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連隊門口有一棵杏樹,樹干粗壯,雄渾蒼勁。
據老兵回憶,杏樹是1986年春植樹活動時,老連長特意挑出來選種的。
“樹就栽在連隊門前,代表咱們連隊的精氣神,往后大家都要精心照料它?!崩线B長說。
官兵你一鍬我一鏟,一起種下樹苗,澆上了第一桶水。
樹越長越大。老兵退伍時,都來到樹下,輕輕撫摸樹干,眼里滿是留戀。新兵下連后,也要圍在這棵樹旁,聽老兵講樹的故事。
一棵杏樹見證了連隊的成長變遷,凝聚了官兵的心血情感,也被官兵稱為“作風樹”。每年春天一到,全連官兵首先圍繞“作風樹”開展“護樹行動”。
大家分工明確,一組負責檢查樹葉,看樹葉是否有蟲卵,如有,就用小刷子認真刷掉;另一組負責把肥料均勻撒在樹根周圍,再用小鏟子仔細埋肥,動作熟練又高效。
那年,我第一次給杏樹施肥,既緊張又興奮。往樹根撒肥時,一個沒注意,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倒,弄得渾身土。戰友們先是一愣,緊接著便哄堂大笑……
新戰友李振申請上樹修剪。手腳并用地向樹上攀爬,可爬到一半,他卻說有點“恐高”,帶著哭腔大喊:“班長,救我!”
“哎呀呀,你呀,小心點兒!”班長趕忙上前把他接下來。另一名老兵身手敏捷地爬上樹,手持專業工具,利落地剪掉枯枝與多余枝葉。樹下,戰友將剪下的枝葉清理成堆,也有人拎著水桶,在水井與大樹間往返……
夏日,黃澄澄的杏子掛滿枝頭,格外誘人。
采摘杏子那天,大家手拿麻袋、臉盆,沖向杏樹。有的站在樹下摘低處的,有的踩著梯子夠高處的,還有的在枝葉間找最甜的果子。采摘完杏子,連隊會統一分配,每人一袋。杏子吃在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心里也滿是愉悅。
分剩下的杏子,我們就洗凈、去核,擺在竹筐里晾曬,做成杏干。秋天,杏葉飄落,連隊門前就像鋪了一層金色的地毯。
每當這時,連隊就會組織落葉收集比賽,以班為單位展開角逐。各班各出奇招:有的快速揮掃帚,將落葉掃攏成堆;有的則拿長桿綁上床單,在樹下靈活兜葉;還有的用衣服接,爭分奪秒……大家樂在其中。
清掃結束,戰友們還會挑選出漂亮的樹葉,制作出標本和書簽。有的用書本壓平樹葉,有的繪圖案、寫字后用絲線穿上,制成獨一無二的紀念品。
冬天,我們會用草氈將樹干細致地裹個嚴實,為它保溫。裹好草氈,有人提議給杏樹搞一個“創意裝飾”,官兵有的拿彩繩編出象征團結的同心結、中國結,有的洗凈飲料瓶畫上卡通畫掛在枝頭,還有的用紅綢帶精心纏繞樹枝……
戰友們還找來彩布條或卡片,寫下各自的心愿掛在枝頭:“愿父母身體健康”“5公里跑進18分鐘”“專業考核爭第一”……我則在卡片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畫上笑臉,期盼自己與它共同成長。
2020年,單位移防,我們搬離了營區。離開那天,大家都自發來到“作風樹”下和它告別……
前段時間,我隨宣傳團隊回老單位取景。一下車,我就跑去看“作風樹”,時值早春,枝條已經有些泛青……
聽說,它現在是新連隊的“作風樹”,繼續傳承著往昔的精神。
(作者單位:新疆軍區某部)
編輯/李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