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澀的堿水粽

“端午節，艷陽照，家家門上插艾蒿。掛絲線，戴香包，娃娃樂得蹦又跳。吃粽子，劃龍舟，紀念屈原永記牢。”每當端午節到來，兒時奶奶常教給我的童謠也回響在耳邊。奶奶包粽子、烙糖餅的手藝簡直是一絕，也不知這是第幾年沒有吃到奶奶親手包的粽子了，在深圳的我把情思寄往距此3500公里的黑龍江。

那是一年端午節，我在超市買了一包粽子帶回家煮。剝開粽葉，露出熱氣騰騰的糯米，讓我不禁回想起我的童年時光。

在老家過端午節時奶奶總會提前兩天就開始包粽子，我最愛的就是蜜棗粽，香甜軟糯，可以做主食也可以做零食吃。奶奶一大早從集市給我帶回來一個五彩繩系在手腕上。那時，我還不知道戴手繩有什么寓意，只知道它亮眼又好看，身邊的玩伴每個玩伴都有一個。只見，奶奶在桌子上擺好粽葉、糯米、蜜棗和線團就開始和媽媽包起來，一會兒就包好一個看得我津津有味，忍不住也想參加這份大工程。洗好手，我把粽葉像奶奶一樣彎曲，放米、放棗再用米蓋上……

“放兩個棗就夠了，你放那么多是包不上的。”奶奶慈祥地笑著說。

“我能！多放棗更好吃、更甜！”我一邊擺弄著我不成形的粽子一邊回答道。

結果，粽子在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下還是松松垮垮的，糯米如同水一般流出來，我護住了這頭兒，那頭兒又流出來了。我只好作罷，像奶奶一樣只放兩個棗進去，包得緊些。

嘩……粽葉經不起我的暴力，粽葉被包壞了分成兩段，糯米又撒了歡兒似的撒在桌子上。

“你快出去玩吧，一會兒粽葉都讓你包壞了。”媽媽催促我道。

而奶奶顯得更有耐心，細細地手把手教起我來，經過我的不懈努力，一個纏成球一樣的粽子終于包好了。雖然形狀不好看，但是我包住的第一個不露餡兒的粽子，我拿著它炫耀給在院子里除草的爺爺看，爺爺笑呵呵地直說好。

還沒有弟弟妹妹時，我簡直是家里最受寵的那個。家里飯菜還沒擺上桌我就最先嘗到美食，奶奶端著盤子上面擺著剛煮好的粽子向我招手道：“大孫女，快來！奶奶給你先拿出來兩個粽子嘗嘗！”我又蹦又跳地跑到奶奶身邊，迫不及待地剝開粽葉吃了一口。

“奶奶，我不想要這個，這個沒有棗。”

“棗在里面，你要咬一大口就能吃到了。”

我急忙咬一大口：“哇！真的！真好吃呀！”

從那以后，我每次吃粽子的第一口都是咬一大口，奶奶包的粽子又軟又香，滑而不膩，有一種難以名狀的爽快之感。有點兒粘牙，又被舌頭調皮地舔去。那種停留在唇齒間的鮮香口感，實在是讓人回味無窮。

然而，病魔把我最愛的奶奶帶走了。奶奶是“翩然”離開的，她不舍得讓家人為她的最后一程而費神勞力，她不忍心看著她疼愛的孩子們傷心流淚……回憶如潮水般一幀幀在我的腦海中回蕩，我拿起剛煮好的粽子習慣性地咬一大口。

原來是沒有蜜棗的堿水粽。

很奇怪，堿水粽吃到嘴里竟滿是酸澀的味道，這種味道直沖鼻尖，最終溢滿了我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