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炯聰,幼年家貧,不知酒為何物。
他聽人說過“吃香喝辣者富足幸福”,也想過這樣的日子。可他連兩三元一斤的酒也喝不起,因為喝酒時還要買花生豆之類的下酒菜。可人們說酒是感情的潤滑劑,喝酒能廣交朋友,打通人脈,辦事方便,不合群的話,難免前途堪憂。
于是,他硬著頭自己練,一聞嗆鼻子,一嘗辣舌頭,喝一點兒吐一地,一試喝不了。經常看到能喝酒的人八面玲瓏,喝好酒的人風生水起,深感酒的奇妙。
聰明伶俐的他,刻苦讀書,大學畢業后進入機關,積極肯干并占據重要崗位,請他喝酒的人甚至要預約排隊。可他工作認真講原則,辦事小心翼翼,生怕酒后誤大事,泄露機密,不敢喝。隨著年齡增長,職務提升,見多識廣,心理成熟,酒量也隨之提升,好酒更是讓一般人望塵莫及。五十年的茅臺常高舉,珍藏五糧液暢飲,白蘭地漱口……
出的汗透著清香,打個嗝兒泛著醬香,整個人都被酒泡透了,實在令人羨慕。
元旦,陳炯聰乘奔馳到金碧輝煌酒樓,美人相隨,富商左右,前呼后擁,進入高雅“宇宙”包間,坐上主位,談天說地,講工程論項目,私語升遷經,侃侃而談,妙語連珠。眾人推杯換盞,頻頻敬酒,你三杯他六杯,大家不亦樂乎,吃得熱氣騰騰,喝得心潮澎湃。
陳炯聰天天如此,身體有點兒疲憊,酒足飯飽,略顯微醉,頭重腳輕飄飄忽忽,進入包房,倒頭便睡,如同走進千年水井坊,萬年國窖。他喜出望外進入夢鄉,興奮至極,鄭重宣布最后一杯“通天樂”。
此時,雙手舉起的酒杯變成了一副“銀鐲子”。
回 話
清明節前夕,董思忠從國外經過十幾小時的飛行,兩個多小時的高鐵,一個多小時的汽車,回到了老家老宅。
多日的思鄉加之長途跋涉,十分疲憊的他放松了身心,躺在父母的老屋里很快進入了夢鄉。
夢見了老娘,夢回老娘讓他回話的過往。
兒時,去哪兒玩,玩什么,跟誰玩,每件事都要回來跟娘講一遍。娘每次都說,要和小朋友好好玩,不要打架,遠離水坑,注意安全。
上小學,學什么,和同學怎樣,與老師如何,成績好壞,每天都要與娘講一遍。娘都會評說一番,提出改進意見和努力方向。
上中學,離家住校,每周回家,娘都要就吃的、住的、穿的、用的,問詢一遍。囑咐與同學團結,好好學習,遇事冷靜多想,注意鍛煉身體,預防感冒。
上大學,每學期離家,到學校第一件事就是寫信,讓娘知道平安到校。
上班成家后,每次攜妻帶子離家,都要及時打電話,告訴娘順利到達、勿念,若是忽視或忘記打電話,都能接到娘從老家打來的非責怪的電話,只要聽到平安就好。
后來出國,一旦離家,跨國越洋電話費再貴,都要給娘回電話報平安。
否則娘吃不香,睡不實,再三囑咐,有空回國回家。
再后來,每到清明節、中元節、寒衣節、除夕,再大聲叫娘,娘都不回話。這次大聲喊娘,都把別人吵醒了,娘也沒回話。他從夢中驚醒,臉上淚流滿面,枕巾濕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