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西的陽光

要到攀西，必先翻越拖烏山。烏山位于雅安市石棉縣與涼山彝族自治州冕寧縣交界處，仿佛是川西到攀西的一道坎。來時山巔已經白雪覆蓋，高速路面都結了冰。但翻過此山進入大涼山的安寧河谷，溫暖的陽光就擁抱了我們。天空純凈蔚藍，山川清新明媚，一派陽春三月的暖色。

先是在德昌縣小住。德昌雖然陽光燦爛，但有風的時間較多，常常是一邊暖陽高照一邊吹著風，不過是“吹面不寒楊柳風”的那種。縣城周邊有很多風車，在陽光下不停轉動，成為一道現代風景。城中有座鳳凰閣，高高矗立在安寧河邊，宛如德昌高揚的鳳冠。

會理市比鄰德昌縣。這里陽光也好，卻很少有風。歷史悠久的會理古城雄踞在四川通往云南的交通要道，素有“川滇鎖鑰”之稱，也是茶馬古道的重要驛站。古城保存較為完好，凌霄樓巍然高矗，四條古街向四方延伸。造型典雅古樸的城墻與高大門樓，以及被踩踏得烏亮的石板街道，默默訴說著過往的歲月。因為有燦爛陽光的照耀，會理古城少了幾分沉郁，多了幾分明媚，一串串鮮艷的紅燈籠、一塊塊題字的匾額、一處處盛開的三角梅，無不呈現陽光的色澤。

也許因為更靠近云南，攀枝花市的陽光感更足。這里一年四季木棉（別名攀枝花）盛開，也是全國唯一以花為名的地級市。

我們在攀枝花的首站是米易縣。米易地處安寧河下游，古稱迷易，相傳是“三皇五帝”中第二大帝顓頊的誕生之地，素有“顓頊故里·陽光米易”的美稱。穿縣城而過的安寧河被一道水壩挽留，形成較為寬闊的城中湖泊。陽光照耀在湖面，閃爍著粼粼波光。河岸生長著大片綠樹，盛開著鮮艷的異木棉和紫荊花，街道和樓宇幾乎淹沒在綠樹花海之中。入夜，迎接新春的彩燈亮起來了，寓意吉祥幸福的各種燈飾五彩斑斕，安寧河披上了喜慶的節日盛裝。

來到米易，每天起碼早起一個小時，推窗向東一看，絢爛曙色又出現在天際，篤定又是一個大晴天。不久后太陽冉冉升起，一天的溫暖就此開始。欣欣然走進霞光中，跑跑步打打拳或隨意溜達，任霞光在身上涂抹暖暖的色調。上午會趁著暖暖的陽光，到縣城的市場轉轉，豐富的物產令我們眼花繚亂。尤其是水果特別多，芒果、榴蓮、柑橘、番石榴等琳瑯滿目。

米易是傈僳族聚居地之一，有千余名傈僳族同胞生活在距縣城十多公里的高山上。我們穿過康養勝地太陽谷，走進了他們的家園新山村。村子廣場中央，塑立著傈僳族先祖阿考的雕像，揚鞭躍馬，十分英武。廣場邊建有一個民俗博物館，將這個民族的繁衍歷程和生活現狀，作了生動形象的陳述。但最好的陳述，還是那些層層疊疊的梯田。這是一面向陽的山坡，自路邊一直垂落到山谷，一眼望去，陡峭幽深。傈僳族的祖先就是在這樣貧瘠的荒坡上，堅持不懈地開墾出了大片耕地，因為海拔較高，被譽為“云上梯田”。這些梯田依山就勢，一級挨著一級，其間沒有空地。此時已是隆冬，梯田里的旱作莊稼已經收割，空落落地荒蕪著，準備著迎接下一季的耕種。大部分梯田里蓄著一汪一汪的水，在陽光的照射下，鏡子似的閃著銀光。

從“傈僳”二字就可看出，傈僳先輩的生存繁衍，主要依靠采集和種植。他們除了在梯田里耕種外，還利用充足的光照，大量種植水果。如今隨著公路通到寨子，旅游人數日益增多，傈僳族同胞便在廣場和公路邊擺攤設點，自產自銷新鮮的芒果、蘋果、葡萄，以及加工而成的芒果干、紅薯干、柿餅等。

從米易縣前往鹽邊縣途中，一處三岔河出現在陽光下。發源于冕寧縣菩薩崗的安寧河和發源于青海巴顏喀拉山南麓的雅礱江在這里交匯、擁抱，然后攜手流向金沙江。燦爛的陽光映照在寬闊的水面，閃爍著點點金光。

鹽邊也是一片灑滿陽光的土地。也許是因為祖上多與竹子打交道，這里的原始族群被稱為“笮人”，鹽邊也稱“大笮”。晚上當地的朋友宴請我們，斟在杯中的就是笮酒。鹽邊縣城建在雅礱江河谷的一面緩坡上，城中有月潭公園，亭臺樓閣環繞，花草樹木掩映。居住在月潭湖畔，白天可享受明媚陽光，晚上可欣賞宜人月光，不失為一樁雅事。城中街道環繞鋪排，樓房鱗次櫛比，滿街的火焰花沐浴溫暖陽光，開得如火如荼。

距離鹽邊縣城數十公里，有一座以太陽湖為中心的生態公園。湖中碧波蕩漾，水鳥翩躚，游船點點。湖畔的棕櫚樹、仙人球、蘆葦叢、綠草地，以及時尚樓宇、小橋流水，攜手溫暖如春的冬日陽光，共同描繪出一幅亞熱帶風情畫卷。一些研學的中小學生，喜鵲一般活躍在陽光下。一群身著民族服裝的彝族婦女，在另一處草坪上翩翩起舞。

身在雅礱江畔，心已奔向金沙江邊。終于，我們來到金沙江大峽谷。只見兩岸山崖刀劈斧削，險峻陡峭，低矮而壯碩的松樹疏落地生長其間。洶涌的金沙江深深切入云貴高原，成為四川和云南的天然分界線。憑欄俯瞰壯美的大峽谷，只見滔滔金沙江穿過重重大山而來，江面被陡峭山體擠壓成窄窄一線。明亮的陽光照進深深的峽谷，在幽藍的江面上投射出明暗交錯的山影。

距離大峽谷之巔不遠處，有個名叫“迤沙拉”的彝族村寨，因其占地規模較大，彝族同胞較多，別有一番風情。村中房屋紅墻黛瓦，雕梁畫棟，講究鋪排錯落。巷道曲里拐彎，宛如迷宮。村邊有株百年老樹，枝干虬曲，樹葉婆娑，站在樹下，可盡覽彝村全貌。

同攀西許多地方一樣，迤沙拉也是一個鮮花盛開的村莊。繁星般的爆竹花盛開在房前屋后，組成一掛掛鮮花的瀑布。一樹樹山櫻花肆意綻放在村子入口處，望去殷紅一片，燦若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