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瑪格麗特的《亂世佳人》,郝思嘉一生中喜歡的男人有兩個:一個是衛希禮,高雅、博學,言談舉止處處體現紳士教養,以當時南方貴族的標準來衡量,“優秀”這兩個字是當之無愧的;小說一開始,為了得到衛希禮的好感,任性嬌縱的郝思嘉處心積慮地扮演柔弱純潔的白蓮花;郝思嘉聽不懂衛希禮喜歡的音樂、詩歌,雖然也穿著端莊的裙子,發髻一絲不亂,但那雙真正代表內心的綠眼睛,永遠閃爍著欲望和野性——這是衛希禮所無法接受的狂野。
相比之下,另一個男人白瑞德則與當時的“優秀”標準搭不上邊,他風流成性,浪蕩隨意,即便追求心愛的女人用的也是“流氓”的方式,他倆之間最經典的對話是:“先生,你可真不是一個紳士!”“而你,小姐,也不是個淑女。”在白瑞德面前,她不用偽裝,自私、虛榮、刻薄、驕橫,這些本性都肆無忌憚地流露,換句話說,在白瑞德面前,她才是真實的自己,而白瑞德,自始至終,接受并喜歡她這種生機勃勃、自私狂野的樣子。
倘若郝思嘉如愿以償嫁給了博學儒雅的衛道士——衛希禮,她會幸福嗎?不會。夢實現的時候,恐怕也是破滅的時候。
愛情需要勢均力敵彼此欣賞。“優秀”的衛希禮只是郝思嘉的一個執念,而小奸小壞卻活力四射的白瑞德才是她旗鼓相當的合適伴侶。
衛希禮給她的是夢想,白瑞德給她的才是活色生香的世俗之愛。
畢竟,情場不是選優競賽,和你相依相伴的人要讓你感到舒服,你才能按照天性過上舒展的日子。
一百多年過去了,在擇偶上,大部分男男女女依然如當年的郝思嘉,把“優秀”當作一個不可或缺的選項,尤其是自認為很優秀的那些族群。
有人說,“好馬當然想要配好鞍”。其實,婚姻是兩個生命之間的互動,不是馬和鞍的關系,而是馬和騎手的關系。
烈馬要配剽悍的騎手,如同郝思嘉和白瑞德;駑馬適合溫和的騎手,如同梅蘭和衛希禮。
選擇好看但并不合適的鞋子,代價是腳上的血泡和雞眼;選擇優秀而不合適的伴侶,代價可能是生活充滿各種疼痛和郁悶。那為什么還要把“優秀”當作選擇伴侶的硬指標?主要是缺乏自信心,認為優秀的人在社會上擁有更強的生存能力,這種心理的背后,是對自己生存能力的質疑和不自信;其次是虛榮心,為了滿足父母家人甚至七大姑八大姨的“審美標準”,婚姻是一雙穿一輩子的鞋子,好看是為了讓人夸、讓人羨慕。為了被夸而忍受疼痛,這是許多人在婚姻上的選擇。按照別人的標準選擇自己的伴侶,這個標準名字叫作“優秀”。
買鞋如此,選擇伴侶如此,在職業、友誼和其他許多事情上,也不乏其例,我們都想要“好的”,結果卻都選擇了“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