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讀者而言,閱讀那些以“我們自己昨日的生活”為研究對象,尤其是那些旨在還原、分析普通人日常生活世界的社會史文本,多少會帶些“冒險性”——“過去是異邦”,將研究對象陌生化、客體化,這對歷史學者、社會科學研究者或許是必要的、可能的;可作為那個時代的生活/事件的親歷者,讀者在接受由研究者所建構的“歷史”時,既可能有意無意地激活自己的記憶,并進而去追索更多的“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同時也可能會感受到個人經歷與客觀歷史之間的種種違和,包括“你在里面又似乎不在里面”的疑惑。甚至也可能感受到個人記憶被扭曲、被修正,甚或個人情感、生命體驗等被冒犯的不適——“當代無歷史”的史學觀不僅存在于學術界,更可能存在于讀者之中。
盡管如此,能夠看到當代社會史研究的興起,仍然是讀者的一種幸運。通過學者的研究,我們可以重新了解那些曾經的生活。它們不僅是我們梳理記憶、理解個人/家族歷史的客觀參照,如果有興趣,我們還可以借助于其他資料,包括各種回憶錄、口述實錄及地方志等等,嘗試發揮自己的社會學和歷史學的想象力,跨越公共歷史與私人記憶之間的藩籬,進入更自由、更開闊的知識世界。
在方小平的著作《赤腳醫生與中國鄉村的現代醫學》中,“蔣村”是他實證研究的田野調查點。作者雖是社會學出身,且采用了人類學的民族志方法,但他將這項研究定位為歷史學研究,因此書中用的是實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