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9日,美聯儲召開了本年度的第二次議息會議,決定按兵不動,把基準利率維持在4.25-4.5%,這已經是市場的共識,并未引起市場太多的波瀾。
特朗普上臺以后實施的各種激進政策,對美國經濟的前景產生了較大的不確定性。美聯儲官員的預測顯示,對2025年實際GDP增速的預測由2024年12月的2.1%下調至1.7%,對2025年PCE通脹的預測由2024年12月的2.5%上調至2.7%。這說明美聯儲認為,未來美國經濟會下行,通脹會有所上升,呈現輕微的滯脹格局。
傳統的菲利普斯曲線經濟理論告訴我們,當經濟下行時,通脹會走低。也就是說,經濟下行和通脹走高不會同時出現,在面對這種情形時,美聯儲的政策處理會相對簡單,只需要簡單的降息即可。但是特朗普的關稅、移民等政策可能正在打破這一理論的前置條件,高關稅不僅會讓美國經濟疲軟,還會帶來進口價格的攀升,美聯儲也將陷入兩難的境地。
面對這些不確定性,美聯儲也只有按兵不動,等待關稅政策落地后再詳細評估綜合影響。美聯儲官員關于基準利率的點陣圖顯示,2025年美聯儲仍有望降息兩次。
在滯脹風險不斷增加的情形下,近期美股出現了明顯的調整,2月下旬以來,納斯達克指數回調幅度已經超10%。此外,10年期美債利率從1月中旬的4.78%下行至目前的4.25%左右,同期美元指數也從110下行至104。
為了安撫市場的情緒,美聯儲放緩了縮表的節奏,同時美聯儲主席鮑威爾在新聞發布會上再度拋出了“通脹暫時論”。不過,這種言論可能市場也不會太相信,因為在2021年的時候美聯儲的“通脹暫時論”被證明是一個代價高昂的誤判。
近期,美國財長貝森特表示,美國目前面臨的最緊迫問題之一是不斷膨脹的債務和赤字。貝森特批評拜登政府的財政政策,認為其無節制的支出在經濟形勢良好且非戰爭時期依然持續,這種做法在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可見,短期內美聯儲和白宮的目標并不一致。美聯儲更關心經濟和通脹,而白宮則更注縮減政府債務和赤字。特朗普希望通過縮減政府開支,并利用提高關稅增加財政收入,進而使財政赤字下降,這可能會引發滯脹。
總之,美國經濟面臨的不確定性在增加,留給美聯儲思考的時間可能已經不多。上一次面對后疫情時代的高通脹,美聯儲犯了遲緩的錯誤,這一次美聯儲還會犯錯嗎?
如果說最近兩個月全球市場在交易美國滯脹風險預期,那么這一次美聯儲下調2025年美國經濟增長預期,并上調了通脹預期,則表明美聯儲已經開始意識到出現滯脹的概率在增大。
美聯儲官員對2025年GDP的預測比之前下調了0.4個百分點,同時上調了2025年通脹水平0.2個百分點。美聯儲的會議聲明中,刪除了“實現就業和通脹目標的風險大體均衡”表述,改為“經濟前景的不確定性有所增加”。
雖然點陣圖顯示,美聯儲今年仍可能降息兩次,與2024年12月的預期一致,但支持兩次降息的美聯儲官員已經由此前的15個減少到11個。也就是說,隨著未來通脹的不確定性進一步增大,美聯儲降息的步伐可能還會進一步放緩。
由于特朗普的各種關稅政策還沒有實質性落地,美聯儲也不想先出牌,所以選擇了按兵不動。目前美國經濟的一些硬數據(比如就業)仍過得去,但是軟數據(比如消費信心、企業投資信心等)已經有所下行,美聯儲也想等待更多的數據來確認真實的經濟狀態。
不過,為了安撫市場回調的情緒,美聯儲選擇放緩了縮表的節奏。宣布縮表從每個月250億美元降至50億美元,以避免在債務上限懸而未決的背景下加劇流動性的收縮,進而引發2019年“錢荒”的情形。
中金公司認為,根據測算,美國TGA賬戶或能維持到2025年年中,債務上限需要在此之前解決,意味著美聯儲需要更早一步,及時減緩縮表以對沖風險。當前逆回購已經所剩無幾,一度高達2萬億美元以上的隔夜逆回購規模目前已經降至1500億美元左右;以準備金/銀行資產衡量的資金充足度接近臨界點,12%-13%是過度充裕和適度充裕的臨界點,8%-10%則是轉為缺乏的警戒線。該數值自2024年4月以來呈下滑趨勢,在2025年1月1日一度下探至12.4%達到適度充裕臨界點,目前為14.2%。因此提前放慢縮表有助于預防流動性沖擊。

美聯儲的目標是控制通脹和實現充分就業,這兩個目標在通常情況下是協調的。當就業不好時,通脹通常會走低,美聯儲只需要采取降息的寬松政策就可以應對;當就業旺盛時,通脹往往走高,美聯儲則可以采取加息的緊縮政策。
但是,當一些條件發生變化時,比如上世紀70年代的石油危機,通脹和就業的關系就會變得不協調,高通脹和低就業就會同時出現,美聯儲的雙目標則無法兼顧。當前特朗普的一些政策就可能破壞通脹和就業的正常關系,增加了美國經濟出現滯脹的風險。
白宮的一個重要目標是縮減政府債務和財政赤字。疫情爆發以來,美國的財政赤字一直處在極高的水平,2020年和2021年更是分別高達14.7%和12.1%,即便是此后美國經濟已經走穩,甚至通脹高企,美國的財政赤字在2022年至2024年依然維持在6%左右。
特朗普縮減政府開支的首攻方向是裁減政府機構人員,但也遭到了較大的反對和抵制。德邦證券認為,馬斯克及政府效率部面臨的挑戰在顯著增多。政府效率部在運作中暴露出諸多弊端,特別是在法律挑戰、部門抵制以及社會輿論等領域表現顯著,隨著內部矛盾和外部阻力的不斷加劇,未來馬斯克及政府效率部的工作難度將進一步加大。
特朗普試圖通過關稅來增加財政收入,但關稅政策的不確定性更大,許多國家可能采取反制措施,最終關稅的成本都會轉嫁給美國居民。縮減政府開支會對美國經濟產生負面沖擊,而關稅政策又會拉高美國通脹,這是美聯儲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