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語教師反饋素養：內涵與提升路徑

摘要：反饋是高等教育教學中促進學生學習和發展的重要因素之一，教師反饋是提升高等教育學生學業水平的關鍵。近些年，教師反饋素養受到了國內外學者的廣泛關注。本文梳理了近幾年發表的相關研究文獻，對二語教師反饋素養概念及內涵進行了梳理，并提出自我學習、使用技術工具、教師協作互助、師生合作等四個提升路徑并對未來研究方向的三個維度進行了探究，旨在為二語教師反饋素養提升和二語教學提供啟示。

關鍵詞：教師反饋素養二語教師二語教學

反饋作為對學生學習最重要的影響因素之一，獲得了國內外學者的廣泛關注。教育學、外語教學等領域研究者從不同視角出發研究和界定了反饋的重要性。反饋是學習的基礎，反饋素養是學業素養的一部分，跨越認知、社會和情感領域。反饋素養能促使學生吸收反饋信息，利用反饋開展學習。教師是反饋環境的創造者和促進者，教師反饋是提高學業表現最單一的影響因素。［1］教師的反饋能力或素養水平一定程度上決定了學生的反饋能力，高水平的教師反饋素養對學生反饋素養具有促進作用。［2］本文旨在全面了解當前的二語教師反饋素養 研究進展和關鍵問題，為后續的實證研究與教學實踐提供理論基礎。通過梳理國內外相關研究成果，本文明確了反饋素養的定義、構成要素及其在二語教學中的作用，尤其是在提升學習者語言能力和促進教師專業發展方面的影響。此外，文獻綜述有助于識別反饋素養研究中的空白點和不足之處，從而為未來研究指明方向，并為設計更具針對性和實效性的教師培訓項目提供理論支持。

一、教師反饋素養概念及其內涵

學界對教師反饋素養概念及其內涵的認識，是一個動態的過程，且在持續不斷地發展和完善。

（一）教師反饋素養的界定

近年來，國內外學者將專業素養作為教師專業發展的切入點，但大體上教師專業素養的構成可歸納為三個要素——認知要素、能力要素以及情意要素。［3］董艷等人提出教師反饋素養主要包括協商完善反饋、促進感知反饋、技術提供反饋三個關鍵因素［4］，它是指教師運用自身技能和能力，為學生理解和使用反饋提供條件［5］。大衛·卡勒斯（David Carless）將教師反饋素養定義為設計反饋過程的知識、專業技能和情感態度。［6］知識包括對反饋原則的理解；專業技能包括設計和實踐反饋過程的教學技能和能力；情感態度包含克服挑戰、努力為學生開發富有成效的反饋過程的意志力。

以上對教師反饋素養的定義體現了教師這一個體概念在反饋過程中的重要影響，與此同時教師反饋素養也受到社會、文化、空間、時間等外在因素的影響，是一個情境化、動態化的過程。［7］凱倫·格拉維特（Karen Gravett）指出，看待反饋素養需要跳脫概念化的人文主義視角，立足社會物質主義理論。［8］ 社會物質主義視角下，教師反饋素養是知行統一體，是教師處理與外界結構的關系、不斷重構反饋方式的過程。［9］

綜上，教師反饋素養可以被視為在一定社會歷史文化背景下，教師所具備的反饋相關的專業技能、能力以及情感態度的集合產物，同時也是動態發展的過程。由此，對教師反饋素養的探索不應局限于單一層面，要從多個維度展開進而實現對教師素養的多方面提升，提高教師反饋能力，以促進學生學業表現進步，從而帶動學生反饋素養的提高。

（二）二語教學中的教師反饋素養度

二語教師反饋素養是教師反饋素養在二語教學領域的具體應用和延伸，融入了外語學科的教學目標、教學方法以及語言學習特點。［10］下文將具體討論二語教師素養的相關理論框架以及量表研究。

二語教師反饋素養的理論框架和量表研究受到國內外學者的廣泛關注。李潔冰（Icy Lee）梳理了形成性評估、社會文化理論以及語言教師能力三重視角下寫作教師反饋素養相關研究新成果，從反饋知識、反饋技能、反饋價值和反饋目標等闡述了寫作教師反饋素養的理論內涵，即教師有效運用反饋以促進學生的學習能力，具體涉及反饋知識、技能、價值觀、態度和目標等。［11］徐錦芬等在現有教師反饋素養概念框架的基礎上，從性別、年齡、學術背景、工作單位類型以及所在地區等不同因素開展研究分析，開發并驗證了高校英語教師的反饋素養量表。［12］該量表分析了英語教師反饋素養的結構構成，即設計反饋、學習反饋、建立反饋共識和示范反饋。隨著二語教師反饋素養理論框架的不斷完善，其內涵可被定義為：教師通過恰當的反饋設計，主動為學生提供多元化、高質量的反饋信息，并引導他們主動尋求、判斷、運用反饋信息以促進學生外語學習過程中需具備的知識、能力和情意。［13］

在具體反饋實踐中，我國二語教師反饋素養整體水平不高。許悅婷等從宏觀、學校以及教師個人三個層面分析了阻礙外語教師反饋素養提升的因素：外語教學的應試導向嚴重；學校氛圍、教學規模以及學生水平等；教師個人反饋觀念不足，缺乏對學生情感層面的回應。［14］

（三）教師反饋素養與學生反饋素養之間的關聯

過去，反饋被認為是教師向學生提供關于其作業的信息，早期反饋素養被定義為學生“閱讀、理解、利用書面反饋的能力”［15］。學習理解和使用反饋信息是一個復雜的過程，需要長期練習和指導，教師是為學生組織反饋機會并支持他們在學習中使用反饋的核心人物。教師反饋素養的概念得到發展，包括教師設計反饋的知識、專業技能和處事方式。它們能夠使學生接受反饋并促進學生反饋素養的發展。國內外學者認識到要使反饋過程行之有效，學生和教師必須分擔責任。

學生反饋素養的研究源自教育評價及評價素養的研究［16］，保羅·薩頓（Paul Sutton）認為學生反饋素養包含認識維度、本體論維度及實踐性維度，需要學生正確接收并合理利用反饋，具有自我認同感以及高度的自我效能感。［17］而在實踐性維度，接受反饋是學生自我發展的過程，學生吸收教師描述的知識信息，從自我角度確立和信息對自我發展的價值，然后思考和采取行動。大衛·卡勒斯和大衛·博德（David Boud）在保羅·薩頓所提出的模型基礎上進行擴展，認為學生要充分把握和理解外來信息和兼具反饋意識并使用反饋信息采取行動，從而完成有效的反饋工作。［18］在實行反饋的過程中，學生反饋會因特定的學科、課程與情境的差異而不同，與先前個體經歷和自身特征有關。［19］當學生對教師給予的反饋很少或者沒有回應時，教師便會產生強烈的挫敗感。這就需要建立師生雙向有效互動以引導提升學生參與反饋的積極性，教師的情感活動有助于學生反饋素養的發展，幫助學生有效地處理情感問題，建立師生信任關系解決相關障礙。［20］

大衛·卡勒斯從社會構建主義的觀點出發，提出了在反饋背景下師生伙伴關系的概念，其關鍵概念就是教師和學生反饋素養的共同發展是加強反饋過程的核心。教師在創造學生使用反饋的環境以及提供輔導和修改以支持學生響應反饋的行動中扮演著重要角色。當教師運用自己的技能和能力為學生創造欣賞和使用反饋的條件時，教師反饋素養就能促進學生反饋素養的發展。［21］有研究者指出，教師與學生就反饋進行有意義的討論可以提升學生對其接受的信心。教師與學生共同參與實踐活動，如計劃未來的反饋情況，梳理反饋和反思過去的反饋經歷等，這些實踐促成學生和教師參與的自然節奏、周期以及循環上升的過程。［22］

綜上，在反饋實踐中教師與學生共擔反饋責任，反思反饋，還要結合實際探索促學反饋的最優解。［23］教師反饋素養和學生反饋素養在教學互動中相互影響。教師反饋素養的提升能夠直接改善學生的學習體驗和反饋接受度，從而培養學生的反饋素養；學生反饋素養的發展也能為教師反饋提供更多的有效反饋，促進教師的反思和專業成長。例如，教師通過提供建設性反饋，學生不僅能更好地理解和改進學習行為，還能逐步建立主動尋求反饋、自我評估的能力，這對二語學習尤為重要。同時，教師在此過程中也會通過學生的反饋提升對教學效果的認知，從而改進反饋方式和策略。

二、教師反饋素養的提升途徑

教師反饋素養的提升是一個復雜的過程，需要綜合多種路徑，全方位、多角度發力。基于教師反饋素養的多維性和動態性特點，同時結合當前二語教學的實際需求和理論研究成果，本文從個體發展與外部支持，融合反饋實踐的互動性和社會性，提出以下四條提升路徑，以期全面提升教師反饋素養。

（一）自我學習

艾瑪·布里頓（Emma Britton）指出，自我學習有助于教師素養的發展。［24］這種自我研究的學習模式是一種研究專業實踐的方法，它是自我發起的，以改進為導向的，其直接目的是理解、改進和轉變自己的教學實踐，旨在為教育領域的專業化知識庫作出貢獻。以寫作教師為例，李潔冰認為寫作教師的反饋素養可以被定義為一個不斷擴展的“反饋能力劇目”的過程。［25］寫作教師需要在反饋之前、期間和之后密切關注所發生的事，不斷進行批判性反思，以改進自己的教學實踐，并參與課堂之外的專業學習社區，和同事分享自己教學實踐的困惑，讓教師

共同參與教師反饋素養的培養中來。 艾瑪·布里頓通過對寫作教師理論框架的進一步探索證實了教師反饋素養是“一個持續的過程”，反饋中的內容和情境知識在反饋素養的發展過程中起到了關鍵性作用。［26］

自我學習是教師提升反饋素養的基礎途徑。教師在反饋實踐中的自我反思和學習能夠幫助其不斷優化反饋方式和方法。

（二）使用技術工具

技術工具被認為是教師提升反饋素養的工具之一。［27］技術工具為教師提升反饋素養提供了創新且高效的途徑。在數字化教學環境中，二語教師可以借助多種技術工具進行反饋，包括在線學習平臺、自動評分系統、語音評估工具、視頻反饋等。這些工具不僅能提高反饋的時效性，還能幫助教師根據學生的個體需求提供更有針對性的反饋。例如，通過自動寫作評估（AWE）系統與教師反饋相結合的技術手段，

教師的反饋素養能夠有效提升。［28］該系統允許教師和學生進行多輪互動反饋，幫助學生及時識別問題、進行自我修正。同時，技術工具支持教師將反饋個性化，減少了重復工作，使反饋內容更具深度和靈活性。

（三）教師協作互助

教師協作在提升反饋素養方面具有重要作用，通過集體備課、參與同事的課堂觀摩、教學研討會和經驗分享會等形式，教師能夠在同伴支持下共同探討反饋實踐中的難點和應對策略。蕾切爾·埃斯特哈希（Rachelle Esterhazy）等通過實驗探討了教師如何在同伴指導會議中提升反饋素養。［29］該會議為教師提供了一個共同反思和規劃反饋實踐的環境，通過分享反饋中的具體問題，教師可以討論各自的挑戰與解決方法。許悅婷和大衛·博德（David Boud）也認為，教師可以參與關于評估實踐的專業對話，了解其他評估思維和實踐，捍衛自己的觀念，并和同事協商想法。［30］

教師協作不僅有助于豐富教師的反饋策略，還能讓教師在討論中更加敏銳地意識到學生的反饋需求和情感反應。通過同伴間的互動與相互啟發，教師在反思與計劃未來反饋時，能逐漸提高反饋素養，使其更有效地支持學生的學習發展。

（四）師生合作

教師反饋素養和學生反饋素養在教師教學互動過程中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兩者之間存在密切的聯系。大衛·卡勒斯認為師生合作能夠有效提升教師反饋素養，尤其是在反饋過程中的責任共享。［31］通過鼓勵學生積極參與反饋活動，教師能夠更深入地了解學生的學習需求和反饋反應，從而更有針對性地設計反饋內容和方式。例如，教師可與學生共同制定反饋標準，建立雙向溝通渠道，讓學生在反饋環節中表達理解與困惑。這種合作有助于教師在實際教學中不斷調整反饋策略，增強反饋的實踐性和學生的接受度，同時也培養了學生的反饋素養，形成一個相互促進的反饋生態系統。

三、教師反饋素養的未來研究方向

教師反饋素養這一新興概念經過近十年的研究與發展，已經取得了不少成果。大衛·卡勒斯指出，在未來研究發展過程中，研究者們可以進一步研究教師反饋素養發展的有益途徑，開發衡量教師反饋素養水平的量表。［32］教師在發展教師反饋素養過程中和學生以及同事之間的相互協作關系也值得研究者們進一步關注。此外，基于教師與學生合作的反饋項目也值得關注，它能增強反饋效果并推進雙方反饋素養的同步發展。

四、結語

教師反饋素養不僅是教師情感、認知和能力的綜合體現，而且是一個動態發展的過程。本文通過系統梳理文獻，明確了教師反饋素養的核心內涵及其提升方向，揭示了二語教師反饋素養的獨特需求。因此，教師可以與學生及同事建立協作關系，靈活運用技術手段，積極參與反饋實踐，從而進一步促進二語教學質量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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