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地方志是公共圖書館地方文獻資源建設的重要內容,也是主要特色。文章概述了地方志的重要性,提出公共圖書館應通過利用地方志宣傳地方文化和歷史、從小處著手講好老百姓身邊的故事、充分發揮地方志的文獻校勘輯佚作用、加強地方志數字化建設等方式,增強地方文獻資源服務能力,提升地方文獻利用率,傳播、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
關鍵詞:圖書館服務;地方志;傳統文化;文獻利用
中圖分類號:G258. 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1588(2025)02-0009-04
習近平在《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中指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的精神命脈,是涵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重要源泉,也是我們在世界文化激蕩中站穩腳跟的堅實根基。”[1]公共圖書館是國家文化發展水平的重要標志,是滋養民族心靈、培育文化自信的重要場所,在傳承發展優秀傳統文化方面有著獨特的作用,特別是在利用館藏地方文獻弘揚地方優秀傳統文化、推動全民閱讀、滿足人民精神文化需求方面大有作為。
1 地方志是地方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載體
國有史、地有志、家有譜,它們都是中華傳統文化的重要形態。地方志以某一級行政區劃為范圍,全面、系統記述當地自然、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的歷史與現狀,內容豐富、包羅萬象,歷來被譽為具有“資治、教化、存史”的功能。地方志的價值不僅體現在其貫通古今,綜合反映了所記述地區自然、社會、人文、習俗等方面的實際狀況,還是學術研究領域重要的資料來源,是研究地方史和區域史的基本素材。其“一方全史”的特點有助于較為全面認識某一地區歷史演進的方方面面,對于開展微觀歷史研究、基層社會研究、民眾生活研究等具有重要價值。地方志可謂是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代表之一,濃縮了一地從古至今的自然人文風物民情,是地情資料的集大成者,也是中華傳統文化寶庫中的重要典籍。
特別是一個地方的舊志,從不同層面反映了該地區的地方特色和時代特征,展示了區域地方文化傳統,是研究這一區域歷史發展的重要參考資料。以現存的《康熙安陽縣志》《乾隆安陽縣志》《嘉慶四年安陽縣志》《嘉慶二十四年安陽縣志》《光緒安陽縣鄉土志》為例,這些文獻記載了安陽縣的地理沿革、歷史文化、山川形勢、典章制度、文物器用、民情風俗、名勝古跡、典籍藝文、精英人物、物產典故、風景營造等,足以補正史之不足,極具圖籍功能與文獻價值,為后世考證安陽縣歷史文化提供了大量史料。例如,洹河是安陽境內的主要河流,安陽的文明發展史與洹河息息相關,現存的幾部安陽縣舊志對洹河治理和水利開發利用都有記載。陳錫輅的《乾隆安陽縣志》卷二《建置志·陂渠》記載:“萬金渠舊在縣西北二十里,曹魏都鄴,起石塞堰,自安陽南引洹水入鄴,逕臨漳東達洹水縣(即今直隸大名府魏縣),當時溉田有萬金利,故名。自宋元祐間至今已久廢。”[2]唐咸亨三年(672),時任相州刺史李景疏浚治理洹水,疏通萬金渠,“自高平堰洹水入渠,東流灌溉二十村至縣西南流越官道入廣潤陂又東與衛水合。”萬金渠因起自高平村,故改名高平渠。《建置志·陂渠》還記載了安陽縣人、北宋政治家及詞人韓琦判相州(安陽)時,疏通淤塞嚴重的高平渠,于城西引渠水入城濠,置水磑(水碾)其中,并作《雙磑》詩兩首,“建亭渠濱,作詩刻石”。其一,“一渠遐引直千金,對激雙輪用智深。本務愛民除歲患,且非為政有機心。重羅撼雪收長利,嘉植成帷展舊陰。來者相沿知日盛,肯教前作入煙沈。”其二,“昔嗟官曲歲勞民,嘗引新渠激磑輪。若念經營存愛利,肯從隳朽貴因循。軒楹遇葺知還舊,花木欣來似見春。已作州人游觀地,即期同俗樂芳辰。”[3]韓琦修建水磨疏通高平渠,“歲命酒官造曲,幾三千石,以紓民勞”,既有利于灌溉,也可用于造曲、紓解民勞,這對現世考證洹河疏浚、開辟支渠、發揚洹水文化裨益良多。
再如,北宋重臣韓琦歷經仁宗、英宗、神宗三朝,為相十載輔佐三朝,為北宋的繁榮發展作出了積極貢獻。《宋史·韓琦傳》載“至和二年(1055)二月,韓琦以疾自請改知相州”,期間對相州府進行修葺,于州署后園建造晝錦堂。歐陽修為此撰寫《晝錦堂記》,稱頌韓琦不沽名釣譽、一心為民的仁德忠心,后由翰林學士蔡襄書丹、龍圖閣學士邵必篆額“晝錦堂記”四字,塞億刻石,立碑于堂。關于此碑記載眾說紛紜,明曹昭《格古要論》、王世禎《弇州山人四部稿》、葉盛《葉氏菉竹堂碑記》,清錢大昕《潛研堂集》、畢沅《中州金石記》、孫星衍《寰宇訪碑錄》、王昶《金石萃編》、姚晏《中州金石目》等,都認為是原刻。距宋代最近的元末學者納新曾造訪過此園,其所撰《河朔訪古記》認為《晝錦堂記》碑是在元至元年間再摹而刻的。武億協助趙希璜纂修《安陽縣志》時編纂《安陽縣金石錄》,認為《晝錦堂記》碑為原刻。嘉慶二十四年(1819),貴泰修《安陽縣志》,雖重刊了武億的《安陽縣金石錄》,但以加按語的形式對其中的一些錯誤進行了校正,包括對此碑為摹刻的認定,貴泰引用納新觀點,肯定此碑為“再摹而刻”。由于《河朔訪古記》由《永樂大典》輯錄而來,傳播不廣,“摹刻”觀點一直未被學界認可,自貴泰《安陽縣志》后到近代,《晝錦堂記》碑為元末“再摹而刻”才被世人接受[4]。僅從此兩例可見,地方志所載有關當地的歷史沿革、社會文化、風土人情、文化藝術等資料,可以發掘出無窮盡的有價值的史料。
2 地方志是公共圖書館地方文獻資源的重要組成部分
圖書館是收藏、保存地方文化典籍的重要場所。《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圖書館法》第二十四條規定:“公共圖書館應當根據辦館宗旨和服務對象的需求,廣泛收集文獻信息;政府設立的公共圖書館還應當系統收集地方文獻信息,保存和傳承地方文化。”[5]一些重要的指標體系,如國家標準《公共圖書館服務規范》(GB/ T 28220—2023)、文化行業標準《公共圖書館評估指標》(WH/ T 70. 2—2020),以及歷次文化和旅游部發布的《全國公共圖書館評估標準》等,都強調公共圖書館文獻資源建設必須重視地方文獻資源,并對地方文獻信息的種類、數量、管理、開發與服務做出了較為詳細的規定。地方志是地方文獻資源的重要組成部分,公共圖書館開展地方文獻資源建設,地方志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資源,尤其是在當前館藏資源日益同質化的背景下,公共圖書館擁有獨特、系統的地方志資源是其最大的優勢和特色。
公共圖書館應廣開渠道,通過各種方式收集地方志。除傳統的采購方式外,接受捐贈、征集、交換等都是不錯的方式,也是公共圖書館重點開拓的收集渠道。公共圖書館要根據本館性質確定地方志收集范圍,市縣級公共圖書館應全面收集本地綜合性方志,如省志、市志、區志、縣志、鄉鎮志、村志,以及文化教育、商業金融、水利交通、科技衛生等領域的專業志等。特別是鄉鎮志、村志以及一些市縣專業志應為重中之重,這類方志大都是非正式出版物,印量較少,省市級公共圖書館收集難度較大,而縣級公共圖書館直接面對基層,有很好的便利條件,應把這些非正式出版物作為收藏重點。省市公共圖書館則需發揮業務指導與協作協調作用,可通過業務聯盟形式建立本地區圖書館地方志資源共建共享機制,聯合區域內公共圖書館開展方志互換工作,互通有無,豐富各館館藏。
此外,加強與其他機構和社會組織的合作也是公共圖書館擴大館藏地方志資源來源渠道的重要方式。當前,許多市縣級公共圖書館與當地地方史志辦公室(編纂委員會)合作在館內建立方志館,不僅豐富了館藏,也為社會大眾提供了更好的地方文獻查閱服務。一些個人或機構也收藏了大量的地方志,如蘇州地方志收藏者鐘華就收集、收藏了各類地方志3,000余冊,這樣的民間收藏者還有很多,公共圖書館可在互惠互利的前提下與他們合作,為其提供更加專業的收藏指導和收藏空間,探尋靈活多樣的合作形式,共同為社會提供服務,實現雙贏。
3 公共圖書館利用地方志弘揚地方文化的方法與途徑
地方志匯集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具有“一邑之典章文物,皆系于志”功能,是中華傳統文化的重要載體,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和弘揚離不開地方志,因此公共圖書館應重視地方志的整理、開發和利用工作,充分發揮其功能作用,講好地方故事。
3. 1 利用地方志宣傳地方文化和歷史
地方志在傳承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方面具有獨特的重要作用,公共圖書館通過挖掘歷史資料彰顯其歷史文化價值和時代意義。在河南省圖書館舉辦的“典籍中的黃河”“典籍中的大運河”等專題古籍展中,有很大一部分史料是從地方志中發掘而來的,如:明嘉靖《河南通志》中記錄了河南境內黃河流域圖、黃河決溢情況,明嘉靖《鞏義縣志》、清嘉慶《孟津縣志》中有關于鞏義渡、孟津渡物資交易繁華的記載,清順治《陜州志》中有關于黃河“三門山、砥柱山”(今三門峽)以及唐宋元三代三次河清的記載,清乾隆《新鄉縣志》、清宣統《濮州志》中有關于黃河下流決溢不斷、改道頻仍的記載,清光緒《祥符縣志》中有關于河南巡撫于謙設“鎮河鐵犀”的記載,清道光《武陟縣志》中有關于治黃行署“嘉應觀”的記載等,這些史料以圖片、文字形式呈現給公眾,使他們對河南黃河段的歷史文化、風土人情有了更加直觀的了解,加深了對黃河文化的理解。這種結合地方文化、歷史事件、傳統節日等舉辦的地方志專題展覽,既是公共圖書館開展閱讀推廣的重要形式,也是其宣傳地方文化和歷史的有效方式。
3. 2 從小處著手,講好老百姓身邊的故事
地方志中的沿革、分野、山川、水利、風俗、物產、災異等,均蘊含著豐富的史料價值,如前所述被稱為安陽母親河的洹河,其變遷在歷代《彰德府志》《安陽縣志》中都有大量記載,從中可以輯錄大量有關洹河變遷的資料,考察歷代洹河的治理以及洹河變化對農業灌溉、漁業生產、民眾生活、環境氣候的影響,講述洹河故事能夠激發民眾對環境保護和洹河保護的熱情。舊方志中的中醫中藥、詩詞歌賦、傳統節日、民風民俗、傳統工藝等傳統文化內容也非常有史料價值,如:《安陽縣志》所載明末清初名醫姚本仁,清初曾任職太醫院,后辭官歸老于鄴,所制萬應膏,名布海內,子孫守其方,至今弗絕,四方行旅過鄴下,無遠近爭市之,謂敷貼輒有奇驗[6]。現在這一傳統膏藥依然生產,并造福世人,其中的故事值得開發講述。此外,《續安陽縣志》中載《勸戒鴉片歌》《勸戒好色歌》《勸戒嗜酒歌》等民謠,于今也有教化意義。
3. 3 充分發揮地方志的文獻校勘輯佚作用
地方志蘊含了豐富的史料,從中輯錄同類史料能夠為地方史、文化史等領域的專家學者提供豐富的研究資料,支持相關學術研究的開展。例如,河南省圖書館參與《河南歷代方志集成》出版項目,依托館藏方志資源為該項目提供了大量優秀的方志底本。再如,河南科技出版社出版的《地方志文獻輯校》,從400多種歷代河南省志、府志、縣志中輯錄出河南各地的中醫藥史料,涉及人物、醫著、醫事、醫跡,以及詩賦、碑記、習俗、疫病等,內容十分豐富,這些文獻史料的整理研究能夠補充中醫藥史內容、完善中醫藥理論,對于發現民間中醫藥著述、醫藥人物,發掘傳統醫藥非物質文化遺產,梳理傳統中醫藥學術淵源、療法傳承譜系,以及傳播中醫藥文化、普及中醫藥知識、啟迪中醫后學都有極大的參考價值[7]。《江西方志文化叢書》也是從歷代江西各類方志中輯錄出的史料,內容涵蓋人物、地方戲、書院、古祠堂、古橋古渡、古樓塔及牌坊等江西地方風貌及文化特色,成為大眾了解江西歷史和地域文化的重要窗口[8]。
3. 4 加強地方志數字化建設
地方志數字化不僅有利于公共圖書館豐富館藏,實現地方志資源共享,還為公眾便捷使用地方文獻資源提供了更好的方式。除館藏地方志全文數據庫外,公共圖書館還需注重地方志專題庫建設。特別是對市縣級公共圖書館而言,本區域內的古舊方志存量本就不大,而新編志書又大都有電子文本可以利用,建設資金不需要太多,地方志專題庫建設具有較大可行性。市縣級公共圖書館可在已有地方志全文數據庫的基礎上進行數據庫總體設計,利用AI技術進行全文識別,提取各類元數據,建立地方志數據池,通過技術手段加強數據間的關聯互動,形成各類專題數據庫,如地名數據庫、人物數據庫、歷史事件數據庫、景點數據庫、作品數據庫、專有名詞數據庫等。以地方人物數據庫為例,公共圖書館可將方志中的人物志、選舉志、職官志等類目中的人物析出,參考其他資料,補充人物傳記等內容,并建立內容關聯。讀者檢索任一與該人物相關的事件、官職、作品、景點等,都可以得到與該人物有關的資料,不僅包括其生平、行跡等個人信息,還可關聯歷史或文學資料等,以及衍生文本、影視劇等,通過深入挖掘古舊方志內容把特定人物的相關元素融入其中,實現可視化的“場景活化”。公共圖書館加強地方志數字化建設,不僅為方志研究和利用提供了更大便利,也極大豐富了宣傳推廣地方優秀傳統文化的方式。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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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田文敬,馬開.地方志醫藥文獻輯校·河南醫著詩賦碑記習俗疫病卷[M].鄭州:河南科學技術版社, 2021:179-188.
[8] 楊志華,朱岳.充分發揮地方志在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的重要作用[J].巴蜀史志,2023(6):114-119.
(編校:徐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