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技術、技術商業化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

收稿日期：2023-06-29" 修回日期：2023-09-01

基金項目：

作者簡介：張偉（1976- ），男，四川廣安人，博士，西安理工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企業戰略與營銷管理；馬妮娜（1996- ），女，陜西渭南人，西安理工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企業戰略與營銷管理；馬昭雙（1997- ），女，山東煙臺人，西安理工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企業戰略與營銷管理。

摘 要：當前，面對愈發激烈的競爭環境，為了獲取競爭優勢，企業不能僅局限于產品創新或服務創新，而是需要關注商業模式創新。基于資源基礎觀及動態能力理論，從數字技術與技術商業化能力視角，采用偏最小二乘結構方程模型對356份有效樣本進行實證檢驗。結果表明，數字技術對商業模式創新具有顯著正向影響；技術商業化能力在數字技術與商業模式創新間發揮中介作用；環境不確定性負向調節技術商業化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的關系。企業應牢牢把握數字經濟帶來的機遇，提升自身技術商業化能力，進而為商業模式創新提供支撐。

關鍵詞：數字技術；技術商業化能力；環境不確定性；商業模式創新

DOI：10.6049/kjjbydc.2023060765

中圖分類號：F27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7348（2025）04-0012-10

0 引言

人工智能、云計算、大數據等數字技術改變了企業產品生產方式、生產過程以及組織形態［1］，傳統商業模式被顛覆［2］，企業不得不重新思考現有商業模式的合理性［3］，重塑數字經濟時代的運營流程。現階段，絕大部分科技型企業對數字技術極為重視，并以此作為企業商業模式創新的主要途徑。數字技術對科技型企業商業模式創新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為科技型企業發展帶來機遇［4］。商業模式是科技型企業創造與獲取價值的根本途徑，盡管數字技術能夠為企業商業模式創新帶來助力，但必須建立在實踐的基礎上。技術商業化能力是檢驗數字技術應用的重要途徑，但現有研究鮮少探討技術商業化能力對數字技術與商業模式創新的影響機制。

現有企業商業模式創新研究大多以數字技術特性為出發點（如開放性、可供性和生成性）展開。數字技術開放性相關研究發現，數字技術開放性能夠促進企業創新、社會經濟發展和社會問題解決［5］。在數字技術可供性方面，汪志紅等［6］指出，數字技術積累的可供性以及數字技術變異的可供性對漸進性商業模式創新、顛覆性商業模式創新均具有正向影響；Latilla等［7］研究發現，專業知識和產業能力不僅對新業務單元的創新活動發揮重要支撐作用，而且對公司整體績效提升和商業模式轉變發揮關鍵作用。簡言之，在數字技術驅動科技型企業商業模式創新方面，現有研究提供了豐富的理論指導，但未對數字技術與企業商業模式間的關系機制進行深入剖析。

資源基礎觀認為，企業由大量包含資源和能力的資源束組成，這些資源束主要涉及固定資產、人力資源和組織資源等（Wernerfelt，1984）。進一步地，企業核心能力理論指出，企業競爭力依賴于企業技能、技術及資源的有機組合（CKamp;G，1990）。結合動態能力理論，企業必須構建可持續優勢以應對外部環境的不確定性風險和資源消耗。可持續競爭優勢不僅包括難以復制的知識資產，而且包括難以復制的客戶和技術機會把握能力（D J，2007）。數字化連接會模糊組織內外部邊界，為企業跨界經營提供大量數字機會。同時，企業需要面對外部不同領域的替代式競爭［5］。數字技術能夠緩解環境給企業經濟活動帶來的不利影響，加強企業與社會的聯系，有助于企業對產品生命周期進行優化，包括生產計劃、產品設計、生產流程及服務等，進而縮短產品開發周期，加快產品迭代創新，以更加靈敏的方式對市場需求作出回應，以此獲取并維持自身競爭優勢。

數字經濟時代，科技型企業如何將數字技術成果轉化為滿足市場需求的服務或產品，進而借助技術商業化能力推動商業模式創新是亟待解決的現實問題。結合現有相關文獻，本文基于動態能力等理論，構建數字技術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的概念模型，進一步揭示其內在作用機制，以期豐富科技型企業商業模式創新研究。

1 理論回顧

1.1 數字技術

數字技術以數字化信息和技術為生產要素，以互聯網平臺為依托，驅動線上與線下經濟深度融合，從而提高產業間數字化與網絡化程度。數字技術這一概念由Don Tapscott［8］于1996年提出，他將數字技術視為信息通訊技術，并對其在社會發展中的重要性進行了預測。隨后，Nambisan［1］指出，數字技術包含3個方面，分別是數字產品、數字平臺和數字工具；施春來［9］認為，數字技術與互聯網、人工智能等技術密切相關，為互聯網行業變革和快速發展奠定了基礎。數字技術可以與不同技術結合［10］，使后者具備多種特征［11］。現有數字技術研究大多關注數字技術發展與產業化應用兩個方面，對企業能否以及如何應用數字技術進行創新展開探討。本文重點考察數字技術在技術商業化過程中的作用，關注企業數字技術信息化及高科技含量。借鑒Nambisan［1］、秦錦等［12］的研究成果，本文認為，數字技術有助于企業通過組織重塑和價值創造獲得更多資源，加快數字化轉型，進而實現商業模式創新。

1.2 技術商業化能力

隨著新技術不斷涌現和發展，不斷變化的市場需求對科技型企業技術商業化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現有相關研究基于3種視角對技術商業化能力進行界定。基于主體視角的相關研究強調，技術商業化能力的核心是企業對環境的觀察能力，也包括對新技術吸收、識別及應用的能力［13］；基于市場視角的相關研究認為，應由市場判斷企業技術商業化能力［14］；基于融合視角的相關研究強調，技術商業化能力不僅需要考慮企業自身需求，而且應考慮市場用戶需求［15］。借鑒上述研究成果，本文認為，技術商業化能力是指企業通過對外部資源和內部資源進行整合，將自身技術轉化為產品或服務，以滿足市場需求的能力［16］。本文從速度、廣度和寬度3個方面對技術商業化維度進行劃分，分別是商業化速度、市場范圍和技術寬度。商業化速度是指產品推出速度，即及時開發產品或服務并推向市場的速度［15］；市場范圍是指產品或服務投放至市場的范圍，即產品或服務與不同地區市場或人群需求相匹配的范圍［17］；技術寬度是指新產品或服務所應用的技術寬度，即在開發產品或服務過程中所采用技術的寬度［18］。本文對數字經濟環境下的技術商業化能力進行深入分析，重點關注科技型企業如何在利用數字技術的同時，借助技術商業化能力強化環境信息獲取能力，進而實現商業模式創新這一問題。

1.3 商業模式創新

數字經濟背景下，現有商業模式創新研究主要從數字技術及平臺、數字化轉型和動態能力等視角，探討企業應如何開展創新活動這一問題［19］。從組織管理視角出發，Massa等［20］認為，商業模式創新是對企業運營體系進行重構的過程，這一過程中，企業會重新調整現有資源。基于技術創新觀點，部分學者認為，創新來自新的理念或新的市場規律［21］。基于價值創造視角的相關研究從顧客與消費者兩個層面對商業模式創新進行解讀。肖紅軍和陽鎮（2020）指出，數字經濟背景下商業模式創新已經突破傳統意義上“以客戶為中心”的商業模式，從關注消費者單一主體的價值需求轉向關注供應商、內部員工、政府及自然環境等多元主體的價值需求。參考Foss＆Saebi［22］的研究觀點，本文將商業模式創新定義為企業對商業模式的核心要素（如價值創造、傳遞、獲取等以及連接上述要素的整體框架）進行變革。關于商業模式創新內涵與影響因素，現有研究雖取得一定進展，但不夠全面。作為數字化企業的典型代表，科技型企業如何識別自身優劣勢并通過商業模式創新在激烈的競爭環境中生存下去，是值得深入探究的問題。

1.4 環境不確定性

數字經濟時代，經濟全球化、技術社會化給企業帶來發展機會的同時，也帶來了挑戰［23］。環境不確定性是基于組織設計框架提出的概念［24］，主要是對企業外部環境變化（如動蕩性和復雜性）進行衡量，具體是指企業在經營活動中面臨難以預測的變化（由顧客、供應商以及競爭者導致），以及由此帶來的不確定性風險。技術創新理論提出，環境是影響企業技術創新和創新成果轉化的重要因素［25］。大多數學者將環境不確定性劃分為3個維度，即動態性、包容性和復雜性［26］。其中，環境動態性與內外部市場經濟變化速度有關；環境豐富性是指企業在生產運營過程中所需資源的稀缺或充裕程度，以及獲取相關資源的難易程度；環境復雜性是指企業在經營過程中面臨的環境復雜性與異質性。本研究認為，科技型企業在數字技術創新過程中面臨的外部環境具有動態性、復雜性和難以預測等特征，上述特征帶來的環境不確定性會對商業模式創新產生較大影響。當環境不確定性較大時，企業可以利用數字技術實現商業模式創新，并選擇與之相匹配的數字創新策略。

2 研究假設

2.1 數字技術與商業模式創新

數字經濟時代，數字技術有助于企業采用新方式、新途徑獲取關鍵資源，進而開展新的業務活動，以此重塑自身價值網絡。例如，企業可以借助數字技術和大數據分析能力了解本行業以及相關行業發展情況等。借助人工智能算法、大數據分析工具等數字技術，企業實現數字化運營、數字化供應鏈、數字化科研，精準提出價值主張，從而實現商業模式創新。Nambisan［1］認為，數字技術對企業創新活動的影響有3個方面：首先，數字技術有助于企業產品或服務數字化；其次，企業與消費者間的交易壁壘被打破，在數字化過程中企業可以對原有商業模式進行創新；再次，數字技術可為企業商業模式創新提供支撐，降低企業經營成本，進而加快企業資源獲取速度。數字技術在幫助企業去中心化的同時，能夠促使消費者參與企業創新活動，進而幫助企業把握市場需求偏好，降低價值鏈創造成本，重塑價值創造方式，最終推動商業模式創新。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1：數字技術對企業商業模式創新具有正向影響。

2.2 數字技術與技術商業化能力

面對難以預測的市場需求和迅速變化的顛覆性技術，企業需要具備強大的技術商業化能力，通過整合內外部資源及時將技術轉化為滿足市場需求的產品或服務［16］。技術商業化能力影響因素可分為內因和外因，內因包括企業資源稟賦（如人力資源和已有知識等）、企業獲取的外部資源（如信息、數字技術等）；外因包括市場因素、制度因素和技術因素。部分學者探討了合作對象選取、生態戰略制定等戰略導向在強化企業技術商業化能力方面的積極作用。Chen等［15］認為，數字技術對企業技術商業化能力的影響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技術快速迭代對技術密集型企業技術商業化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另一方面，顛覆性數字技術的出現及快速發展，有助于企業精準判斷市場動態需求，從而提高技術商業化能力。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2：數字技術對技術商業化能力具有正向影響。

2.3 技術商業化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

由于較高的技術開發成本，企業需要盡可能地降低成本，以獲得更多利潤［16］。現有相關研究大多關注技術商業化與商業模式的關系，較少涉及技術商業化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的關系。George等（2011）認為，技術創新過程包括新技術研發和新技術商業化，而商業模式是技術創新的一個環節；Vidal等［27］將商業模式視作支持企業核心產品或服務商業化的補充資源，認為其有助于企業實現戰略目標；洪銀興等（2017）認為，科技創新過程包括3個階段，即知識創新階段、知識孵化成新技術階段、企業創新價值實現階段（主要是市場創新和商業模式創新），同時強調商業價值和產業價值對商業模式創新的重要性；錢雨（2018）認為，商業模式是新技術或新產品商業化的主要途徑；陽鎮（2021）認為，商業模式作為市場工具能夠有效促進技術商業化。由此可見，技術商業化與商業模式創新相互影響、相互促進。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3：技術商業化能力對商業模式創新具有正向影響。

2.4 技術商業化能力的中介作用

基于戰略行為觀與資源觀，Lin等［28］指出，研發能力是企業實現技術商業化創新的重要支撐，即企業技術能力與技術商業化結果息息相關。本文認為，隨著企業數字技術應用范圍拓展，企業技術商業化能力顯著增強。數字技術可為企業發展提供技術支持，進而促進技術商業化能力提升。隨著技術商業化能力提升，企業過程控制能力與執行能力得以強化，進而對企業成長產生正向影響。技術商業化偏向技術活動鏈后端開發，其實質是技術市場價值變現過程，而商業模式是價值創造的體現。技術商業化能力被視作關鍵組織能力，有助于強化企業競爭力、加快商業模式創新、增加企業盈利［29］。例如，創業之初，小米技術團隊吸納了摩托羅拉、谷歌、微軟等知名企業骨干成員，借助互聯網技術培養“粉絲”并借此樹立品牌形象，通過口碑積累人脈、發展客戶，從而實現商業模式創新。換言之，企業在獲得新技術后，需要通過技術商業化過程將技術優勢轉化為商業模式創新。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4：技術商業化能力在數字技術與商業模式創新間發揮中介作用。

2.5 環境不確定性的調節作用

數字經濟背景下，市場資源配置方式和經濟增長方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吳曉波，2019）。為了應對外部環境變化，企業需要借助數字技術把握商業機會，將數字技術轉化為組織財富（侯亞茹，2021）。學者們大多認為在商業模式創新過程中，企業面臨環境不確定性風險。當環境不確定性較高時，企業平臺客戶需求更加多樣化，外部競爭更加復雜，企業對數字技術的需求更加迫切，技術商業化周期也大幅縮短。上述背景下，技術商業化能力對企業商業模式創新的影響被弱化，難以確保企業可持續發展。相反，當環境不確定性較低時，企業平臺客戶需求穩定，外部環境也趨于平穩。上述情況下，商業模式創新風險較小，企業可以根據外部環境變化制定相應的策略。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5：環境不確定性在技術商業化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間發揮負向調節作用。

綜上所述，本文構建理論模型如圖1所示。

3 研究設計

3.1 數據收集與分析

本文利用調查問卷法獲取數據，由課題組成員借助個人渠道發放問卷并開展預調研，調研對象主要是高校MBA學員、EMBA學員、科技型企業管理人員等。本文采用Likert 7級評分量表，其中，1代表“完全不符合”，7代表“完全符合”。2023年1-4月共收集410份問卷，剔除不符合要求的無效問卷，得到有效問卷356份，問卷有效率為86.8%。企業規模采用員工數量衡量，其中，20人以下企業24家，占比6.7%；21～50人的企業69家，占比19.4%；51～100人企業91家，占比25.6%；101～200人企業106家，占比29.8%；200人以上企業66家，占比18.5%。具體樣本描述特征如表1所示。

3.2 變量測量

本文主要遵循以下步驟對數字技術、技術商業化能力和商業模式創新等變量量表進行適當修改：①邀請英語專業老師對國外成熟量表進行翻譯，再將翻譯后的量表交由另外兩位相關專業老師進行修改；②采用結構化訪談法及專家咨詢法對量表題項進行完善；③對西安、深圳某科技園區企業進行小規模預調研，并采用探索性因子分析等方法對量表進行完善，形成最終調研問卷。本文借鑒國內外學者的成熟量表對相關變量進行測量，具體如下：

（1）數字技術。數字技術以互聯網平臺為依托，促進線下經濟和線上經濟深度融合，從而促進產業間網絡化和數字化水平提升。Nambisan［1］認為，數字技術包括數字工具、數字平臺及數字產品3個方面。現有數字技術研究大多關注技術密集型環境中的實踐（Beckman等，2012；Zupic，2014；Bingham amp; Haleblian，2012;Vissa amp; Bhagavatula，2012），對數字技術在商業模式、決策、行動和結果方面的影響探討不足。基于此，借鑒Nambisan［1］的研究成果，本文結合企業實際情況對研究量表進行部分修訂，測量題項包括“企業是否在經營過程中引入電子商務等技術”“企業數字平臺”等。

（2）技術商業化能力。技術商業化能力是指企業在整合內外部資源的基礎上，及時將技術轉化成消費者需要的服務或產品的能力（Lu等，2022；Chen，2009）。Nielsen＆Zahr（2002）基于能力視角研究發現，技術商業化能力體現在企業開發產品或服務并將其推向市場的過程中，該能力可由商業化速度衡量。在此基礎上，Chen（2009）將技術商業化劃分為3個維度，分別是技術寬度、市場范圍及商業化速度。借鑒Chen［15］、Nielsen amp; Zahra［30］的研究成果，本文將技術商業化三維度觀點作為該變量量表的理論支撐。其中，商業化速度測量題項包括“貴企業擁有及時將產品投入市場的能力”等，市場范圍測量題項包括“貴企業擁有為不同地域市場創造新產品的能力”等，技術寬度測量題項包括“貴企業擁有整合技術創造新產品的能力”等。

（3）商業模式創新。商業模式創新是指對企業經營模式進行革新及再設計，同時按照既定方式和行為準則完成企業價值創造。上述過程包括多方面創新，如企業價值獲取、價值創造、價值主張等環節。現有商業模式創新研究大多是案例分析，部分實證研究大多采用Zootamp;Amit［31］的相關量表。借鑒相關研究量表，本文根據企業實際狀況對量表加以修訂。商業模式創新測量題項包括“貴企業能夠提供有關產品、服務和信息的新型組合 ”、“貴企業積極引入新的、多樣化的合作伙伴”等。

（4）環境不確定性。現有環境不確定性研究較為豐富，量表包括市場差異性、環境穩定性、復雜性及敵對性（Mintzberg，1983）；組織不確定性、產業不確定性及一般不確定性（Miller，1992）；敵對性、動態性及異質性（Friesen amp;Miller，1983）；動態性、寬松性及復雜性（Dess amp; Beard，1984）。借鑒李大元［32］和Friesen amp; Miller（1983）的研究量表，對科技型企業面臨的環境不確定性進行測量，題項包括“貴企業對競爭者的行動難以預測”“貴企業所需要的資源越來越難獲取”等。

本文聚焦科技型企業數字技術對商業模式創新的影響，為確保研究結果的準確性，避免其它因素的干擾，將個體層面及企業層面的因素作為控制變量，具體包括年齡、性別、受教育程度、企業創立時間、規模和所在地。

4 數據分析與假設檢驗

4.1 問卷信度與效度檢驗

本文通過統計分析軟件Amos28.0、SPSS26.0對理論模型中的4個變量（數字技術、技術商業化能力、環境不確定性及商業模式創新）進行驗證性因子分析，結果如表2所示。由表2可知，四因子模型數據擬合度最高（χ2/df=1.218，RMR=0.049，RMSEA=0.025，CFI=0.986，TLI=0.985，IFI=0.986，GFI=0.920），顯著優于其它模型。因此，由環境不確定性、商業模式創新、技術商業化能力與數字技術構成的模型為最優模型，題項信度及效度檢驗結果如表3～5所示。由表3可知，正式調查問卷中，各因子所代表的分量表Cronbach's alpha系數均在0.8以上，說明問卷信度理想。由表4可知，數字技術、商業模式創新、技術商業化能力、環境不確定性對應的各題項因子載荷均大于0.5，說明各潛變量所對應題項具有代表性。此外，各潛變量的平均方差變異AVE值均大于0.5且組合信度（CR）大于0.7，說明聚斂效度理想。由表5可知，數字技術、商業模式創新、技術商業化能力、環境不確定性間的相關系數均小于所對應的AVE平方根。由此說明，各潛變量間既具有一定相關性又具備一定的區分度，即數據區分效度理想。

此外，模型擬合度指標如下：RMSEAlt;0.08，ILI、CFI、TFI均大于0.90，模型整體擬合度理想，達到參考值的標準。本文結構方程模型如圖2所示。

4.2 相關性分析

由皮爾遜相關系數檢驗可知（見表6），數字技術、商業化速度、市場范圍、技術寬度、技術商業化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具有顯著正相關性（plt;0.01）數字技術與商業化速度、市場范圍、技術寬度、技術商業化能力具有顯著正相關性（plt;0.01）。由此可見，本研究變量間的關系得到初步支持，可以進一步檢驗研究假設。

4.3 中介效應檢驗

Bootstrap檢驗結果顯示（見表7），間接效應所在置信區間不包含0。由此可知，技術商業化能力在數字技術對商業模式創新影響過程中發揮中介作用，中介效應占比為69.06%。

表8為不同程度環境不確定性情景下，技術商業化能力對商業模式創新的間接影響檢驗結果。由結果可知，低環境不確定性情景下95%CI為［0.193，0.343］，不包含0，效應值為0.266，中介效應顯著；高環境不確定性情景下95%CI為［0.096，0.215］，不包含0，效應值為0.153，中介效應顯著。由此表明，環境不確定性通過技術商業化能力對商業模式創新的影響顯著，且環境不確定性程度越高，上述中介效應越顯著。

4.4 調節效應檢驗

表9模型4中，環境不確定性與技術商業化能力的交乘項對商業模式創新具有顯著負向影響（β=-0.162，plt;0.01）。由此說明，環境不確定性在技術商業化能力對商業模式創新影響過程中發揮負向調節作用，環境不確定性能夠弱化技術商業化能力對商業模式創新的影響，環境不確定性程度越高，技術商業化能力對商業模式創新的影響越小。相較于模型3，模型4中，R2由0.340（模型3）提高到0.359，說明加入調節變量后，環境不確定性與技術商業化能力的交乘項對商業模式創新的解釋力顯著增強。由此，環境不確定性對技術商業化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的負向調節效應如圖3所示。

4.5 假設檢驗匯總

本文提出的假設全部通過檢驗，匯總結果如表10所示。

5 結語

5.1 結論

基于動態能力理論、資源基礎理論，本文探討數字技術與商業模式創新的關系機制，分析數字技術對商業模式創新的影響以及技術商業化能力的中介作用，進一步揭示環境不確定性在技術商業化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間的調節作用，得出如下結論：

（1） 數字技術對商業模式創新具有顯著正向影響。數字技術可為企業數字化轉型提供有效支撐，增強企業數字化戰略敏感性，有助于企業制定科學的發展目標并及時調整組織結構，進而驅動商業模式創新。數字經濟時代，數字技術成為企業發展不可或缺的助力，能夠幫助企業借鑒外部經驗、優化組織結構及價值創造模式，進而創新商業模式。此外，數字技術能夠幫助企業靈活配置資源，同時優化資源重構模式，促使企業圍繞新業務對組織結構、技術系統以及員工技能進行重構，從而實現商業模式創新。

（2） 技術商業化能力在數字技術與商業模式創新間發揮中介作用。數字技術能夠提高科技型企業技術商業化成功率。一方面，數字技術可為企業數字化發展提供支撐，為企業技術商業化提供平臺。另一方面，數字技術有助于企業及時轉換生產模式和產品商業化途徑，從而大幅提高經濟價值。技術商業化過程是數字技術價值創造的動態過程，目的在于創造出更適應市場環境變化的新商業模式。技術商業化能力越強，企業將數字技術轉化成生產力的能力越強，創造數字產品及商業模式的能力也越強。

（3） 環境不確定性在技術商業化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間發揮負向調節作用。當環境不確定性較高時，企業資源獲取難度增大。通常情況下，企業難以憑借自身能力突破資源壁壘，雖然技術商業化能力有助于企業開展商業模式創新，但數字技術、資源等獲取在很大程度上受外部環境影響。因此，企業應重視自身數字技術培育，加強與外部合作伙伴協作并建立信任關系，在強化技術商業化能力的同時實現商業模式創新。

5.2 管理啟示

（1） 企業利用數字技術進行商業模式創新是一項復雜的工作。從數字技術視角看，在利用數字技術開展商業模式創新時，企業需要結合自身實際情況，制定合適的數字創新策略。特別地，企業應把重點放在強化技術商業化能力上，同時重視環境不確定性在上述過程中的作用。

（2） 技術商業化能力不僅對企業商業模式創新具有直接影響，而且能夠強化數字技術與商業模式創新的正相關關系。借助較強的技術商業化能力，企業能夠準確掌握市場動態變化，在不斷變化的市場中及時發現新的機遇。同時，較強的技術商業化能力有助于企業把握潛在商業機會，將自身產品或服務更快地推向市場，搶占市場份額，從而持續提高商業模式創新水平。

（3） 科技型企業發展易受外部環境影響。因此，有必要對外部環境變化進行實時監控。通過研究環境不確定性，科技型企業能夠更好地應對外部環境變化，并根據環境變化及時調整相關戰略，從而降低創新風險并減少損失。

5.3 不足與展望

（1） 本文研究樣本主要為中國科技型企業，可能會限制結論的普適性。因此，未來可以比較分析同類型企業應對不同環境變化的反應，或不同類型企業應對相同環境變化的反應，進一步揭示數字技術、技術商業化能力、環境不確定性及商業模式創新間的關系。

（2） 本文采用的研究方法為問卷調查法，收集的數據是截面數據，未考慮時間因素。實際上，數字技術、技術商業化能力和商業模式創新均受時間的影響。因此，需要對變量間關系進行持續性觀察。在此基礎上，未來可進一步考慮企業文化屬性、知識整合能力等因素，通過引入更多調節變量與中介變量進一步分析其作用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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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 悅）

英文標題

Digital Technology， Technology Commercialization Capability， and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The Moderating Role of Environmental Uncertainty

英文作者Zhang Wei， Ma Nina， Ma Zhaoshuang

英文作者單位（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Xi'a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Xi'an 710054， China）

英文摘要Abstract：At present， the vast majority of technology-based enterprises attach great importance to the construction of digital technology and regard it as the primary way for enterprise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Business models are the fundamental way for technology-based enterprises to obtain and create value. Although the application of digital technology brings great potential for innovation in business models， no digital technology can be separated from enterprise practice. The commercialization capability of technology is an important way to test the application of digital technology， but existing research has rarely explored the mechanism of the interaction between digital technology and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based on the commercialization capability of technology.

The resource-based view holds that enterprises are composed of a large number of resource bundles containing resources and capabilities， which mainly involve fixed assets， human resources， and organizational resources. Combining with the theory of dynamic capabilities， enterprises must cultivate sustainable advantages in the face of the ever-changing external environment to effectively cope with the uncertainty and resource consumption of the external environment. In the face of uncertain external environments， digital technology can help enterprises reduce the adverse impact of the environment on their economic activities. How to successfully transform the achievements brought by digital technology into services or products that meet market demand， enhance the enterprises' technological commercialization capability， and promote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is an urgent problem to be solved.

This study summariz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digital technology and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by reviewing previous relevant literature， taking into account the uncertainty of the external environment， and constructing a conceptual model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two based on theories such as dynamic capabilities. A total of 356 valid samples are collected through a questionnaire survey， and an empirical test is conducted using a partial least squares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 The results indicate that （1） digital technology has a significant positive impact on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Digital technology capabilities have a positive impact on enterprise digital product development and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Digital technology can indicate the direction for enterpris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enhance the sensitivity of enterprise digital strategy， enable enterprises to set more suitable development goals and timely improve organizational structure， thereby driving innovation in business models and anchoring digital direction; （2） the commercialization capability of technology plays a mediating role between digital technology and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Digital technology can improve the success rate of technology commercialization in technology-based enterprises. On the one hand， digital technology can provide support for the competitiveness of enterprises and provide a technological platform for the commercialization of enterprise technology. On the other hand， digital technology can transform the production， interaction mode， and product commercialization channels of economic entities， reduce enterprise costs， and innovate business models based on digital technology platforms， which will become the future trend; （3）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commercialization capability of environmental uncertainty negative regulation technology and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The business model itself is a complex system. When the external environment is highly uncertain， it is difficult for enterprises to obtain resources. Usually， they cannot quickly break through their own resource constraints and barriers in the market and within the enterprise， making innovation activities more complex.

Therefore， first， enterprises need to choose appropriate digital innovation strategies according to their actual production processes， organizational structures for the innovation of their business models. Second， the commercialization capability of technology not only has a direct impact on the innovation of business models in enterprises， but also greatly enhances the positive correlation between digital technology and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When a company's technological commercialization capability is improved， its dynamic grasp of the market will be more accurate， and it will be able to timely discover new opportunities in the constantly changing market. Finally， the development of technology-based enterprises is also deeply influenced by the external environment. Therefore， it is necessary to monitor real-time changes in their external environment for technology-based enterprises to better respond to changes in the external environment， improve their technological commercialization capability， and ensure the effectiveness of their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英文關鍵詞Key Words：Digital Technology; Technical Commercialization Capability; Environmental Uncertainty;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