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染結盟”——長征史上的一段佳話

1935年4月16日，中國工農紅軍第一方面軍第三軍團軍團長彭德懷、政委楊尚昆，紅軍總政治部代主任李富春在六馬弄染村（今貴州省安順市鎮(zhèn)寧布依族苗族自治縣沙子鄉(xiāng)紅星村弄染寨）與當?shù)夭家雷迨最I陸瑞光簽訂了《反蔣介石、反王家烈、反猶國才，反國民黨及苛捐雜稅的作戰(zhàn)協(xié)定》，史稱“弄染結盟”。

“弄染結盟”是中央紅軍長征途中在少數(shù)民族聚居區(qū)與少數(shù)民族地方勢力簽訂的第一個正式的政治協(xié)約，是中國共產黨成功實踐“爭取少數(shù)民族”統(tǒng)一戰(zhàn)線政策的典型范例，也是貴州少數(shù)民族擁護中國共產黨、支持中國革命的典型例子，為之后中央紅軍處理與少數(shù)民族的關系積累了寶貴的經驗。

“弄染結盟”的形成背景

民族平等、民族團結是馬克思主義處理民族問題的基本原則，中國共產黨作為馬克思主義政黨，從建黨之初就重視民族問題，隨著中國革命與中國實際情況的不斷結合，中國共產黨在革命進程中的實踐路徑和理論認知逐漸走向完善與成熟。長征時期，紅軍積極探索解決民族問題的正確道路，最終保證中國革命事業(yè)順利進行。

1934年10月，由于中央革命根據(jù)地第五次反“圍剿”失利，中央蘇區(qū)的革命力量不斷被削弱，土地面積不斷減少，革命形勢日益惡化，為保存革命有生力量，中央紅軍開始長征。面對中共中央的戰(zhàn)略轉移，蔣介石調集重兵，層層圍堵，在中國革命的危急關頭，毛澤東提出放棄同紅二、紅六軍團會合的計劃，轉移路線改向敵人力量薄弱的貴州地區(qū)。此時的貴州除漢族外，還居住有苗、侗、布依、彝、水、回、仡佬、壯、瑤、滿、白、羌、土家族等世居民族，少數(shù)民族人口占全省總人口的三分之一左右。能否順利通過貴州各少數(shù)民族世居地，對中共和紅軍來說是一次嚴峻的考驗。面對這一難題，中共堅持正確的民族觀，積極探索和創(chuàng)新民族政策，為“弄染結盟”的產生奠定了良好基礎。

從《貴州公路史》的記載中可知，滇黔公路始建于1927年，是貴州通往云南的要道，是中央紅軍西進云南、北上抗日的必由之路。鎮(zhèn)寧是多民族聚居地，地處滇黔要道，是滇黔公路的咽喉，是蔣介石計劃“追剿”紅軍的關鍵地區(qū)。在中央紅軍進入鎮(zhèn)寧之前，國民黨已派軍隊駐守此地，并在此修筑了30多座碉堡。為了讓當?shù)厣贁?shù)民族阻擊和仇恨紅軍，國民黨向當?shù)厝罕娺M行各種虛假宣傳，極盡造謠、誹謗之能事，污蔑紅軍，把紅軍描繪成“青面獠牙”“頭長八只角”的怪物形象，到處散布紅軍見東西就搶、見人就殺的謠言，給當?shù)厣贁?shù)民族群眾造成恐懼心理，導致很多民眾得知紅軍要來而惶惶不安，紛紛逃往山上躲避。此外，國民黨還恐嚇當?shù)孛癖姡瑩P言將對通共者滿家抄斬。國民黨的污蔑造謠和威逼利誘令不了解共產黨的少數(shù)民族對紅軍產生了戒備之心，加深了少數(shù)民族對中共和中央紅軍的偏見和誤解。

1935年4月11日，蔣介石專門致電滇軍將領孫渡，電文指出：“我軍追擊方向，務使‘匪’不向西竄，而壓迫其向安順、鎮(zhèn)寧北竄故道。我追擊部隊之主力，能向‘匪部’之左側背尤佳。”為擺脫敵軍追擊，跳出國民黨反動派的包圍圈，中央紅軍四渡赤水，佯攻貴陽，試圖誘出滇軍馳援貴陽，計劃經貴州龍里、長順、紫云、鎮(zhèn)寧等地速渡北盤江，從而進入云南。為此，中央紅軍兵分兩路向西進發(fā)，為快速轉戰(zhàn)云南爭取更多時間。

4月13日，中國工農紅軍第一方面軍第三軍團軍團長彭德懷、政委楊尚昆向中央軍委匯報，“羊場、雞場以至北盤江兩岸石山峻峭……在這種地形作戰(zhàn)，易形成對峙局面”，建議“野戰(zhàn)軍迅速渡過北盤江”。為速渡北盤江，當日晚，中央軍委命紅一方面軍第三、第五軍團為右縱隊，歸彭德懷、楊尚昆指揮，其任務為爭取先機，由百層附近渡河進占興仁。根據(jù)中央軍委的決定，4月14日，紅三軍團在彭德懷、楊尚昆率領下，入鎮(zhèn)寧縣境之江龍、本寨，繼續(xù)進軍必經沙子溝山槽（今沙子鄉(xiāng)），這一區(qū)域是布依族首領陸瑞光的管轄區(qū)。

陸瑞光，又名陸天祥，布依族，1901年出生于貴州省鎮(zhèn)寧縣六馬區(qū)弄染寨。弄染是一個傳統(tǒng)的布依族村落，布依族自稱“布依”“布饒”“布仲”“布雅依”“布曼”，他稱有“仲家”“沙人”等。其族源是由秦漢時期古代越人中的一支“駱越”，以及后來的“俚”“僚人”“蠻”“仲家”逐步發(fā)展形成的。布依族是貴州世居少數(shù)民族之一，其祖先生息于南北盤江、紅水河流域及其以北地帶。鴉片戰(zhàn)爭后，布依族聚居區(qū)不僅有外國侵略者傳教、低價搶購土地、挑撥民族關系，還因國民政府的腐敗無能，盜匪橫行、軍閥割據(jù)，社會秩序異常混亂，在官差兵丁的無恥搶奪以及猛如虎的苛捐雜稅下，貴州的布依族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為抵抗軍閥的巧取豪奪、土匪的霸凌欺辱，陸瑞光于1921年高舉義旗，帶領當?shù)厝嗣裨诹R地區(qū)打響了抗暴的斗爭，公開反抗軍閥強加的兵夫糧款，深受當?shù)刎毧喟傩盏膿碜o，人們紛紛加入他的隊伍，一起抗擊軍閥和土豪劣紳。之后，陸瑞光逐漸成為領導一支近千人少數(shù)民族武裝的布依族首領，擔當起了守護一方百姓安危的重任。

“弄染結盟”的形成過程

中央紅軍到達鎮(zhèn)寧時，彭德懷、楊尚昆等紅三軍團領導得到情報，知道弄染打富濟貧的布依族農民領袖陸瑞光深受當?shù)厝嗣竦淖鹬兀蛩阆蚱浣璧啦幦∷麉⒓痈锩S即派人聯(lián)系陸瑞光。但由于國民黨對共產黨和紅軍的長期妖魔化宣傳，加之對共產黨的革命主張和民族政策不了解，在紅軍先遣人員到來之前，陸瑞光早已帶領村民躲入深山密林之中。紅軍總政治部代主任李富春及紅三軍團首長彭德懷、楊尚昆等人得知情況后，決定帶領紅軍進入弄染村。

在當?shù)厣倘粟w和壁的幫助下，由當?shù)厣蠈尤耸恐芪凝S帶領紅軍宣傳干部方武先等人進入弄染村，并請陸瑞光的張氏妻弟張超群一同前往，做其思想工作，請陸瑞光到村里與紅軍面談。陸瑞光顧慮重重，不肯貿然來會晤，派了貼身人員伍國斌假扮自己去見紅軍。紅軍通過先遣部隊的情報，早就知曉陸瑞光的相貌特征，伍國斌假扮身份被識破。一試不成，陸瑞光又讓副官張海寬假扮自己，二試紅軍，讓其觀察紅軍的一言一行和紀律作風回來匯報。

當發(fā)現(xiàn)張海寬也是假冒時，彭德懷、楊尚昆等紅三軍團領導并未惱怒，充分理解陸瑞光的顧慮，向張海寬耐心宣講了共產黨的政治主張和民族政策，誠摯表示希望陸瑞光親自前來會晤。張海寬返回后，向陸瑞光轉述紅軍的政治主張，陳述了自己的所見所聞：紅軍部隊紀律嚴明，進入寨子后一律沒有進入民房，全部坐在寨子的院壩里，也沒搶占老百姓的糧食和財產，還積極幫助老百姓解決困難。了解紅軍的所作所為后，陸瑞光才真正打消了顧慮。

1935年4月16日，陸瑞光主動現(xiàn)身弄染村。隨后，他命人準備好臘肉、香腸、血豆腐、糯米酒等食物，按照布依族禮俗，以最隆重的方式邀請彭德懷、楊尚昆等紅軍領導到家中做客，向他們訴說了當?shù)厣贁?shù)民族飽受軍閥欺壓、當局壓迫的慘痛境遇，以及自己和家人抗捐抗稅的經歷。彭德懷、楊尚昆向他耐心分析和解釋帝國主義、反動軍閥、國民黨反動派是各民族遭受苦難的根源，闡述紅軍和工農群眾、各族百姓是一家，只有團結起來，推翻國民黨反動派，沒收地主的房屋和土地分給農民，才能創(chuàng)造新蘇區(qū)、取消苛捐雜稅、建立工農政權的道理。之后，還詳細解釋紅軍是有嚴格紀律的軍隊，所到之處，絕對保護工農的利益，紅軍部隊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借群眾的東西要還，買賣按照市價支付貨款。

通過與彭德懷、楊尚昆的促膝交談，陸瑞光深受啟發(fā)和教育，開始明白共產黨的政治主張和紅軍革命道路的正確性。席間，彭德懷、楊尚昆動員陸瑞光帶領當?shù)赜懈锩鞠虻哪贻p人跟隨紅軍北上抗日，陸瑞光思考后選擇留在本地繼續(xù)反抗國民黨，但明確表示愿按共產黨的主張辦事。4月16日傍晚，彭德懷、楊尚昆以紅三軍團的名義與陸瑞光在弄染村簽訂了《反蔣介石、反王家烈、反猶國才，反國民黨及苛捐雜稅的作戰(zhàn)協(xié)定》，簡稱《反蔣協(xié)定》，“弄染結盟”由此達成。當晚，彭德懷和楊尚昆通過電報向中央軍委報告此事，電文稱：“沙子溝百數(shù)十里，有夷（指布依族，筆者注）兵約千，有師團營組織。一首領名陸瑞光，我們已與其訂立作戰(zhàn)協(xié)定，反蔣、王、猶，國民黨及苛捐雜稅。留有一批傷病員，贈步槍三十六支，并留一批工作人員。”

在陸瑞光的安排下，弄染人民為紅軍準備了糧、鹽、藥、布等物質，計有大米300斤、小布100匹、川鹽200塊、雞蛋100籮筐、草藥5馱。4月17日，紅軍隊伍帶著弄染人民連夜準備的物資，在陸瑞光一行人的護送下到達樂紀坡，握手道別之際，紅三軍團又贈送陸瑞光等人望遠鏡1副、手榴彈若干、輕機槍1挺、重機槍2挺、紅旗1面，彭德懷、楊尚昆鼓勵陸瑞光積極帶領當?shù)厝嗣耖_展敵后斗爭，不斷壯大革命力量。至此，聚集六馬地區(qū)的紅軍隊伍，在當?shù)厣贁?shù)民族的幫助下向北盤江進發(fā)，截至4月19日，中央紅軍順利渡過北盤江，向云南挺進。

“弄染結盟”的歷史意義

“弄染結盟”對紅軍長征產生了重要影響，不僅在紅軍長征史上具有重要意義，也在中國近代革命史上留下了深刻烙印。

第一，打通戰(zhàn)略要道，突破軍事封鎖。1935年4月，在毛澤東和中央軍委的精心謀劃和戰(zhàn)略部署下，中央紅軍在實現(xiàn)南渡烏江、佯攻貴陽、東調滇軍的作戰(zhàn)目標后，連克定番、廣順、長寨等縣城。蔣介石通過飛機偵察和情報分析得知紅軍的作戰(zhàn)意圖是借道安順、鎮(zhèn)寧、關嶺、紫云，強渡北盤江轉移云南的作戰(zhàn)計劃，急速命令滇軍將領孫渡率軍由龍里掉頭向西追擊，迫使紅軍向安順、鎮(zhèn)寧方向移動，又令吳奇?zhèn)ヂ受姄屨缄P嶺鐵索橋，控制由黔入滇要道。為了“追剿”紅軍及逼迫紅軍進入廣西，蔣介石親自指揮謀劃，試圖從東、北、西3個方向合擊紅軍，南面的鎮(zhèn)寧、紫云就成了紅軍唯一可走的通道，而從關嶺壩草到北盤江是一條極為特殊的路線，所經之地荒涼險峻，部分區(qū)域由當?shù)厣贁?shù)民族武裝勢力控制。由于漢族統(tǒng)治階級和地方軍閥長期對當?shù)厣贁?shù)民族實行殘酷壓迫和剝削，少數(shù)民族與漢族之間產生較深的仇恨，嚴重時發(fā)展到武裝斗爭的地步。“弄染結盟”達成后，解除了當?shù)厣贁?shù)民族的敵意，使疲憊至極的紅軍得以休整，出黔入滇的行軍路線得以打通。中央紅軍之后西進云南時，經過的長順、紫云、望謨、貞豐、冊亨、安龍等縣的鄉(xiāng)村，也多數(shù)是布依族的寨子。與布依族首領陸瑞光的結盟，不僅能使紅軍主力部隊得以在短時間內快速通過布依族控制區(qū)域，還粉碎了國民黨將中央紅軍殲滅在貴州的企圖，更為重要的是為紅軍入滇搶渡金沙江、徹底擺脫敵人追擊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第二，播撒革命火種，壯大軍事力量。為壯大敵后革命根據(jù)地，紅軍決定幫助陸瑞光所領導的地方武裝開展斗爭。在“弄染結盟”當日，紅三軍團領導應陸瑞光請求，留下營長方武先，排長鐘文才，戰(zhàn)士顧天福、吳文、黃生等5人協(xié)助其開展工作，還將顧黃漫等7名紅軍傷病員交給當?shù)匕傩照疹櫋Ｔ诜轿湎鹊热说呐ο拢懭鸸忸I導的布依族農民武裝改組為“中國工農紅軍第一方面軍第三軍團敵后游擊隊”，這是一支在少數(shù)民族聚居區(qū)依靠地方武裝力量建立起來的革命隊伍，這支隊伍有比較完整的建制和明確的指導思想，陸瑞光任司令，方武先任黨代表。游擊隊下轄3個團，另有警衛(wèi)連、特務連，共計千余人。與此同時，在方武先指導下，陸瑞光成立了“鎮(zhèn)關紫邊區(qū)人民抗捐委員會”。在陸瑞光、方武先的帶領下，這支革命隊伍認真執(zhí)行黨的政策，嚴格履行盟約內容，積極開展武裝斗爭，組織群眾抗捐抗稅。

陸瑞光、方武先帶領開展的革命活動嚴重影響了國民黨在當?shù)孛褡宓貐^(qū)的反動統(tǒng)治，國民黨不斷派兵對其進行“圍剿”。1936年6月，蔣介石派楊森率軍入黔，駐防安順，楊森派部下夏炯率軍隊逮捕陸瑞光和方武先等人。同年12月26日，陸瑞光不幸中計被捕，方武先等人在與夏炯的戰(zhàn)斗中壯烈犧牲。被捕后的陸瑞光仍然堅持斗爭，在被捆綁示眾時高聲痛斥國民黨燒殺搶掠的各種罪行。1937年初，深受共產黨影響和教育的布依勇士陸瑞光被國民黨殘忍地殺害于貴陽八角巖，時年36歲，但燃燒在布依人民心中的革命火種并未隨著陸瑞光的犧牲而熄滅。

第三，創(chuàng)新民族政策，奠定群眾基礎。長征時期，為避開國民黨統(tǒng)治區(qū)域內優(yōu)勢兵力的圍追堵截，中央紅軍選擇國民黨統(tǒng)治相對薄弱的地區(qū)行軍，這些地區(qū)大部分是少數(shù)民族聚居區(qū)或雜居區(qū)，如何根據(jù)不同地區(qū)、不同民族的特點制定與之相適應的民族政策，是關系到中央紅軍能夠順利通過少數(shù)民族聚居區(qū)的重要問題。1934年11月19日，在中央紅軍還未進入少數(shù)民族聚居區(qū)之際，紅軍總政治部專門下發(fā)了針對少數(shù)民族工作的政策指示，《關于爭取少數(shù)民族工作的報告》指出，全體戰(zhàn)士必須嚴守政治紀律，尊重當?shù)孛耧L民俗，積極向少數(shù)民族宣傳黨的政策和紅軍主張，努力爭取少數(shù)民族加入紅軍隊伍。這個報告是中共和紅軍在長征期間頒布的最早的民族政策文件，該文件明確提出“民族自立和民族平等的思想”。

1934年11月29日，紅軍總政治部發(fā)布長征以來的第二個民族政策文件《關于瑤苗民族中工作原則的指示》，該文件制定了具體可行的民族政策，為之后紅軍通過少數(shù)民族聚居區(qū)發(fā)揮了重要的政治指導作用。隨后，紅軍總政治部還下發(fā)了相關文件，強調必須把制定民族政策、處理民族關系提高到關系我軍實現(xiàn)戰(zhàn)略目標的高度。12月，中央紅軍進入貴州后，針對少數(shù)民族數(shù)量多、分布廣及長期受國民黨和地方漢族劣紳欺壓剝削的事實，共產黨靈活運用馬克思主義民族理論，制定了符合當?shù)貙嵡榈拿褡逭摺Ｃ褡逭叩膶嵤╇m然爭取到部分少數(shù)民族加入紅軍隊伍，但是對少數(shù)民族武裝頭領開展統(tǒng)戰(zhàn)工作是紅軍在長征中亟待解決的難題，而“弄染結盟”的達成破解了這一難題。

“弄染結盟”是紅軍主力部隊與少數(shù)民族在平等、自愿、互利的基礎上達成的，簽訂的協(xié)定對雙方都具有約束力。該結盟為中共在長征期間如何正確處理民族關系積累了寶貴經驗，為之后黨和紅軍處理類似問題提供了新方案，表明黨在探索馬克思主義民族理論中國化的進程中不斷走向成熟。

第四，樹立紅軍形象，增進民族團結。1935年，中共和中央紅軍在進軍北盤江的路程中，為了爭取當?shù)厣贁?shù)民族及地方實權人物對革命的支持，紅軍總政治部在《紅星》報發(fā)表了《注意爭取夷民的工作指示》（以下簡稱《指示》）。《指示》要求紅軍在宣傳黨的民族政策時，要揭露國民黨的欺騙性宣傳，宣講解放少數(shù)民族的主張，要發(fā)動少數(shù)民族為自己的解放而斗爭。與此同時，紅軍首長在紅三軍團進駐弄染寨前又派周興、陶元偕同鎮(zhèn)寧商販趙和壁去找陸瑞光的舅舅張昌群及當?shù)剞r民武裝首領王仲芳的親戚何炳成。派去的紅軍向兩人表明中央紅軍路經此地的目的是借道六馬北上抗日，行軍途中保證不搶、不征、不侵犯老百姓，尊重當?shù)厝罕姾皖^領人物，經過紅軍耐心教育，張昌群、何炳成兩人各自奔向弄染、板樂，向陸瑞光和王仲芳轉告中共的政策和紅軍的政治主張，各方努力最終促成了紅軍與當?shù)夭家雷迨最I的結盟。

“弄染結盟”的達成讓當?shù)厣贁?shù)民族逐漸意識到紅軍是窮人的隊伍，紅軍與布依族首領陸瑞光簽署的協(xié)定使中共的政策和紅軍的紀律在當?shù)貜V為流傳，為民族地區(qū)革命的發(fā)展奠定了群眾基礎。在紅軍搶渡北盤江時，壩草的老人王鳳昌建議用囤籮裝上河土當橋墩，再在囤籮上鋪上木板架浮橋，這一提議幫助紅軍在形勢十分緊急的情況下先敵一步渡過北盤江。良田鎮(zhèn)樂運村的布依族人楊登奉在與紅軍接觸中，看到紅軍嚴守紀律，認為這才是工農群眾自己的隊伍，熱心向鄉(xiāng)親們宣傳紅軍，并為他們張羅食宿、張貼布告，紅軍離開后他還將《中國工農紅軍總政治部布告》和一批宣傳品珍藏起來。

“弄染”在布依語中的意思是山清水秀的地方，如今，依山而建、一片秀水風光的弄染古寨因“弄染結盟”而成為一座充滿紅色記憶的布依村寨。“弄染結盟”是中共踐行民族政策、團結少數(shù)民族的光輝典范，為進一步探索黨的民族政策提供精神動力。重新審視“弄染結盟”，其歷史啟示我們，在努力實現(xiàn)中國夢的今天，我們更應該堅持民族平等、民族團結的基本原則，落實民族區(qū)域自治的基本制度，構建各民族共有的精神家園，維護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努力實現(xiàn)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