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論古代目錄中的子部法家類書籍分類

摘 要：“法家”在古籍中的詞義大致可以分為三種：先秦法家學派、刑法之學與典獄之官。在清代以前，文獻目錄中的子部法家類通常僅著錄先秦法家類書籍?！端膸烊珪偰俊肥状螌v代刑法之學的書籍歸入法家類，并為之后的文獻目錄所借鑒。這兩種著錄規則體現出不同歷史時期目錄編纂的演變，以及編纂者對于“法家”詞義的不同理解。將歷代刑法之學書籍收入其中，豐富了法家類書籍的范圍，但從目錄學的角度來說，“法家類”書籍的出現年代、表述內容和具體功用有所區別，簡單地將所有書籍統歸于法家類，在研究中容易造成忽略其演變過程，或者在理解上出現概念混淆等方面的問題。這是在研究此類書籍時需要加以關注的。

關鍵詞：目錄學 子部 法家類 刑法之學

中圖分類號：G25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8705（2025）01-0020-9

在言及古代目錄學文獻中的子部法家類之前，應當先明確一個問題，什么是“法家”？借用俞榮根先生依據古籍中“法家”用例提出的觀點，“法家”詞義可分為三種1：一是指學術史上所稱的先秦時期的法家學派，即《漢書·藝文志》中提及的“法家者流，蓋出于理官，信賞必罰，以輔禮制”2的“法家”，依此詞義稱為“先秦法家”；二是指刑名之學或刑幕之學，即與古代法律理論及應用有關的學問，如《宋史》中提及的“（錢象先）旁通法家說，故屢為刑官，條令多所裁定”3中的“法家”，依此詞義稱為“刑法之學”，相關著述為“刑法類書籍”；三是指典獄之官，即古代執掌法律及行使相關職權的官吏，如《宋元學案》提及的“其為永州獄掾，與太守爭議獄，謂今世法家疏駁之設意，殊與古人不同”4中的“法家”，本文暫不涉及此詞義。本文主要探討古代目錄中的法家類，不同目錄中法家類的著錄規則是有所區別的，其中所體現出的“法家”詞義也有所區別，這種區別反映出目錄編纂者對于“法家”詞義的不同理解。

一、子部法家類概述

為便于討論，現將《四庫全書總目》（簡稱《總目》）之前的文獻目錄和《總目》子部法家類書籍列表如下：

綜合以上二表所示著錄規則與收書情況，古代目錄中的子部法家類文獻收錄過程可以分為三個時期：

一是從《漢書·藝文志》問世到宋朝以前。這一時期文獻典籍中具有代表性的書目均設法家類，諸如《漢書·藝文志》《隋書·經籍志》《舊唐書·經籍志》《新唐書·藝文志》4等。所收書可以按年代排序分為兩類：一為先秦時期的書，即通常被認為屬于法家學派的書，包括《商君書》《韓子》《慎子》《管子》《申子》《李子》5等，其中，《商君書》《韓子》《慎子》《管子》流傳至今，《申子》《李子》等再未見于《漢書·藝文志》之后的目錄。二為先秦之后的書，如《晁氏新書》《崔氏政論》《劉氏法言》《劉氏正論》《阮子正論》《桓氏代要論》6等，“其中一些書籍在《新唐書·藝文志》中仍有著錄，此后的目錄中基本不存。如今，這部分書均已亡佚，故而無法判斷其學說與先秦法家學派的關系。以所存目錄來看，這一時期還有一些新的、被其時的目錄編纂者認為當屬法家類的書籍問世，但這些書籍均已不可考。如今能夠見到的，只有先秦時期的書籍。

二是兩宋時期到《總目》成書之前。在這一時期的諸多書目，如《崇文總目》《直齋書錄解題》《郡齋讀書志》《文獻通考·經籍考》《脈望館書目》《百川書志》《玄賞齋書目》中，法家類著錄書僅有《商君書》《韓非子》《管子》《慎子》，及這四部書的注書如《尹注管子》《韓子迂評》《管子補注》等。僅有少數書目的法家類收書超出了這個范圍，如《中興館閣書目》1著錄的《治道集》，《澹生堂藏書目》2著錄的《崔氏政論》《白氏策林》《崔氏策議》《明斷篇》等。在這一時期目錄中著錄的法家類書籍，除先秦時期法家著述的注書外，已經基本上見不到其他類型的新出書籍了，而流傳下來的舊書也為數不多。正因如此，部分目錄不再設置獨立的法家類，而是將先秦時期的法家類書籍及其注書并入他類，如《世善堂藏書目錄》將法家類書籍并入諸子百家類，《徐氏家藏書目》《行人司重刻書目》將法家類書籍并入諸子類，從學術史的角度來看，法家類與名家類、墨家類、兵家類等均屬先秦諸子，將其統歸于一類，并稱之為“諸子類”“諸子百家類”也頗為合理。然從目錄學史的角度來看，法家類已不再是獨立的二級類目。

三是《總目》成書之后?！犊偰俊贩翌惖闹浺巹t明顯有別于之前的目錄。《總目》法家類著錄書及存目書共計二十七部，可以分為兩類3。一是先秦時期的法家類書籍及其注書，大致與之前目錄中法家類的著錄范圍相當，包括《管子》《管子補注》《鄧析子》《商子》《韓子》《管子榷》《詮敘管子成書》《韓子迂評》等4。二是后世撰述的刑法類書籍，包括《疑獄集》《折獄龜鑒》《棠陰比事》《刑統賦》《刑法敘略》《洗冤錄》《無冤錄》《政刑類要》《名公書判清明集》《唐律文明法會要錄》《祥刑要覽》《王恭毅駁稿》《法家裒集》《折獄卮言》《巡城條約》《風憲禁約》《讀律佩觿》《繼刑法敘略》《疑獄箋》等?！犊偰俊钒凑Z云：“法令與法家，其事相近而實不同。法家者私議其理，法令者官著為令者也。”5這里四庫館臣所言的“法家”，當指“刑法之學”。

《總目》之后有不少目錄都借鑒了《總目》法家類的著錄規則。如《善本書室藏書志》《皕宋樓藏書志》《抱經樓藏書志》《清史稿·藝文志》等，均采取了類似的著錄方法，將先秦時期的法家類書籍與后世撰述的刑法類書籍統歸入子部法家類。

二、子部法家類的特點

查閱古代目錄中的法家類書的收錄情況，可以看出以下幾個特點：

其一，法家類是較為穩定的類目。古代目錄中的類目調整往往隨著時代的變化而有所變化，這種變化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出當時的編著者對某類書籍的編選觀念。如譜牒類書籍的編選，在魏晉隋唐時期，隨著士家大族的興起曾盛極一時，但到了宋代以后，隨著士家大族的衰落，此類書籍的編選又漸不為人所重，最終由歸于史部變為歸于子部；詩文評類未見于早期目錄，從南宋開始才隨著文學批評的發展逐漸演變為獨立的類目等。法家類自《漢書·藝文志》起，在絕大多數書目中均作為獨立的類目存在，這說明當時較為注重法家類書籍。

其二，法家類書籍的目錄調整反映出了古代學者對“法家”的理解。部分目錄小類前有小敘，可以借此探究古代目錄作者對于該類目書籍的態度。就法家類而言，法家類書籍在實際應用過程中的作用及其在學術研究上的地位均得到了認可。法家類書籍始于先秦、自成一家，在歷代國家治理中發揮了較為明顯的作用。如《四庫全書總目·子部總敘》：“自六經以外立說者，皆子書也……可以自為部分者，儒家之外，有兵家、有法家、有農家……然凡能自名一家者，必有一節之足以自立?！?《漢書·藝文志·諸子略·法家類序》：“法家者流，蓋出于理官，信賞必罰，以輔禮制。”2以上兩者均對此予以肯定，這也是法家類得以被保留為獨立類目的原因。后來的一些學者對法家類書籍的分類也提出了自己的見解，主要是與先秦時期的法家和儒家在一些問題上的看法不相一致有關，如《國史經籍志·子部·法家類序》：“古有九流，挽近世幾于絕矣，而墨、縱橫、名、法為甚，其篇籍多軼。以此，夫三家于理不衷、于用非亟，固也。”3他們對后來法家類所收的刑法類書籍，在看法上大多傾向一致。如《總目》在提及《疑獄集》《棠陰比事》時，認為其“于虞廷欽恤，亦屬有裨”4。古代目錄的作者在論及法家時，常常將其定位為儒家的輔助者。如《漢書·藝文志》稱“以輔禮制”，《隋書·經籍志》稱“輔于治者”，《崇文總目》亦稱“輔禮制”等。

其三，法家類收書總體數量不多。這點前文已有提及，一方面主要是法家類書由于戰爭等因素，亡佚較多?！稘h書·藝文志》中著錄的《申子》《李子》《處子》《游棣子》等均未見于《隋書·經籍志》以后的目錄。這與南北朝時期的戰事較多，難以保存有關。五代末期至宋朝初年，逐漸開始收集前代史籍，一些法家類書籍也盡可能被收集起來，因而《舊唐書·經籍志》與《新唐書·藝文志》中著錄了一批成書于漢魏時期，且被歸入法家類的著作，如《晁氏新書》《崔氏政論》《桓氏代要論》等。但這批書籍，在此后的目錄中也基本未見著錄。原因可能是當時的學者在甄別這些書籍的真實性時存有疑慮。如今，這些書均已亡佚。另一方面，法家類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少有新書入載。從兩宋時期到《總目》成書之前，諸家書目中法家類所著錄的“新書”，要么是《韓子迂評》《管子補注》這類注書，要么是《合刻管韓子》《管子纂略》這種合刻本、縮略本。以同為先秦諸子之一的儒家作對比，宋明目錄中子部儒家類著錄有后世儒家學者所撰的《二程遺書》《上蔡語錄》《近思錄》等，均是闡明儒家經義的著述。法家類顯然缺少類似的、能夠在先秦法家思想的基礎之上有所闡發的書，所以這里說其少有新書入載。這兩點共同導致，以四分法之下二級類目的標準來看，法家類的收書數量較少。

其四，以《總目》為界限，法家類的著錄規則出現較為明顯的改變。在暫不考慮《晁氏新書》《崔氏政論》《劉氏法言》《劉氏正論》等已亡佚書籍的情況下，可以說，《總目》以前，法家類的著錄范圍是先秦法家類書籍及其注書。至《總目》，后世私家撰述的刑法類書籍被并入法家，即法家類著錄范圍包括先秦法家類書籍及其注書以及后世著者撰寫的刑法類書籍。如果將注書視為原書的一部分，那么觀《總目》法家類，可以明顯看出這兩類書在年代與內容上的界限。成書于先秦以前的法家類書籍，所闡述的是以“法、術、勢”為主要內容的法家的治理主張。成書于五代以后的法家類書籍，所闡述的是律文要旨、鞫情斷獄、辨誣雪冤等刑名相關理念及應用方面的內容。這一調整得到了較為廣泛的認可，被《總目》之后的諸多目錄所借鑒。

傳統目錄學認為，目錄的功用在于“辨章學術，考鏡源流”。那么關于法家，我們又可以從目錄中知道什么呢？查諸史料，不論是“外儒內法”的說法，還是古代司法運用的情況，在先秦諸子之中，法家在后世仍有較大的影響力。如果翻開目錄，會發現這些目錄所展現出的信息較為豐富。

如果按照《總目》的著錄規則，即將“法家”理解成先秦法家與刑法之學的統稱，不對這兩種含義加以區分的話，那么法家的情況確實與我們的印象相符。律令格式始終是古代國家治理的重要手段，與之相應的解釋律文、闡發律意的著述不勝枚舉。年代較早的著作雖然沒能流傳下來，但仍有記錄見于史書。如《晉書·刑法志》提到，東漢時期有諸多學者為律文作注，因為注文太過龐雜，還需皇帝下詔以其中一家為準。“后人生意，各為章句。叔孫宣、郭令卿、馬融、鄭玄諸儒章句十有余家，家數十萬言。凡斷罪所當由用者，合二萬六千二百七十二條，七百七十三萬二千二百余言，言數益繁，覽者益難。天子于是下詔，但用鄭氏章句，不得雜用余家。”1后來諸如《總目》法家類所著錄的《疑獄集》《折獄龜鑒》《棠陰比事》《刑統賦》《名公書判清明集》等著作，其內容涉及了律意辨析、律文注釋、檢驗技巧、斷獄經驗、定罪量刑、判詞示例等諸多方面。在古代“德主刑輔”的主張下，刑名之學始終擁有一席之地。

但如果按照《總目》以前目錄的著錄規則，僅將“法家”理解成先秦法家的話，那么可以說，雖然先秦法家的理念在古代國家治理與司法實踐中得到了保留和發展，但自兩宋以后，便鮮有成體系的探討先秦法家書籍的著作了。目錄中的先秦法家類著述，往往只有《管子》《商君書》《慎子》《韓非子》及這四部書的注書。后來在刑名之學上有所成就的學者，如和凝、和蒙、鄭克、桂萬榮等，大多將目光投向了現實中的司法運用，對于觀點層面的探討只是偶有涉及。

三、《總目》中的“法家”

兩種著錄規則所體現出的是目錄作者對于“法家”的不同理解?，F存文獻中，“法家”一詞可考的最早來源是司馬談論“六家要旨”，所指為先秦法家。2《漢書·藝文志》以來的大多數目錄均沿襲此說，直至《總目》做出調整，將“法家”理解為先秦法家與刑法之學的統稱。

關于《總目》為何做此調整，可能是源于對前代目錄的參考。子部其他類目中，早有諸子類書籍與應用技術類書籍合并的先例3。如子部農家類，《漢書·藝文志》中所收九部農家類書籍如今皆已不存；但在農家類小敘中，顏師古注云“言為君之道，所重者在人之食”4，以此來看，先秦諸子中農家類并不局限于具體的農業耕作技術類史料，也涉及希望統治者重視農業生產的理念。然而，從《隋書·經籍志》開始，如《齊民要術》這類單純記述農業生產技術的書籍也被收入農家類。這些做法或許被四庫館臣所參考，以改進法家類的著錄規則。此外，還可能與其在謀篇布局上的考慮有關?！犊偰俊冯s家類小敘中稱：“后人株守舊文，于是墨家僅《墨子》《晏子》二書，名家僅《公孫龍子》《尹文子》《人物志》三書，縱橫家僅《鬼谷子》一書，亦別立標題，自為支派，此拘泥門目之過也。黃虞稷《千頃堂書目》于寥寥不能成類者并入雜家……變而得宜，于例為善?！?以此可見，黃虞稷因為傳世書籍太少而將墨家、名家等類目合并至雜家的思路與做法，得到了四庫館臣的認可與借鑒。法家類同樣存在著傳世書籍過少的問題，先秦法家基本上只流傳下來《韓非子》《商子》《慎子》《管子》四部書，就數量而言，與名家、墨家相當。然而法家類書籍的價值又得到了四庫館臣的認可，被認為仍有必要“仍準舊史，錄此一家”。同時，先秦以后，尤其是兩宋以后，大量涉及刑法之學的書籍開始出現，四庫館臣在收錄書籍時也在重新考量這些著述的實用價值與定位?；谏鲜銮闆r，四庫館臣極有可能出于平衡卷帙、令某些二級類目收書數量不至于過少，而對法家類的著錄規則作出調整。從目錄中類目發展和演變的角度來看，這一調整具有合理性和實用性。在設法家類為二級類目的前提下，這一調整有助于更多地收錄歷代刑法之學的書籍，實現目錄的功用。

汪辟疆等學者認為，目錄學的功用應當“乃由綱紀群籍范圍，而略涉辨章學術范圍”2?；蚩梢哉J為，一方面，目錄書籍應具有自身的取材和著錄特點；同時，目錄學的功用首先應當在于最基礎的“得便尋檢”、在于能夠快速便捷地查找所需的書籍，然后才能有條件進行“辨章學術、考鏡源流”。將刑法類書籍歸入法家類，平衡了各類目書籍的數量，這對于書籍查找顯然是有利的。關于古代目錄中子部的著錄演變情況，從《隋書·經籍志》開始，就出現了先秦子書與應用技術類書籍合并的先例。在先秦諸子學說書籍相對于其他類目數量偏少、應用類書籍數量又逐漸增多的情況下，對子部及子部下各類目的著錄規則作出調整，是一種較為合理的選擇。《總目》將刑法類書籍歸入法家，其實也表明四庫館臣是認可并借鑒了這種方式的。

當然，從目錄學的角度上講，將“法家”理解為先秦法家與刑法之學的統稱，仍存在分類不夠細致的問題，主要是沒有綜合考慮到“法家類”書籍在出現年代、表述內容和具體功用上的區別?！稘h書·藝文志》：“法家者流，蓋出于理官。”3先秦法家學派的產生本就與司法運用有著密切的聯系，但兩者的范圍卻各有側重。先秦法家類著述更多著眼于當時的社會現狀，主要探討法家對于治國理政的主張，并非完全只為制定具體的律文、判例。而先秦以后的刑法之學，則開始更多地關注當時司法實踐中出現的問題，體現在具體的律文、判例方面，顯得更為細致，以《總目》所載《疑獄集》《折獄龜鑒》《棠陰比事》等為例，主要關注的則是運用層面的問題。同時，從其著錄特點來說，這些著述在論及治獄時，所推崇的往往是“仁恕”“慎刑”“欽恤”“哀矜”等比較接近儒家刑名之學的主張。正如有的學者所說，先秦之后的刑法之學更接近于“接納了儒家仁義中平思想，主張‘祥刑’‘慎刑’‘恤刑’的‘法家’之學，即儒家化的‘刑名學’‘刑幕學’‘司法檢驗學’”4。

這些情況說明，先秦法家類書籍與后世刑法類書籍在出現年代、表述內容和具體功用上存在著區別；況且，在古代文獻中，“法家”的詞義包含了先秦法家學派、后世刑法之學，以及典獄之官。如果不加分析梳理和分類注解，簡單地將“法家”視為先秦法家與刑法之學的統稱，并將其歸在同一類目下，在研究中容易造成忽略其演變過程，或者在理解上出現概念混淆等方面的問題。這也是在研究此類書籍時需要加以關注的。

The subcategory of \"Legalists\" in ancient catalogues

Lu Xuejiao

Abstract：The term \"Legalist\" in ancient books can be broadly divided into three categories： the Legalistic school of the pre-Qin period， the study of criminal law， and prison officials. Before the \"Compendium of Four Books Classification Catalogue\"， the books in the Zi （Philosophy） section classified as Legalist usually only recorded books of the Legalistic school of the pre-Qin period. After the Song Dynasty， there were very few such books left. The \"Compendium\" was the first to include books on criminal law under the Legalistic category and has been followed by subsequent catalogs. These two catalog principles reflect different understandings of the term \"Legalist.\" If we use the former， then the Legalistic books seen in the catalogs have since become extinct; if we use the latter， then Legalist cannot be said to have become extinct. The Legalistic school of the pre-Qin period and the study of criminal law after the pre-Qin period have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in research scope and the ideas which they hold. It is debatable to include these two categories of books under the term \"Legalist.\"

Key words：Catalogue；Zi （philosophy） section；The legalistic school；The study of criminal law

責任編輯：李子和

作者簡介：盧雪姣，女，1999年生，河南濮陽人，北京師范大學歷史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明清文獻。

〔基金項目〕：本文系2021年國家社科基金特別委托項目“《永樂大典》綜合研究、復原”（項目編號：21@ZH046）階段性研究成果。

1 俞榮根：《此“法家”非彼“法家”：古籍所稱“法家”詞義考析》，《法治現代化研究》2022年第三期，第1頁。

2 班固撰，顏師古注：《漢書》卷三〇，中華書局1965年版，第1736頁。

3 脫脫等：《宋史》卷三三〇，中華書局1977年版，第10630頁。

4 黃宗羲原撰，全祖望補修 ，陳金生、梁運華點校：《宋元學案》卷二〇，中華書局1986年版，第840頁。

1 按，南宋《遂初堂書目》未設法家類，故而此表格未著錄。明清流傳下來的目錄數量繁多，故而此表僅以幾部目錄為典型，以觀法家類在《總目》之前的明清目錄中的狀況。其中，《明史·藝文志》僅著錄本朝書；《笠澤堂書目》《千頃堂書目》未設立法家類；《文淵閣書目》《秘閣書目》《內閣藏書目錄》不采用四部分類法，未設立法家類；《世善堂藏書目錄》僅設立諸子百家類，《徐氏家藏書目》《行人司重刻書目》僅設立諸子類，亦無獨立的法家類，故而此表格未著錄。

2 班固撰，顏師古注：《漢書》卷三〇，中華書局2011年版，第1735頁。

3 魏徵：《隋書》卷三十四，中華書局1973年版，第1003～1004頁。

4 劉昫：《舊唐書》卷四十七，中華書局1975年版，第2031頁。

5 歐陽修：《新唐書》卷五十九，中華書局1975年版，第1531～1532頁。

6 王堯臣等編：《崇文總目》卷三，商務印書館1939年版，第138～139頁。

7 陳骙：《中興館閣書目》，《宋元明清書目題跋叢刊·宋代卷》第一冊，中華書局2006年版，第420頁。

8 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卷十，商務印書館1937年版，第283～284頁。

1 晁公武：《昭德先生郡齋讀書志》卷三，商務印書館1935年版，第124～125頁。

2 鄭樵：《通志略（二〇）》，商務印書館1933年版，第1～2頁。

3 馬端臨：《文獻通考》，中華書局2011年版，第5961～5966頁。

4 脫脫等：《宋史》卷二〇五，中華書局1985年版，第5202頁。

5 趙琦美：《脈望館書目二》，《涵芬樓秘笈》，商務印書館1924年版，第18～19頁。

6 高儒：《百川書志》，《宋元明清書目題跋叢刊·明代卷》第一冊，中華書局2006年版，第744頁。

7 祁承?：《澹生堂藏書目》，上海古籍出版社2020年版，第440～441頁。

8 焦竑：《國史經籍志》，商務印書館1939年版，第177～178頁。

9 按，朝代列下，凡成書時間早于秦代一律寫為先秦；作者列下帶“（ ）”者，“（ ）”中是《總目》提要中“舊本題（作者）撰”中的作者。

1 按，提要中有“輯宋、元人案牘判語”，則成書時間不早于元。

2 按，提要中作“則元人作矣”。

3 按，提要中有“明蘇祐題辭”。

4 按，《新唐書·藝文志》雖成書于北宋，但一般認為其底本為《古今書錄》，故而也算宋朝以前的書目。

5 班固撰，顏師古注：《漢書》卷三〇，中華書局2011年版，第1735頁。

6 劉昫等：《舊唐書》卷四十七，中華書局1975年版，第2031頁。

1 陳骙：《中興館閣書目》，《宋元明清書目題跋叢刊·宋代卷》第一冊，中華書局2006年版，第420頁。

2 祁承?：《澹生堂藏書目》，上海古籍出版社2020年版，第440～441頁。

3 永瑢等：《四庫全書總目》卷一○一，中華書局1965年版，第847～851頁。

4 按，《總目》以前目錄中，凡設法家類，《慎子》均被歸入法家，《總目》將此書歸入雜家。凡設名家類，《鄧析子》均被歸入名家，《總目》將此書歸入法家。

5 永瑢等：《四庫全書總目》卷八十二，中華書局1997年版，第712頁。

1 永瑢等：《四庫全書總目》卷九十一，中華書局1997年版，第769頁。

2 班固撰，顏師古注：《漢書》卷三〇，中華書局2011年版，第1736頁。

3 焦竑：《國史經籍志》卷四，商務印書館1939年版，第178頁。

4 永瑢等：《四庫全書總目》卷一〇一，中華書局1997年版，第847頁。

1 房玄齡等：《晉書》卷三〇，中華書局1974年版，第923頁。

2 俞榮根：《此“法家”非彼“法家”：古籍所稱“法家”詞義考析》，《法治現代化研究》2022年第三期，第2頁。

3 按，此處“諸子類書籍”與“應用技術類書籍”的具體指代，可參考劉志揚：《中國古籍子部分類嬗變研究》，西北大學2015年碩士學位論文。

4 班固撰，顏師古注：《漢書》卷三〇，中華書局1965年版，第1743頁。

1 永瑢等：《四庫全書總目》卷一一七，中華書局1997年版，第1006頁。

2 汪辟疆：《目錄學研究》，商務印書館1934年版，第10頁。

3 班固撰，顏師古注：《漢書》卷三〇，中華書局2011年版，第1736頁。

4 俞榮根：《此“法家”非彼“法家”：古籍所稱“法家”詞義考析》，《法治現代化研究》2022年第三期，第1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