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結巴的黃老四,幾乎天天喝酒,婚前婚后都如此。老婆慧兒怕他醉了傷身子,就不讓他喝酒。而讓酒饞壞了的黃老四,總是想法嬉皮笑臉地哀求慧兒只給他一小杯的量。心軟的慧兒也就把塑料桶里的散酒倒裝在一個玻璃酒瓶里,偶爾黃老四累了的時候,下午就讓他喝一小杯。可是對于酒量大、酒癮大的黃老四來說,喝二兩左右的酒,還不夠他潤喉嚨的,把饞蟲剛剛勾上來就不讓喝了,實在是太難受了!
于是,他每次吃飯前趁老婆不注意,就把剛給他倒好的那碗酒迅速端起來,一口送進嘴里,又迅速倒上一杯。有時趁老婆拿飯轉頭的時間,他也迅速偷偷喝上兩杯。如此三番,塑料桶里的酒不過幾天就光光的了。為此,老婆慧兒很是納悶兒:“酒怎么下得那么快啊?”黃老四也佯裝不知,結結巴巴地說:“俺就喝……喝了那……那一碗,多一點兒也沒……沒……沒喝。”慧兒說不過他,就干脆一點兒也不讓他喝了。于是,家里也見不到酒了。
古人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即使慧兒把酒管得如此嚴,但嗜酒如命的黃老四還是有辦法能喝到酒的。他偷著到小賣部買散酒裝到瓶子里,然后把酒瓶偷偷放進院墻石頭墻縫里。實在饞急了時,抽空過去灌上兩口,再回屋吃飯。
那年中秋的一天上午,在蠶繭站工作的武老二給好朋友黃老四送來了一包蠶蛹,他覺得這個酒肴好極了,應該留到下午好好喝兩盅。下午時分,他發現有很大一部分蠶蛹變質發臭了,可他舍不得扔掉。于是,用水清洗了兩遍,就自己下鍋炒了起來。蠶蛹炒好了,端上桌,一看酒桶沒酒了。累乏了的黃老四正想去小賣店打酒,突然電閃雷鳴,嘩嘩下起了大雨。黃老四想著喝酒,急得滿屋子里亂轉,突然他發現菜廚里還有一個壇子。他想起來了,這個壇子里是三年前用高度白酒浸泡的治療腰腿疼的中藥酒。于是,他拿出藥酒和變質的蠶蛹,哼著小曲兒,自斟自飲,一陣逍遙,然后就上床睡覺了。雨停了,從娘家回來的媳婦慧兒一看,喝醉了酒的黃老四正趴在床上疼得直哼哧,嚇得慧兒趕緊叫人找了拖拉機連夜送去了縣醫院急診科。原來,黃老四是嚴重的食物中毒,在重癥監護室里經過一夜搶救后,才挽回了性命。經歷了這一次,慧兒是絕對控制不讓他喝酒了。
秋種時節到了,按照莊戶人家的程序,在家家戶戶砍倒玉米秸稈之后,都要及時趁著剛下過雨墑情好的時機,趕緊用?頭刨地翻地,拉好畦田,做好播種小麥的準備工作。大雨過后的幾天時間里,家家戶戶都把畦田弄好了,整個南坡只剩下黃老四家的地沒有拾掇。慧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就商量讓他一塊去田里刨地整畦田。黃老四說:“不喝……喝酒,一點勁兒……也沒有,到了地……地里也干……干不動活兒,只要有……有……有酒,地里的活兒……活兒就……就不用……用你操心了。”讓農活兒愁得心急火燎的慧兒立馬答應他的要求。
說干就干,早飯出工前,黃老四在家先喝上一頓酒,然后醉醺醺地來到地里,看著別人家整齊的畦田和自家責任田里荒草一片的狼藉樣,他自然也是著急,便急火火地開始刨地了。干了一會兒,酒勁兒散了之后又沒力氣干活兒了,連?頭也舉不起來了,他就擰開瓶蓋,灌上幾口酒,然后把酒瓶子向前面地里使勁兒一扔,扔出去十幾米遠的距離,又趕緊刨起地來。等刨到瓶子的地方,再喝上幾口,然后再扔出去十幾米,接著干活兒,如此三番。兩個畦田近一畝的勞動量,自己一上午就干了一多半兒。慧兒來地里送水時一看,直接驚呆了。附近挨墑的村民對黃老四干活兒的效率也是嘖嘖稱贊:“老四真能干啊!這酒可真是好東西,以后就得讓慧兒好好給你買酒喝!”黃老四聽了,美滋滋地回應道:“對對對!這……這叫激……激勵機制,多勞多……多……多得嘛,酒……酒……必須得……得……得……得喝!”慧兒高興地說:“行行行。”
從此,慧兒找到了刺激黃老四干活兒的方法,只要有農活兒,就提前買酒哄著他干,日子從此越來越好了。每當有人說起慧兒用酒激勵他干活兒的事,他總是引以為豪地說:“俺就好……好……好這一……一……一口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