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由數字化驅動的數字轉型成為推動圖書館創新的重要途徑,數字化如何賦予圖書館創新能力亟待研究。通過組態思維和整體視角,借助技術—組織—環境(TOE)框架,探討了數字化驅動圖書館創新的多種交互因素。以30家圖書館為研究對象,運用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法(fsQCA)考察了6個重要因素對圖書館創新能力的組態效應。研究結果表明,技術—組織驅動型創新、組織引領型創新和全面協同型創新三種條件組態或創新路徑均有助于提高圖書館創新能力。其中,數字基礎設施是數字化驅動圖書館創新的底層支撐,而跨界合作發揮著關鍵作用。研究結果對數字化轉型背景下的圖書館創新具有重要的理論和實踐意義。
關鍵詞 數字化轉型;圖書館創新;TOE框架;組態效應;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
分類號 G251.3
DOI 10.16810/j.cnki.1672-514X.2025.01.002
A Study on Configuration Path of Library Innovation Driven by Digitalization
Pu Shanshan
Abstract Digital transformation empowered by the digital era has become an important way to promote library innovation, and how digitalization empowers libraries to innovate needs to be urgently studied. Through configuration thinking and holistic perspective, using technology-organisation-environment (TOE)framework, this study explores the multiple concurrent factors of digitalisation empowering library innovation. Based on the cases of 30 library, this study investigates the configuration effect of six important factors on library innovation ability by fuzzy set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 (fsQCA).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ree conditional configurations or innovation paths can contribute to high library innovation ability, namely technology-organisation driven innovation, organisation led innovation and comprehensive collaborative innovation. Among them, digital infrastructure is the underlying support for digitalisation empowering library innovation, and cross-boundary cooperation plays a key role in such innovation. The main findings have theoretical and practical significance for library innovation under the digital background.
Keywords Digital transformation. Library innovation. TOE framework. Configuration effect. Fuzzyset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
0 引言
面對數字時代,圖書館應積極實施數字化轉型,利用數字化促進創新活動。縱觀現有研究,有關數字化驅動圖書館創新的研究主要分為三種類型,第一種是通過理論思辨探討圖書館數字化轉型的內涵、模式、愿景及路徑等[1-3];第二種是通過案例研究數字化轉型如何促進圖書館創新[4-5];第三種是數字化轉型對圖書館創新實踐或績效影響的實證研究[6-7]。雖然學界和業界在數字化驅動圖書館創新方面已經取得了一定的研究成果,但仍然存在以下問題:從研究視角上看,現有文獻多從單一視角對數字化驅動的圖書館創新進行研究,缺乏與不同層面的系統結合,無法全面有效地反映數字化背景下圖書館如何開展創新活動;從研究方法上看,以往的文獻傾向于采用回歸分析來考察特定創新因素的凈效應,而忽略了定性比較分析中多因素對圖書館創新的協同效應。從本質上講,數字時代的圖書館創新越來越復雜,是各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由于組態思維有助于理解組織結果的因果復雜性[8],因此有必要從整體視角挖掘數字化驅動圖書館創新的不同層次因素,并分析多種因素的組態效應。
在數字化背景下,圖書館創新涉及數字技術的采用和應用,而基于技術創新過程提出的技術—組織—環境(TOE)框架被廣泛用于解釋有關技術采用的現象[9],該框架強調技術、組織和環境的耦合,是技術應用場景的典型性、綜合性分析框架。數字化環境下的圖書館創新是一個復雜而全面的技術、組織和環境的交互過程。當前,關于圖書館如何以不同方式實現創新,以及各種方式如何相互作用產生多種創新路徑的問題尚未得到解答。因此,有必要從技術、組織和環境等方面挖掘數字化驅動圖書館創新的重要因素,并探討這些因素對圖書館創新的協同影響。
綜上所述,本研究結合數字化背景,利用TOE框架,以組態思維和整體視角,從技術、組織和環境三個層面提出數字化驅動圖書館創新的綜合研究框架,并以30家圖書館為案例,運用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fsQCA)方法,系統考察數字化驅動圖書館創新的多因素互動機制和組態效應。本研究旨在回答以下問題:數字化賦予圖書館創新能力的重要因素是什么?這些因素如何相互作用,形成不同的組態或路徑,使圖書館在數字化背景下進行有效創新?研究結果試圖為圖書館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實現創新和高質量發展提供啟示。
1 理論基礎與研究框架
TOE框架強調了相應場景下多種因素對技術應用效果的作用,并認為創新技術的采納和實施過程主要受三個因素的影響:技術、組織和環境。其中,技術因素是對組織有貢獻的技術特征,如技術與組織結構的相容性、技術與組織能力的協調性、技術對組織效益的有效性等;組織因素是指一個組織的發展狀況,包括組織規模、業務范圍、體制機制和資源條件;環境因素是組織的外部因素,涉及組織所處的市場、制度和文化環境等[10]。TOE框架兼顧技術、組織和環境三個層面,已廣泛應用于業務創新領域的技術應用場景,適合解讀數字化轉型背景下的圖書館創新驅動力。本研究認為數字化背景下(技術應用場景)圖書館創新能力(技術應用效果)受到技術、組織和環境的影響。具體而言,技術因素是圖書館創新的數字技術條件;組織因素是指圖書館的創新實踐;環境因素是數字化環境中外部環境的特征。此外,組態思維和整體視角有助于闡明多個因素的復雜相互作用和協同聯系,以及導致相同結果的不同組態。因此,本研究從技術、組織和環境三個方面探討數字化驅動圖書館創新的重要因素及其組態效應。
本研究綜合分析了數字化轉型背景下圖書館創新的相關文獻、研究報告和案例資料,并根據TOE框架,提煉出影響數字化驅動圖書館創新的主要技術因素(數字基礎設施、數據分析)、組織因素(用戶導向、跨界合作)和環境因素(平臺生態、社會責任)。據此,本研究構建了數字化驅動圖書館創新的研究框架,該框架包含上述六個因果條件的三個層次(見圖1),下文將討論數字化背景下這些多重并發因素及其對圖書館創新能力的組態效應。
1.1 圖書館創新能力的技術因素
數字基礎設施是指基于新一代信息技術的基礎設施,包括以5G、物聯網、互聯網為代表的通信網絡基礎設施,以人工智能、云計算、區塊鏈為代表的新技術基礎設施和以數據中心、智能計算中心為代表的計算基礎設施。這類基礎設施可以促進圖書館的數字化轉型,創新圖書館資源的建設、服務、推廣或管理模式,在實體設施重組的基礎上,圖書館可以利用數字技術開發圖書館資源的新價值或拓展新服務。顯然,數字化基礎設施是數字化轉型背景下圖書館創新的底層邏輯和技術支撐,在消除圖書館獲取信息和資源的結構性障礙、改善組織結構和流程,提升圖書館創新效率和能力方面發揮著突出作用。
數據分析能力是圖書館充分利用大數據技術和數據資源稟賦的先決條件,它提供了新的決策可能性并支持創新過程[11]。圖書館可以借助大數據技術實時捕捉和收集數據,通過數據清洗和分類不斷提高數據的準確性和可用性,并逐步構建數據維度進行多維數據分析。據此,圖書館可以基于其主體的動態數據,對維度進行精細化分析,把握發展趨勢,進行適應性創新。事實上,數字化轉型的本質是利用動態數據化解復雜系統的不確定性,優化組織資源配置,建立穩固的創新優勢[12]。通過科學的數據分析,圖書館可以洞察用戶需求,激發創新思路,將零散或隱性問題轉化為顯性問題,發現新的知識或機會,不斷增強創新能力。
1.2 圖書館創新能力的組織因素
用戶導向指的是圖書館以滿足用戶需求、為用戶創造價值為核心,根據用戶的動態需求開發新產品或服務。在數字環境下,用戶導向強調圖書館與用戶基于數字技術的深度互動,實時挖掘和分析用戶需求,為資源提供或服務設計指明方向,實現圖書館與用戶的價值共創[13]。圖書館要堅持以用戶為中心,形成數據驅動的創新模式,即以用戶為中心,通過數據挖掘用戶需求,發揮數據優勢驅動全流程創新。具體而言,數字技術構建了圖書館與用戶實時互動和反饋的渠道,通過數字連接,圖書館可以采集和分析用戶數據,獲得以用戶為導向的開發理念和創新思想,最終產生準確匹配用戶需求的創新成果。除了關注用戶明確表達的顯性需求外,圖書館還需挖掘用戶尚未意識到的隱性需求。前者側重于用戶當前顯性需求的創新,旨在優化產品和服務以滿足用戶偏好;后者側重于用戶未來隱性需求的創新,致力于發現新的需求,二者的有機結合,有利于平衡圖書館的開發式創新和探索式創新,最終提高圖書館的創新能力和績效[14]。
跨界合作已成為數字化背景下圖書館創新的重要引擎。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數字技術作為連接資源,可以激發多主體實時數據共享、數據融合、資源組合、業務無縫對接和協同創新[15]。因此,圖書館要突破自身邊界,積極與不同領域的外部組織(如大學、研究機構、政府、企業或機構)合作,資源互補,增強能力,實現雙贏或多贏。從本質上講,跨界合作是圖書館價值共創、互利共贏的重要策略,圖書館具有關系導向和互惠傾向,重視關系網絡積累的社會資本對圖書館發展有積極作用[16]。因此,圖書館借助數字連接,通過跨界合作,可以建立起超越自身領域甚至文化邊界的伙伴關系,從而發展出一個開放的數字社會網絡,跨越時空界限,打破資源約束,消除認知障礙,參與資源共享、優勢互補和價值協同,進而挖掘創新機會,不斷提升創新能力。
1.3 圖書館創新能力的環境因素
平臺生態是指以數字平臺為媒介,以產品或服務為核心,將需求互補、功能不同的群體聯系起來形成生態網絡,并通過與環境的相互作用,進一步生成具有共生演化特征的生態系統[17]。異質性、關系嵌入性和成員共同進化是平臺生態的重要特征。具體而言,平臺生態中的多邊參與者具有多樣性和異質性的功能,通過自身的技術、數據、產品、服務、資本和創意等互補資源相互交織、嵌套和耦合。平臺各主體圍繞數字開放平臺積極參與生態共建、價值共創、合作共贏,從而塑造了一個充滿活力的共生體系[18]。圖書館利用數字化技術搭建開放的聯動互動平臺,將供應商、用戶、社區、協會、研究或服務機構連接起來,與各種互補的資源主體協同合作,充分發揮生態成員的優勢和專長,有助于實現供需雙方的互動匹配,開發與集成創新應用。平臺生態借助新一代數字技術,可以有效降低搜索匹配和中介溝通成本,充分利用多方智力資本吸收優化建議或創新思路,致力于集體設計創作,將創意轉化為成果,引導圖書館改革、優化、升級和創新[19]。不僅如此,平臺生態的兼容互補、開放共生,使圖書館能夠抵御技術發展和外部環境變化帶來的風險,從而具有更快的響應速度和更強的創新能力。
數字化轉型背景下的圖書館有義務保護信息的公平獲取,保障數據和信息的安全,這是圖書館必須面對并承擔的社會責任。數字技術為解決這類社會問題提供了新的途徑,為圖書館與社會的融合創造了新的可持續發展模式,如鄰里圖書館、共享圖書項目等。通過數字平臺構建的履責界面,圖書館可以利用平臺生態圈中各主體的經濟社會資源,解決社會公共問題,創新性的參與社會治理和踐行負責任的創新[20]。根據利益相關者理論與和諧管理理論,圖書館作為和諧生態鏈的重要一環,承擔著社會責任,以達到館員、用戶、供應商、政府、社區等經濟社會利益相關者的價值期望,并獲得他們的信任和道德資本,與他們建立密切的社會關系,從而幫助圖書館獲取創新資源,保持可持續創新[21]。從外部看,圖書館承擔社會責任可以提高用戶和供應商的滿意度,獲得政府和公眾的認可,通過加強多邊合作,吸引優秀人才,擴大資源儲備,培養創新能力。從內部看,圖書館履行社會責任可以加深館員對組織的認同感和歸屬感,增強館員的主動性和冒險精神,不斷增強圖書館的創新能力。
1.4 圖書館創新能力的多因素組態效應
如上所述,本研究從技術、組織和環境三個層面(數字基礎設施和數據分析、用戶導向和跨界合作、平臺生態和社會責任)提煉出了數字化驅動圖書館創新的6個因素。TOE框架認為技術應用效果受到技術、組織和環境的共同影響。相應地,數字化背景下的圖書館創新能力也受到這些方面的共同影響。換句話說,數字基礎設施、數據分析、用戶導向、跨界合作、平臺生態和社會責任的耦合可以系統地影響數字化轉型背景下圖書館的創新能力,而組態思維和整體視角正好適合分析數字化賦予圖書館創新的復雜因果關系[22]。事實上,在數字化時代,技術、組織和環境層面的6個因素并不是獨立作用于圖書館創新能力的,而是通過多種因素的交互匹配和協同聯動,對圖書館創新能力發揮組態效應。此外,不同因素的相互作用形成了條件組態(即創新途徑),以系統地驅動創新活動,進而提升數字化轉型背景下圖書館的創新能力。
2 實證分析
在數字化轉型背景下的圖書館創新問題上,本研究采用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法(fsQCA)考察上述六個因素對數字化驅動圖書館創新的組態效應,并以文化和旅游部發布的數字化創新實踐優秀案例為基礎,結合文旅部公布的信息化發展典型案例、改革創新案例、高質量發展典型案例和國家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示范項目中與圖書館相關的案例作為研究對象[23-28]。根據 fsQCA 中小樣本的案例選擇標準——案例群體完全同質性和案例群體內部最大異質性,研究者從上述名單中篩選出具有數字化轉型特征的圖書館,以達到完全同質性,然后篩選創新能力分化明顯的圖書館,以保證最大的異質性。最終,本研究選取30家圖書館作為研究樣本,樣本數據通過圖書館官網、網絡公開信息、專業網站或權威數據庫及相關研究文獻收集。這些圖書館在數字化轉型背景下取得了一定的創新成果,能夠較為全面地反映數字化驅動圖書館創新的情況。
2.1 測量和校準
本研究將圖書館創新能力視為結果變量,并在技術、組織和環境三個層面考察6個因果條件,其測量結果如下。
圖書館創新能力(LIA)。采用文旅部發布的《2023年文化和旅游數字化創新實踐案例》《2020年度文化和旅游信息化發展典型案例名單》等名單中的排名,對案例圖書館的創新能力進行相應評分。
數字基礎設施(DI)。根據國家發展改革委員會對信息基礎設施的解讀,本研究中的數字基礎設施是根據案例圖書館應用的數字技術類型來衡量的,包括云計算、大數據、物聯網、互聯網、人工智能、5G和虛擬現實技術等。
數據分析(DA)。一個圖書館的數據分析能力,本質上來自于從事相關數據分析的人員,如圖書館咨詢部門的數據分析館員等。一般情況下,參與數據分析工作的崗位和人員越多,數據分析的實力就越強。因此,本研究以案例圖書館的數據挖掘、整合、清洗及分析等工作類別來評估其數據分析能力。
用戶導向(UO)。圖書館的用戶導向主要體現在滿足、引導甚至塑造用戶需求、改善用戶體驗、為用戶創造有價值的產品或服務上。據此,可以評估案例圖書館披露的用戶業務數量、用戶滿意度和美譽度等,以衡量其用戶導向。
跨界合作(CC)。跨界合作的情況是通過案例圖書館公布的與其他公司、機構、大學、研究機構和政府建立的合作項目數量來進行評估。
平臺生態(PE)。圖書館通過建立以資源和服務為核心的數字化開放平臺,連接多方利益相關者,打造共同設計、聯合開發、價值共創的共生環境。因此,可以根據案例圖書館數字開放平臺的數量、活躍度和運營情況,評估其平臺生態環境。
社會責任(SR)。各種利益相關者要求圖書館承擔相應的社會責任以實現其價值期望。本研究主要通過案例圖書館公布的服務數據報告對其社會責任進行評價。
本研究直接對結果變量和因果條件數據進行標定,將原始數據轉換為0~1的模糊隸屬度分數。參考以往的研究[29],確定了數據校準所需的三個重要錨點,將反映完全隸屬、交叉、完全不隸屬關系的三個錨點分別設置為樣本數據的上(75%)、中(25%~75%)、下(25%)四分位數,所有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和校準結果見表1。
2.2 必要條件分析
本研究使用校準后的樣本數據來檢驗上述6個因素是否為圖書館創新能力的必要條件。具體而言,就是分析各因果條件的必要性及其對圖書館高創新能力和非高創新能力(高創新能力非集)的必要性。當其一致性值超過閾值0.90時,該條件被視為必要條件[30]。如表2所示,每個條件的一致性都低于推薦的閾值,表明沒有任何一個條件構成圖書館創新能力的必要條件。這意味著數字化驅動圖書館創新的因素是多元交互的,需要進一步分析這些條件對圖書館創新能力的組態效應。
2.3 組態分析
本研究使用fsQCA軟件運行真值表算法,設置一致性閾值為0.80,按比例減少(PRI)不一致性閾值為0.75,案例頻數閾值為1,以減少潛在的矛盾組態,保留75%以上的樣本案例,并為真值表中的結果篩選出足夠的條件組態。應用這些閾值,通過標準分析得到三種條件組態解:復雜解、簡約解和中間解。參考以往經驗,本研究選擇中間解作為組態分析的結果,并結合簡約解來識別核心條件和邊緣條件:中間解和簡約解都出現的因果條件是核心條件, 而只出現在中間解而不出現在簡約解中的因果條件是邊緣條件。
表3表示了圖書館創新能力兩種結果的充分條件組態。可以看出,導致圖書館創新能力高的條件組態有3個,其一致性值均大于閾值0.80,說明它們都是圖書館創新能力高的充分條件組態。0.940的總體一致性反映了3種組態對圖書館高創新能力具有很強的解釋力,而0.540的總體覆蓋度表明這些組態解釋了54%的高創新能力圖書館樣本案例。此外,對于非高創新能力的圖書館,該結果還有其他3個充分條件組態。單一組態一致性值和總體一致性值也超過了0.80的閾值,總體覆蓋度為0.456,反映了3種組態條件下占樣本案例45.6%的圖書館創新能力不高。
由于本研究側重于技術、組織和環境因素如何在數字化背景下驅動圖書館創新,因此下文將著重分析高創新能力圖書館的3種組態,即數字化驅動圖書館創新的3種路徑。
(1)技術—組織驅動型創新。組態1是指在數據分析實力和社會責任踐行不力的情況下,圖書館可以利用數字技術建立開放平臺,與不同領域的組織緊密合作,以強化創新能力。在這種組態下,數字基礎設施(核心條件)是圖書館創新的關鍵技術條件和基礎支撐。此外,圖書館可以通過跨界合作(核心條件)整合創新資源,并與多方利益相關者創建平臺生態(邊緣條件),以擴大創新范圍。相應的創新路徑如下:圖書館改善數字基礎設施,構建開放的互動平臺,并致力于跨界合作,緊密聯系利益相關者,共享資源或有價值的數據,共同開發產品或服務,從而形成一個動態的平臺生態系統,實現圖書館的開放式創新。在這一過程中,技術層面的數字化基礎設施和組織層面的跨界合作是推動圖書館創新的重要條件,因此這條路徑可以稱為技術—組織驅動型創新。以上海圖書館為例,該館以設計驅動為核心,注重智慧圖書館產品的創新和用戶體驗,牽頭建立了智慧圖書館技術應用聯盟,并與多家知名的圖書館服務商建立合作,開拓了國內智慧圖書館平臺應用建設,更好地適應用戶需求變化[37]。
(2)組織引領型創新。組態2代表平臺生態表現不佳的圖書館需要兼顧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和用戶需求,充分發揮跨界合作的協同效應,承擔對各利益相關方的社會責任,從而提升創新能力。這種組態的核心條件是用戶導向和跨界合作,這兩個條件可以幫助圖書館及時感知外部環境變化,獲取異構資源,提高響應速度和創新效率。數字基礎設施和社會責任作為邊緣條件,推動了圖書館的數字化轉型,將數字技術與其他先進技術相結合,產生一定的創造力,有助于獲得社會認可并獲取稀缺的創新資源。相應的創新路徑為:圖書館立足用戶現有需求,挖掘用戶潛在需求,開展跨界合作,調動多元創新主體為用戶創造價值,將社會責任理念深度融入創新實踐。在這個過程中,用戶導向和跨界合作,即組織條件,對圖書館創新能力起著決定性作用,因此這條路徑可以稱為組織引領型創新。南京大學圖書館在組織引領型創新方面表現出色,注重與校內外各界的合作與交流,如與江蘇圖星軟件科技有限責任公司等企業建立了戰略合作關系,共同推進智慧圖書館的建設和發展,并通過創新管理體系、服務創新、文化創新、技術創新和合作創新等多方面的努力,不斷提升服務質量和效率[32]。
(3)全面協同型創新。組態3意味著具有良好數字基礎設施和數據分析實力的圖書館以用戶為核心,通過加強與外部各方的合作,努力創設互惠的平臺生態和和諧的社會環境,進而凸顯圖書館創新能力。與上述兩種組態相同,跨界合作仍然是這種組態的核心條件,對圖書館創新資源的獲取、組合和應用起著關鍵作用,再疊加數字基礎設施、數據分析、用戶導向、平臺生態、社會責任等邊緣條件,共同推動圖書館創新。相應的創新路徑如下:為全面發展創新能力,圖書館利用先進的數字基礎設施和有效的數據挖掘和分析來鞏固其技術條件。同時,圖書館還通過滿足或引領用戶需求的跨界合作,獲取稀缺資源,響應外部環境變化,優化組織條件。此外,圖書館通過參與平臺生態建設,承擔社會責任,努力建立開放共生的生態系統和可持續發展的社會環境。這種過程將技術、組織和環境層面的所有條件聯系起來,充分支撐圖書館的創新,因此這條路徑可以稱為全面協同型創新。如上海交通大學圖書館通過建立面向未來學習需求的高校圖書館大信息服務、全方位信息素養實踐訓練營、創新性館員隊伍建設、智慧圖書館技術的應用和實踐、多元化閱讀推廣服務體系建設與實踐、數字化資源的建設和挖掘、完善圖書館治理路徑等創新舉措,推動了圖書館事業的快速發展[33]。
縱向比較這三種組態,數字基礎設施和用戶導向之間存在一定的替代關系,它們中的任何一種與跨界合作組態都構成了圖書館創新的兩個互補的核心驅動力。而在橫向上,與環境條件相比,圖書館的技術和組織條件對其創新的影響更為突出,從而強調了數字化賦予圖書館創新的主觀能動性。值得注意的是,缺乏跨界合作這一核心條件出現在創新能力不高的所有組態中,這意味著缺乏跨界合作是圖書館創新能力不足的一個主要原因。此外,高和非高創新能力圖書館的條件組態并非完全對立的。
2.4 穩健性檢驗
為了驗證高創新能力圖書館條件組態的穩健性,本研究通過調整一致性和案例頻率的閾值進行組態分析。具體而言,保持案例頻率閾值不變,將一致性閾值從0.80提高到0.85,由此產生的組態是高創新能力圖書館原始組態的子集。相反,保持初始一致性閾值不變并將案例頻率閾值從1增加到2,對應的組態仍然是原始組態的子集。由此得出的結論顯示,通過改變閾值獲得的條件組態在解釋高創新能力圖書館的結果方面沒有根本差異。因此,本研究的實證研究結果是穩健的。
3 數字化驅動圖書館創新的策略
本文證實了組態理論和定性比較分析所描述的并發因果關系、等價性和因果不對稱性。技術、組織和環境條件可以通過3種相互作用模式共同促進創新活動以提高圖書館創新能力,即三種不同的組態或路徑對圖書館創新能力的影響是等效的。高創新能力與非高創新能力的非對抗性條件結構反映了3個層次因素與圖書館創新能力之間因果關系的不對稱性。因此,在實踐過程中,圖書館可以采取以下策略進行創新。
首先,圖書館應根據自身實際明確數字化轉型背景下的使命和目標,這包括確定圖書館在數字化時代應扮演的角色,如知識中心、交互空間、創新平臺等,以及希望通過數字化轉型實現的具體目標,如提升服務效率、擴大服務范圍、增強用戶體驗、促進知識共享與創新等。同時制定合理的創新戰略,確定數字化轉型的關鍵領域(如資源數字化、服務智能化、管理精細化等),選擇適合的技術路徑和解決方案,以及規劃實施步驟和時間表。創新戰略應具有前瞻性、可行性和靈活性,以應對不斷變化的技術環境和用戶需求。圖書館還需結合自身優勢,運用整體性思維處理好戰略和創新的關系,確保戰略目標的連貫性和一致性,促進不同部門和團隊之間的協同合作,以及保持對外部環境變化的敏感性和適應性,加強數字化基礎設施建設,推動圖書館的數字化轉型進程。
其次,科學高效的組織體系是數字化轉型成功的基礎,圖書館應構建科學高效的組織體系,如優化管理層級、明確職責分工、強化跨部門協作等,形成一個更加靈活、響應迅速的組織架構。
同時,要以數字技術為基礎優化業務流程,提高工作效率,降低運營成本,提升用戶體驗。圖書館還需要積極引進具備數字技能、創新思維的人才;加強對現有館員的培育,以提升整個團隊的數字化素養和能力,還要建立信息交互平臺,更加便捷地收集用戶反饋、分享資源信息、開展合作交流等,這有助于增強圖書館的開放性和互動性,提升其在信息社會中的影響力。另外,圖書館可以協同利益相關者構建跨主體、跨領域、跨部門的扁平化組織,打破傳統界限,促進資源共享和優勢互補,形成合力推動圖書館數字化轉型。
再次,圖書館應以用戶需求為導向來整體規劃并有效整合各類資源,確保資源的系統性、規范性和可訪問性。同時,圖書館要積極促進文獻、數據、資源和服務的充分融合,實現數字資源的跨庫檢索與共享,將數據分析技術和AI應用于資源管理與服務優化,提供多元化的服務模式。努力實現全流程、全要素、全環節的聯通共享,包括從資源采購、編目、加工到借閱、歸還、咨詢等各個環節的無縫銜接,從文獻、數據、資源到服務、人員、設備等各個要素的緊密配合,以及從圖書館內部到外部合作伙伴之間的廣泛合作與共享,形成一個開放、協同、共贏的信息服務生態體系,使得利益相關者(如用戶、合作伙伴、政府機構等)形成的價值鏈能夠保持良性循環和持續發展態勢,從而不斷提升圖書館的核心競爭力和社會影響力,為構建學習型社會和創新型國家做出更大貢獻。
最后,圖書館要構建良好的生態體系,根據外部環境變化不斷調整資源配置和創新策略,提升動態能力,實現可持續創新。數字化轉型背景下,圖書館可以根據自身資源和規模等采取不同路徑來有效推動創新活動,提高創新能力。例如,對于在數據分析和社會責任方面表現一般的圖書館來說,要強調技術—組織驅動的創新,即著眼于數字基礎設施的支撐和多方合作以及平臺生態共建,這是其重要的創新驅動力。對于那些暫時難以積極參與平臺生態共建的圖書館來說,應強調組織引領的創新,可以將用戶視為其創造價值的核心,結合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和社會責任實踐進行多元化的跨界合作,促進圖書館創新。圖書館要想取得可觀的創新成果,全面協同創新尤為重要,要利用數字基礎設施和數據分析,洞察用戶需求和發展趨勢,與不同組織進行戰略合作,與生態伙伴共同建立平臺共生體系。最重要的是,在數字化驅動圖書館創新的過程中,必須發揮跨界合作的突出作用,強調數字基礎設施的有力支撐。
4 結語
本研究基于數字化背景,以組態思維和整體視角,通過TOE框架提出了數字化驅動圖書館創新的綜合研究框架。利用fsQCA方法實證考察數字化驅動圖書館創新的因素及其組態效應,有利于圖書館系統地采用有效路徑促進創新實踐,提升創新能力。研究結果表明,數字化背景下圖書館創新能力受技術層面的數字基礎設施和數據分析、組織層面的用戶導向和跨界合作、環境層面的平臺生態和社會責任等多因素復雜互動和協同聯動影響。這6大因素協同發揮作用,影響圖書館創新能力,由此本研究得出了數字化驅動圖書館創新的三個有效路徑,即技術—組織驅動型創新、組織引領型創新和全面協同型創新。在3種組態創新路徑中,跨界合作是核心條件,數字基礎設施是必要技術條件。
另外,本研究仍存在一些局限性。例如,本研究通過TOE框架來討論影響數字化轉型背景下圖書館創新能力的技術、組織和環境因素,未來的研究可以深入挖掘其他因素來擴展這一框架。同時,由于本研究更多關注的是高創新能力圖書館的條件組態,因此后續將對非高創新能力圖書館的條件性組態進行分析。此外,研究還發現,阻礙和加速數字化轉型背景下圖書館創新的組態路徑并不對稱,而這種不對稱性尚需進一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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