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毛之重

鄧　笛

編譯鄧笛

多年前，我和一個朋友站在路邊談話，一個男孩騎著一輛自行車從我們身邊疾馳而過。這個男孩將一只油漆桶扔進我的鄰居的院子里。頓時，紅色油漆四濺，弄得院子一片污跡。

我欲追這個男孩，朋友制止了我，說這是個有名的小混混，已經幾進幾出警察局了，如果我追到他，頂多也是將他扭送警察局，可是對這種混混這是不起任何作用的，弄不好他出來后還會找我報復。但是，我沒有理會朋友的話，啟動我的車子追趕這個男孩。

我追到了他，拽住了他的胳膊，撥打手機報了警。這個男孩看上去十三四歲，一臉頑劣不馴的樣子。我告訴他警察馬上就會趕到，并問他為什么要弄臟別人家的院子。

他回答說：“關你什么事?這又不是你家的院子!”

我說：“這個城市是我的院子，這個州是我的院子，這個國家也是我的院子!你是人還是動物?只有動物才有領地習性，會在自己的活動范圍內留下領地記號!”

然后，我就給他講了一番道理，告訴他做人要有責任感，不能胡作非為，要遵守基本的道德準則。我還告訴他，如果他今后有苦悶的事或心中有解不開的疙瘩，可以來找我。

這時，警察趕了過來，拘捕了他。他絲毫也沒有害怕的樣子，說他被捕也不是一回兩回了，這只能給他帶來榮譽或者炫耀的資本什么的。

面對這樣的孩子，我的行為還有意義嗎?

警察把他帶走了。我想等他被放出來后我的院子或者窗戶玻璃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也會有他留下的記號。但是我沒有等到這樣的記號，也沒有聽到他任何的消息。

若干年后，我在一個大商場購物，一個穿商場服務人員制服的小伙子不停地看我，然后他走到我的面前，問：“你還記得我嗎?”

我說：“不，難道我們以前見過嗎?”

他說：“是的。”

他的樣子讓我警覺起來，于是我問道：“是好事還是不好的事?”

他說：“嗯，應該說是不好的事——但也是好事，因為你的話讓我反思了我的所作所為，讓我思考我應該成為怎樣的一個人，這對我影響很大，謝謝你!”

不用我多說，我想你已經知道這個小伙子就是從前那個扔油漆桶的小男孩。

我們的作用或許微乎其微，輕如鴻毛，但是有時多了，這鴻毛之重就讓事情有了質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