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我是一個喜好做點兒買賣的人,覺得周旋在形形色色的群體里,跟在萬花筒里般有趣,也長見識,算是樂在其中。那個我生命里第一次經營的小酒館,更是一直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里。
小酒館是相對于當今的盛世繁華而言,那酒館在當年的時光里也不算小。當年的小縣城類似有名的也就那么四家吧!分別在小城的四角,我們的酒館就在東南角,顧名思義也就是當年的東方大酒店。在我高考前夕,我們家承包下來,缺個自己家的人專門收錢管賬,剛好高中畢業的我就作為唯一的人選,算是趕鴨子上架,一考完試,就被家里人從學校里鋪蓋卷一卷,連家也沒回就去酒店干活兒了,后來出了成績剛好也沒考上。因為上學早,畢業也比同齡人早那么幾年,還一肚子玩心的我,沒出去玩幾天就被逮到酒店,想著當時的心情,我惱啊,感覺百般不愿意。可生氣歸生氣,年少的我看不懂未來也看不透夢想,也不敢不干了。既然非干不可,那就干吧,盡我最大的能力去干好,我偷偷地想。記得剛開始的那幾天,那時的酒店相對少,一到飯點,人跟逢會一樣幾乎是一個點就來了。我作為前臺掌柜的,得接待安排房間,安排菜,那時吃標準的多,吃標準也是很洋氣的,很多廠子的領導都是吃標準的。這吃標準,當時廚房的師傅只管炒菜,是不管安排點菜的,我還得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各房間的菜點配好,我真是不知所措,暈頭轉向。當時的工作除了把吃飯的迎進來安排好,還包括客人們吃完飯送客的客套話。青春年少的我,算是一股清流過于傾向美好,看不得人世間丑陋不堪的嘴臉。我一邊厭惡著,一邊敷衍著。那時的我似乎在那洪水里就那么來回晃蕩,有時也會學著說那些客套話,胡亂招呼著。這樣忙忙亂亂地干了有個把月吧,我驚喜地發現似乎是被練出來了。磨煉的意義所在,真的是越練越好,越磨越光。
在我的酒館生涯中,更有標志性意義的就是對咖啡的認知,對咖啡氣息的那種拿捏。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初期,咖啡還是一種頗為時尚、高檔的消費品,我們酒店可能是因為那時有很能鼓搗事的二哥,喜歡時尚,地方上還沒有咖啡,得去更高級的大一些的地級市才能買到。當時我見到的就是大罐的雀巢咖啡,一斤裝的,還有一瓶咖啡伴侶。其實,對于從來沒喝過咖啡的人來說,頭回喝是香中帶些苦的,還有一股煳味。但是,大多數人都習慣了對甜的喜樂,苦咖啡的香醇會品的還是少,如果不放咖啡伴侶感覺喝得挺難過的。因為有了咖啡,當時那叫一個火,那時縣城的飯店就我們大東方有咖啡,就因為這咖啡又引來了一批慕“咖”名而來的食客。于是,這分配咖啡的任務就又到了我的頭上,餐費夠標準的是每客一杯。那時大部分人是不喜歡苦味的,都得放咖啡伴侶,而且得多放咖啡伴侶,這不,咖啡用了一半,咖啡伴侶沒了,光用咖啡沖泡,都不愛喝,都喊著加咖啡伴侶。這怎么辦?我就給放白糖。
更為有趣的是,我作為分配咖啡的主要人員,便也有了喝咖啡的便利,隨時能喝到各種口味的咖啡,喝到有了咖啡癮。因為喜歡就變著法兒地喝,變著法兒地品,當時我還專門給自己買了咖啡杯,感覺洋氣得不得了。還有那時對廚房菜品的掌控,讓我現在對氣息味道的品鑒和興趣,都起到了很重要的啟發和鍛煉。想想那時,雖然是毫無準備地去跟著開了幾年酒店,但我還是咬著牙混下來了,這對我整體內心的忍耐、堅持的打磨是功不可沒的。因為需要高效快速地分配菜品,更是打造出我瞬間能把腦子轉它幾個圈的效率。人,總歸是要去經歷些什么,去做些什么,你才能知道你能干什么,愿意干什么,適合干什么。
小酒館,是我謀生路上的開場大戲,對于我的生命歷程,它讓我懂得了堅持和圓滿的非凡的意義所在!在那里,我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這兩年應該說是初見眾生,有苦,有辣,也有酸和甜,也給了我一份面對生活的堅定和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