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陽光落在亞洲的東部,
一只深藍色的蝴蝶不時觸碰著
墻上的一幅世界地圖。這似乎
是美妙的時刻。一張世界地圖
具有當代藝術的意味,可視作
一幅抽象畫?這似乎有些虛妄:
那么多國家和地區,大洲與島嶼,
怎么可能沒有具象的存在?
上蒼提供的任何抽象物,不過是
以悖論的方式,一方面賦予規矩和道德,
一方面給予無序和虛幻。
“我們盡可能凝視美的事物,
而美本身是抽象的。”
陽光中一只深藍色的蝴蝶,稍一撲動,
在世界地圖上映現另一種陰影,
那陰影也是輕盈的,淡薄的。
一只蝴蝶,正由白日夢支配著飛行,
它的光影,移動著我恭敬的心。
用目光行走世界的人,習慣于地圖
營造廣闊的美,它排斥了現實,
提供遙遠的意象,譬如看見白色的南極洲,
我們的眼里充盈著企鵝和冰川;
而烏克蘭和俄羅斯之間,戰爭還在繼續
——為何那里仍然上演人類的悲劇,
所有的血與淚、罪與罰是荒謬的荒謬?
陽光偏移到太平洋,一幅世界地圖散發著
寂冷的暖意,那只蝴蝶停落在
烏克蘭版圖上,一雙薄翅還在輕輕顫動,
用它的深藍映照著
烏克蘭赭紅色的苦難和未來的輪廓。
有什么在房間的空無中升起,
我的歡愉都在我的詩行里:
穿過光的欄柵,
我夢見我自己;
在深藍蝴蝶的淡影中,
今天我可以是任何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