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那件事是什么事?”小吳追問道。
蔣青松再次嘆了口氣,沉重地說道:“長林的上一個項目本來做得非常出色,但后來遭到了質疑,有人無端懷疑他學術造假。雖然這件事很快就得到了平息,但它卻像根刺一樣扎在長林的心上,讓他有了輕微抑郁的傾向,也給他的新項目蒙上了一層陰影。最近,項目又遇到了瓶頸,一直沒有突破,那些人就又拿之前的事情大做文章。長林一邊要應對項目的壓力,一邊還要和其他人周旋,早就心力交瘁……我真應該多陪陪他……”
小吳一邊認真記錄著蔣青松的話,一邊溫和地安撫道:“誰也不能預測未來,發生這樣的事情,誰也不想。你也不要太過自責?!?/p>
沈澈一面琢磨著蔣青松的話,一面問道:“蔣先生沒有汽車,平時出門應該都是走路或者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吧?”
“是的?!笔Y青松點了點頭。
沈澈從一旁的架子上抽出一張地圖,找到衛長林的住所位置,說道:“你家和衛長林家距離并不遠,剛才我們過來,只用了大概5分鐘。但是根據你提供的時間和大樓監控出入的記錄,你回來的時候卻花了快20分鐘?!?/p>
蔣青松有些失落地望向窗外,說道:“今天是中秋佳節,月亮美得很。我欣賞了一會兒月色,就耽擱了點時間……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留在長林那里,跟他一起賞月。說不定,他就會想開了。”
沈澈目光銳利地盯著蔣青松,說道:“但是你之前離開衛長林家的理由是著急著想要回來看比賽。”
“興致來了,不是很正常嗎?”韓旭很同情蔣青松,察覺到沈澈話中的逼迫,在旁邊打圓場。
蔣青松倒是不在意,語氣依然溫和:“年輕的時候,總是不太懂事,只想著看得遠一點,再遠一點,卻總會忽略身邊的東西,以為它們就在那里,你想要就能得到,卻不知道一旦錯過了,就無可挽回。就好比今晚不會再有一模一樣的月色,我只是想要珍惜一下它罷了?!?/p>
“蔣先生說這番話,很像個詩人?!毙歉锌馈?/p>
隨后,她又例行詢問了幾個問題,就和沈澈一起離開了。
6
出了蔣青松的家門,沈澈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他轉頭看向小吳,說道:“我再回現場看看是否有疏漏的地方?!?/p>
小吳奇怪地問道:“疏漏?目前看來,應該是衛長林因為無法承受工作和生活的雙重壓力而自殺。你的意思是這案子還有蹊蹺之處?”
沈澈擺手道:“我就是再檢查一下,以防萬一?!?/p>
說完,沈澈立刻帶著韓旭離開了。
二人下了樓,走到一個偏僻處,沈澈站住,忽然朝韓旭伸出手掌,晃了晃:“拿來吧?!?/p>
韓旭吐了吐舌頭,不甘不愿地把超微型光影相機放出來。
沈澈抬手摸了摸耳朵,這個超微型光影相機就從韓旭的裝備系統轉入沈澈的系統中了。他問:“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了嗎?”
“知道。”韓旭乖乖地回答,“不應該在有人的情況下,拿出不屬于本時空的設備?!?/p>
沈澈點了點頭,隨手調出相機里的內容。
韓旭不甘心地問:“沈哥,回到24世紀后,可以把這些資料還給我嗎?”
沈澈一邊看著相機的內容,一邊說:“我確認一下你拍攝的內容違不違規,就還給你……”
沈澈的聲音忽然一頓。韓旭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沈……沈哥,怎么了?不會不還我了吧?”
沈澈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韓旭的肩膀:“你拍到了意外之喜?!?/p>
沈澈說完,立刻調出他的裝備系統。
因為穿越時的目標是阻止衛長林意外身亡,所以沈澈并沒有帶探案工具。他只能盡可能利用自己隨身的小玩意兒來進行調查。這次他調出的工具是一個能探尋蛛絲馬跡的痕跡匹配器。如果某件物品的影像資料被它錄入,再將這件物品置于某處,痕跡匹配器便能驗證該物品是否曾經出現在這個位置,假如出現了,就會將之拍攝成畫面。
韓旭跟著沈澈,再次趕到案發現場。經過一番仔細的尋找和比對后,沈澈忽然露出笑容,似乎是確定了自己的疑惑。
之后,沈澈找到小吳,神色變得十分嚴肅:“我已經確定兇手的身份了。”
小吳 一聽,連忙緊張地問道:“兇手是誰?”
沈澈從警方那里得到了一部屬于21世紀的相機。他舉起手中的相機,緩緩說出3個字:“蔣青松。”
當小吳和沈澈再次出現在蔣青松面前時,蔣青松顯得頗為意外,但仍保持著禮貌。他問:“兩位還有什么需要我配合調查的嗎?請繼續提問,問完了我還想看電視,一場國際無人機飛行比賽即將開始?!?/p>
小吳冷冷地回應道:“蔣先生,恐怕你暫時看不了比賽了?!?/p>
蔣青松聞言,神色一怔,問道:“請問,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小吳直截了當地說道:“我們懷疑你和衛長林的中毒有關 !”
蔣青松吃驚地坐直身子,反駁道:“你說什么!你們怎么能無端污蔑我?”
“衛長林的天然氣中毒并非意外,也不是自殺,而是有人蓄意做的?!毙菆远ǖ卣f道。
蔣青松嗤之以鼻:“就算是有人蓄意,也不能賴到我身上。我走的時候長林還好好的,我離開之后他才出的事。而且,我也不是最后一個和長林接觸的人?!?/p>
小吳冷聲道:“你就是最后一個有機會接觸到他的人。衛心悅雖然去了兩次,但始終沒有接觸到死者?!?/p>
蔣青松臉上露出怒意:“你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和衛心悅都沒有長林家的鑰匙。你們進去的時候應該也看到了,他是將門反鎖的,我沒有他家鑰匙,根本無法從外面開門。如果你懷疑我,那衛心悅同樣也有嫌疑!”
沈澈緩緩說道:“既然你不服氣,那不如我先還原一下作案手法。”
蔣青松雙手抱胸,往椅子上一靠,說道:“說來聽聽。”
沈澈繼續說道:“今天晚上,你接到了衛長林的電話,他向你索要金錢。這并不是他第一次向你開口,你忍無可忍,臨時起意,決定對付衛長林,一勞永逸解決這個大麻煩。于是你就點了外賣帶過去,趁著他酒酣耳熱、一時不備,將他打暈,之后將他挪到沙發上,關閉門窗,打開天然氣?!?/p>
蔣青松敲著桌面打斷沈澈的話:“我說過了,我并沒有金錢上的煩惱,因為我的收入夠支撐我的愛好。長林是我的好友,借錢給他救急并不是什么大事。”
小吳在旁冷笑一聲,拿出一疊打印的銀行流水單,攤開說道:“救急是沒有錯,但是誰會幾年如一日地救急?根據你和衛長林的銀行流水來看,你每個月都會給他打幾次錢,去年還給他掏了一大筆錢買房。你自己都沒有房子,出手倒是闊氣。”
“朋友之間不需要計較這些身外物。”蔣青松的神色終于有了變化,他沉聲說道,“更何況你們也說了,警察過來的時候,門是反鎖的,門窗也都是緊閉的。我怎么進去?”
“衛生間的通風口并沒有鎖死?!鄙虺禾嵝训馈?/p>
蔣青松嗤笑一聲:“先不說長林家在23樓,就算我是蜘蛛俠,也不可能從那么小的地方爬進去。”
“蔣先生,你先別著急,讓我把話說完。”沈澈接著道,“你打開天然氣之后,為了誤導外人,于是在他的電腦播放列表里添加了許多歌曲,同時調大音量。這樣一來,就算有人路過聽到音樂聲,也只會以為衛長林在聽歌,并不會覺得有什么其他問題。就好比衛心悅,她就以為衛長林只是在聽歌,不想開門或者沒有聽見敲門聲?!?/p>
“根據物證科的調查,衛長林的鼠標上提取到了你的指紋?!毙菍⒄{查文件甩在了桌上。
蔣青松不動聲色地扶了下眼鏡,雙眸平淡無波:“當時長林正在查資料,電腦出了點問題,就讓我幫著他看一下。你們也知道,做學問的人對修理電腦這方面并不擅長,鼠標上有我的指紋很正常?!?/p>
沈澈似乎早就料到蔣青松會這么說,將一份打印出的歌單扔到了桌上:“這是從衛長林電腦上調取的播放記錄。我統計了一下,衛長林平時偏好輕音樂,但是案發時的播放記錄更像是一個大雜燴,是你當時很著急,所以從首頁推薦上胡亂添加的吧?”
蔣青松平靜的臉上微微顫動了一秒,隨即泰然自若地輕笑了一聲:“人的喜好是會變的,他聽什么歌是他的自由,怎么可能和我扯上關系?最重要的是,這個房間是鎖死的,沒有鑰匙根本進不來,而鑰匙就在房子里!”
“剛才我說了,衛生間的通風口可以出入。”沈澈再次強調。
“我也已經說過,我不是蜘蛛俠,無法飛到23樓,而且即便我有飛天之能,那狹小的通風口也不允許我通過?!笔Y青松沉著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如果你們無法提供確鑿無疑的證據,就請盡快離開?!?/p>
“雖然你做不到,但有一種工具可以?!鄙虺耗抗怃J利,緩緩吐出3個字,“無人機?!?/p>
蔣青松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