，走向公共治理之路。早期的社會資本更似為一種物質、資源要素，集中應用于產業經濟、企業經濟與勞動經濟學之中，關注于“產業集群”“經濟績效”“金融信貸”等經濟命題。此后，社會資本研究從宏觀敘事轉向中觀和微觀機制分析，實證分析人力資源、技術創新、企業管理及經營績效等管理學主題。隨著國家的發展轉型與社會資本研究的深化，側重于經濟性研究的主題達到飽和，但社會性和公共性議題成為社會資本內涵與外延拓展的重點所在。在2009年以后，社會資本的保障性與規范性功能受到重視，新增了“心理資本”“關系資本”“信任資本”等多元研究視角，致力于應對經濟快速發展所引致的結構性問題，包括就業失業、農民工融入、階層差距、心理健康等矛盾，學者們的持續努力再度激活了社會資本的功能與活力?；趯ι鐣Y本的組織特征及公共價值的再認識與理解，社會資本研究中有了越來越多有關于鄉村治理、社區治理、數字治理與應急管理等主題分析，其在推動國家治理能力提升與現代化建設中都有著鮮明的角色。

在這一過程中，社會資本的概念創新與理論構建將一直是研究重點與趨勢，社會網絡、社會信任與社會規范三個維度是學者們理解社會資本的起點。近年來，越來越多的研究者意識到在西方話語體系之下，更重要的是推動社會資本理論的本土化建設，這包括社會資本的內涵拓展及概念的推陳出新等?；诖耍瑢W者們嘗試從中國國情、政治制度、歷史文化、政策環境等不同方面詮釋社會資本的特征、性質與類型，并重新衡量和運用。例如，隨著“互聯網+”時代的到來，線上社會資本正是社會資本內涵變化的一種新形式與體現。同時，社會資本具有強適應性與實踐性，幾乎是在中國政治、經濟、社會、文化及科技等各個領域遍地開花，被認為是解決諸多公共問題（如貧困、不平等、災害等）的關鍵因素。由于社會資本具有較強的制度規范、組織調解、情感支持、資源供給等優勢，其在一些社會矛盾、群體性事件和公共危機事件中被視為是低成本、高效和可持續的策略選擇。而在所有的社會資本應用研究之中，基于量化的實證研究是主流與趨勢，這既包括了衡量并構建社會資本的測量體系，也包含了分析社會資本對于各類社會經濟活動的影響機制。近年來，社會資本的中介作用也愈發鮮明，可運用于企業績效、就業流動、政治參與、幸福感、滿意度等幾乎完全不同的領域之中，代表了學術界對社會資本深層次作用的重視。

社會資本是西方舶來品。由于認識有限，早期社會資本研究局限于經濟發展與企業建設之中，側重于發揮其物質要素與資源功能。但實際上，社會資本是個多維度的概念，在我國既內含了豐富的資源網絡和非正式人際關系，同時又有著促進社會團結和增強互惠的制度規范和組織協同等正式功能，有利于實現政府、企業、社會組織和群眾等多元主體的合作治理。社會資本自引入中國之日起，盡管其概念及定義的爭論不斷，但也獨具彈性、適應性和能動性。社會資本與我國的社會結構、制度環境及發展實踐建立起了強耦合，并在互嵌與互補之中影響著國家發展與社會建設。近年來，越來越多的研究開始重視并強調發揮社會資本的社會矛盾緩沖與公共治理優勢，這本身對于社會資本的本土化發展及理論體系建設是重要的推進，對于未來的應急管理、數字治理及城鄉治理等需要國家與社會多元協同的領域都有非常廣闊的推進空間。本文通過文獻計量的方式回顧25年來的社會資本研究，旨在全面地掌握我國社會資本研究的發展脈絡、基本現狀及應用方向，加深對于社會資本的概念內涵、特征優勢及研究模式的理解。

注釋：

（1） P. Bourdieu， The Field of Cultural Production， or： The Economic World Reversed， Poetics， 1983， 12（4-5）， pp.311-356.

（2） 周紅云：《社會資本：布迪厄、科爾曼和帕特南的比較》，《經濟社會體制比較》2003年第4期。

（3） 趙延東：《 “社會資本”理論述評》，《國外社會科學》1998年第3期。

（4） 陸銘、李爽：《社會資本、非正式制度與經濟發展》，《管理世界》2008年第9期。

（5） 申云、賈晉：《收入差距、社會資本與幸福感的經驗研究》，《公共管理學報》2016年第3期。

（6） 燕繼榮：《社區治理與社會資本投資——中國社區治理創新的理論解釋》，《天津社會科學》2010年第3期。

（7） 孫昕、徐志剛、陶然等：《政治信任、社會資本和村民選舉參與——基于全國代表性樣本調查的實證分析》，《社會學研究》2007年第4期。

（8） 張會蕓：《概念、邏輯及主題——西方政治學領域社會資本研究面臨的三重困境》，《華中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6年第1期。

（9） C. Chen， A Glimpse of the First Eight Months of the COVID-19 Literature on Microsoft Academic Graph： Themes， Citation Contexts， and Uncertainties， Frontiers in Research Metrics and Analytics， 2020， 5， pp.1-15.

（10） 徐曉軍：《大學生就業過程中的雙重機制：人力資本與社會資本》，《青年研究》2002年第6期。

（11） 孫俊華、陳傳明：《企業家社會資本與公司績效關系研究——基于中國制造業上市公司的實證研究》，《南開管理評論》2009年第2期。

（12） 林南、敖丹：《社會資本之長臂：日常交流獲取工作信息對地位獲得的影響》，《西安交通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0年第6期。

（13） 周廣肅、樊綱、申廣軍：《收入差距、社會資本與健康水平——基于中國家庭追蹤調查（CFPS）的實證分析》，《管理世界》2014年第7期。

（14） 李黎明、許珂：《人力資本、社會資本與收入差距——基于中國城市居民收入的分位回歸模型分析》，《復旦教育論壇》2017年第1期。

（15） 劉傳江、周玲：《社會資本與農民工的城市融合》，《人口研究》2004年第5期。

（16） 鄭素俠：《消解與重構：電子媒介對社會資本的影響》，《河南社會科學》2008年第1期。

（17） 黃榮貴、駱天玨、桂勇：《互聯網對社會資本的影響：一項基于上網活動的實證研究》，《江海學刊》2013年第1期。

（18） 王文琪、劉平養：《社區社會資本對鄉村振興實施成效的影響及機制研究》，《農林經濟管理學報》2022年第6期。

（19） 焦克源、陳晨：《社會資本對農村貧困代際傳遞影響機制研究》，《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2020年第4期。

（20） 張誠：《培育社會資本：建設社會治理共同體的方向與路徑》，《東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1年第5期。

（21） 劉蕾、邵嘉婧、陳斌：《社會影響力債券：利用社會資本解決社會問題》，《公共管理與政策評論》2020年第1期。

（22） 李雪偉、王瑛：《社會資本視角下的社區韌性研究：回顧與展望》，《城市問題》2021年第7期。

（23） 繆曉雷、楊珅、邊燕杰：《互聯網時代的社會資本：網民與非網民比較》，《社會學研究》2023年第3期。

（24） 牛更楓、史曉涵、田媛等：《社交網站使用與老年人抑郁：線上社會資本和孤獨感的作用》，《中國臨床心理學雜志》2021年第5期。

（25） 李曉紅、張冬英：《鄉村UP主流量變現的社會資本邏輯與數字社會資本——基于對4位鄉村UP主的案例考察》，《中國流通經濟》2023年第2期。

（26） 邊燕杰、丘海雄：《企業的社會資本及其功效》，《中國社會科學》2000年第2期。

（27） 劉蕾、邱鑫波、李長貴：《社會組織黨建：嵌入式發展與社會資本獲取》，《江蘇行政學院學報》2023年第1期。

（28） 來向武、任玉?。骸吨袊ヂ摼W使用對社會資本影響的元分析》，《新聞與傳播研究》2020年第6期。

（29） 王文彬、曹洋：《賦能與重構：互聯網介入的社區社會資本演替》，《福建論壇》（人文社會科學版）2022年第4期。

（30） 張克俊、張鳴鳴：《以大愛文化為基礎的社會資本培育和災后重建問題研究》，《社會科學研究》2010年第2期；尉建文、韓楊：《社會資本對災區民眾心理健康的影響——基于汶川地震災區的追蹤數據研究》，《青年研究》2017年第2期。

（31） 胡榮、黃倩雯：《社會資本、休閑方式與老年人的心理健康》，《湖南社會科學》2019年第1期；張曉麗、黃謙：《社會資本對體育健身的影響及作用路徑理論探析》，《西安體育學院學報》2018年第6期。

（32） 邊燕杰、魯肖麟：《體育社會資本的理論建構和現實意義》，《上海體育學院學報》2022年第4期。

（33） 尉建文、趙延東：《權力還是聲望？——社會資本測量的爭論與驗證》，《社會學研究》2011年第3期。

（34） 邊燕杰：《城市居民社會資本的來源及作用：網絡觀點與調查發現》，《中國社會科學》2004年第3期。

（35） 張冉、王利君：《政治權利公平感知對居民參與社區治理的影響：基于社會資本視角的實證分析》，《蘭州學刊》2023年第4期。

（36） 陳捷、盧春龍：《共通性社會資本與特定性社會資本——社會資本與中國的城市基層治理》，《社會學研究》2009年第6期。

作者簡介：蘇嬌妮，深圳技術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人文社科學院）講師，廣東深圳，518118；南方科技大學全球城市文明典范研究院特約研究員，廣東深圳，518118。陳梓涵，英國曼徹斯特大學社會科學學院碩士研究生，英國曼徹斯特，M139PL。

（責任編輯 陳 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