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則天到底有多美

武則天是個美女，這是毫無疑問的，否則也不會被唐太宗看中，封為才人。武則天究竟長什么樣子呢？史料沒有直接的描述，但是可以從其他文字里探知一二。太平公主據說最像武則天，史書對太平公主的相貌是有記載的，說是體態豐滿，臉蛋很飽滿，額頭也比較寬，這符合唐代的審美標準。史書還說武則天認為太平公主性格和外貌像她，那武則天的相貌就可大略知道了。

另外，武則天個頭應該不矮。可能是遺傳基因的緣故，武家人個子都不高，但是武則天是個例外。有唐代文獻說“武氏最長，時號‘大哥’”，武則天那時絕不是他們家族里輩分最高的，所以這里是長（cháng）不是長（zhǎng），也就是說武則天是家族里的最高個。

20世紀80年代，陜西扶風縣法門寺地宮被發現，出土了大批精美的文物，根據地宮里物賬碑的記載，在唐朝皇室饋贈給法門寺的物品當中有“武后繡裙一腰”，這是珍貴的文物，是武則天生前穿用的，如果可以完全復原出來，那將是個絕佳的素材，據此就可還原武則天的身材。

不過遺憾的是，出土時這件繡裙和其他絲織品一樣，朽壞得很厲害，而且疊成一團，難以分辨真面目。

可惜的是，武則天沒有一張可信的畫像流傳下來，尤其是同時代的人給她畫的像。大家見到的流傳比較廣的一幅畫像出自《歷代古人像贊》，此圖是明弘治年間繪制，服飾方面有很多和唐朝不符合的地方，只可以看作是明朝人的想象，可信度很低。而且把武則天畫得面貌陰陽怪氣，題圖文字對武則天的評價是：" “屠虐宗支，毒害忠良，攘竊神器，淫穢綱常。”可見這幅畫的創作者是站在傳統的封建價值觀基礎上對武則天大加指責的，因此此畫恐怕是意圖以面部怪異烘托武則天之殘忍。

歷史上還有幾幅畫像，人們推測畫的是武則天，但是都缺乏過硬的證據。如被認為是唐代著名大畫家張萱作品的《唐后行從圖》。張與武則天基本同時代，所以如果此畫是他畫的，畫中是武則天的可能性就很大了，那么是不是呢？我們可以看到，單從體態來說，畫里的這位女性的確非常符合史書的記載，所以就有現代學者據此下了定論，即這幅畫像就是描繪武則天的。可是問題在于，這幅畫是不是唐代的還有疑問，有人根據其中出現的太湖石以及竹子的畫法，宦官、宮女、甲士的服飾，認為它或是北宋畫院作品，或是南宋以后作品。這幅畫的作者也沒有留下題記文字，所以很難斷定。

還有一些雕像也被認為有可能展現了武則天的真容，最著名的就是洛陽龍門石窟的盧舍那大佛。

大佛凈高17米以上，是龍門石窟第一大佛，十分雄偉壯觀。有一種說法很流行，就是這尊大佛的臉是按照武則天的相貌雕刻的，因為修建這尊大佛的是唐高宗皇帝，武則天當時把脂粉錢捐出來贊助過。按照古人的傳統，誰捐錢誰就是所謂供養人，供養人會通過某些方式，比如壁畫、雕像，把自己的形象留在佛祖身邊。

這種說法最早出自1981年的《龍門石窟藝術》這本書，但沒有可信的依據。誠然，這尊佛像是唐高宗發愿為太宗皇帝建造的，但此時的武則天只是皇后，經歷了血腥的宮斗方才上位，正是展示自己循規蹈矩形象以安撫人心的時候，所以她敢不敢如此大膽，還真是個疑問，起碼沒有史料作為直接的依據。有關大佛建造歷史的記載，主要見于龍門石窟石壁上的《河洛上都龍門山之陽大盧舍那像龕記》，指大佛是咸亨三年（672）唐高宗下令修建的，“皇后武氏助脂粉錢一二萬貫”，至于說佛像的面部形象依據了什么，沒有提及。只是因為這尊大佛的形象很接近《舊唐書》里“方額廣頤”的記載，所以人們就產生了很多美好的遐想。

另外，在今烏茲別克斯坦撒馬爾罕有“大使廳壁畫”，繪制了各國君主和使者的形象，其中似也有武則天的畫像。撒馬爾罕是粟特古國“康國”的都城，1965年，考古隊在撒馬爾罕阿夫拉西阿卜23號遺址內發掘出拂呼縵國王的大使廳。大使廳為11米×11米的正方形房間，四面皆有華美壁畫，東壁較為殘破，其余三壁保存狀況尚可，其中北壁為《唐高宗獵豹圖》和《武則天泛龍舟圖》。658年，唐朝擊敗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賀魯之后，控制粟特昭武九姓，設置“康居都督府”，康國拂呼縵被唐高宗立為都督。也正因為這個特殊關系，所以唐高宗和武則天的形象才會被繪制在康國王宮之內。

既然此壁畫繪制時間與武則天同時代，那么它是否反映了武則天的真貌呢？從壁畫細節來看，一方面，粟特畫師對唐朝服飾、文化有一定的了解，另一方面，可能是通過中國使者的描述，對唐高宗和武則天的樣貌也有個大概的了解。但是很明顯，畫師又有著自己的“發揮”，所以整幅畫充滿著“本土風格”，例如君主親自與猛獸搏斗，這并不是中國古代繪畫的主題，而是兩河流域自古以來的繪畫和雕塑主題，這種模板可能影響到了粟特人。

另外，《武則天泛龍舟圖》中的“龍舟”的龍頭也不是中國式的龍頭，而是希臘神話中鷹嘴獅身的格里芬的形象，水中還有其他各種生物，可見這個壁畫是粟特畫師浪漫想象下“中西合璧”的產物（這一點非常符合粟特自古以來的文化特點），并不是武則天的面貌“寫真”。

所以，關于武則天的真實形象，其實并沒有確切的文字和繪畫、雕塑作品來呈現。我們權且從那一鱗半爪的細節中，來遙想她的風姿吧。

（摘自《唐朝人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