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官峽（外一首）

一段廢棄的隧道里

陳列著筑路人勞動場景的照片

還有虛擬的勞動的聲音

它們使勁把我往過去拉

沒能拉動

我一點力氣都沒用

我不會拒絕回到小時候

回到?jīng)]有我的年代

我可能真的活到了非常固執(zhí)

又完全無知的年齡

跟這條廢棄多年的隧道差不多

空洞著

早忘了火車的轟鳴

早忘了曾經(jīng)有人

經(jīng)過它內(nèi)心時睜大的雙眼

但沒忘記自己是一條隧道

一條干什么用的隧道呢

我一直想說一句話

一直在沉默中說

一直沒能說清楚

歌唱自己

山泉歌唱它遇見的石頭

它碰著的彎彎拐拐的堤岸

它跌落時的一驚一乍

奔跑時的挨挨擦擦

靜下來時的卿卿我我

它看見山間的紅葉落在山間

身邊的紅葉只把

活著時的影子投給了自己

看紅葉的人

連影子都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