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期血壓升高與成年高血壓和動脈硬化的關系：青少年隊列30年隨訪研究

［摘 要］目的 探討兒童期血壓升高對成年期高血壓和動脈硬化的影響。方法 納入1 738名來自漢中青少年高血壓隊列參與者的30年隨訪縱向數據。兒童期血壓升高定義為收縮壓（SBP）/舒張壓（DBP）≥《中國3～17歲兒童性別、年齡別和身高別血壓參照標準》的第90百分位數，或SBP/DBP≥120/80mmHg；在3～18歲之間（1987年至1995年）至少2次達到上述標準。成年期的高血壓定義為SBP≥140mmHg、DBP≥90mmHg，或自我報告正在服用降壓藥。在兒童期-成年期血壓變化的分析中分為4個組：兒童期血壓正常-成年期血壓正常組，兒童期血壓升高-成年期血壓正常組，兒童期血壓正常-成年期高血壓組，兒童期血壓升高-成年期高血壓組。應用Logistic回歸分析兒童期血壓升高與成年期高血壓和動脈硬化的關系。結果 Logistic回歸分析顯示：與兒童期血壓正常組相比，兒童期血壓升高組的成年期高血壓和動脈硬化的發生風險更高（成年期高血壓：OR＝2.067，95%CI：1.603～2.664，P＜0.05；成年期動脈硬化：OR＝1.706，95%CI：1.351～2.154，P＜0.05）。與兒童期血壓正常組相比，兒童臨界高血壓組和兒童高血壓組的成年期高血壓（OR＝1.747，95%CI：1.290～2.366，P＜0.05；OR＝2.593，95%CI：1.875～3.587，P＜0.05）、成年期動脈硬化（OR＝1.787，95%CI：1.363～2.344，P＜0.05；OR＝1.588，95%CI：1.153～2.186，P＜0.05）的發生風險更高。與兒童期血壓正常-成年期血壓正常組相比，兒童期血壓升高-成年期血壓正常組、兒童期血壓正常-成年期高血壓組、兒童期血壓升高-成年期高血壓組成年期動脈硬化的發生風險均顯著升高（OR＝1.580，95%CI：1.145～2.181，P＜0.05；OR＝18.521，95%CI：12.264～27.970，P＜0.05；OR＝15.922，95%CI：10.748～23.587，P＜0.05）。結論 兒童期血壓升高顯著增加了成年期高血壓和動脈硬化的風險，因此監測及控制兒童期血壓對預防成年期高血壓和動脈硬化至關重要。

［關鍵詞］高血壓；動脈硬化；兒童期；成年期；隊列研究

Doi：10.3969/j.issn.1673-5293.2025.02.001

［中圖分類號］R17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5293（2025）02-0001-08

Association of elevated blood pressure in childhood with hypertension and arteriosclerosis in adulthood：a 30-year follow-up study of adolescent cohorts

LIAO Yueyuan1，2，ZHANG Teng2，MU Jianjun2

（1.Department of Imaging;2.Department of Cardiology，The First Affiliated Hospital of Xi′an Jiaotong University，Shaanxi Xi′an 710061，China）

［Abstract］ Objective To investigate the effect of elevated blood pressure in childhood on hypertension and arteriosclerosis in adulthood. Methods The 30-year follow-up longitudinal data of 1 738 participants from the Hanzhong adolescent hypertension cohort were included. Elevated blood pressure in childhood is defined as systolic blood pressure （SBP）/diastolic blood pressure （DBP） ≥the 90th percentile of the Chinese Reference Standard for Blood Pressure for Children Aged 3-17 Years by Sex，Age and Height，or SBP/DBP ≥120/80mmHg; Between the ages of 3-18 （1987 to 1995），meet the above criteria at least twice. Hypertension in adulthood is defined as SBP ≥140mmHg，DBP ≥90mmHg，or self-reported taking antihypertensive medications. In the analysis of changes in blood pressure from childhood to adulthood，they were divided into 4 groups：normal blood pressure in childhood-normal blood pressure in adulthood，elevated blood pressure in childhood-normal blood pressure in adulthood，normal blood pressure in childhood-hypertension in adulthood，and increased blood pressure in childhood-hypertension in adulthood.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was used to analyz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elevated blood pressure in childhood and hypertension and arteriosclerosis in adulthood. Results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showed that the risk of adult hypertension and arteriosclerosis was higher in the childhood hypertension group compared with the childhood hypertension group （adult hypertension：OR＝2.067，95%CI：1.603-2.664，P＜0.05; adult arteriosclerosis：OR＝1.706，95%CI：1.351-2.154，P＜0.05）. Compared with the normal childhood hypertension group，the adult hypertension （OR＝1.747，95%CI：1.290-2.366，P＜0.05; OR＝2.593，95%CI：1.875-3.587，P＜0.05） and adult arteriosclerosis （OR＝1.787，95%CI：1.363-2.344，P＜0.05; OR＝1.588，95%CI：1.153-2.186，P＜0.05） were higher in the pediatric borderline hypertension group and the pediatric hypertension group. Compared with the normal blood pressure in childhood-normal blood pressure group，the risk of arteriosclerosis in the childhood hypertension-adult hypertension group，the childhood hypertension group，and the childhood hypertension-adult hypertension group were significantly higher （OR＝1.580，95%CI：1.145-2.181，P＜0.05; OR＝18.521，95%CI：12.264-27.970，P＜0.05; OR＝15.922，95%CI：10.748-23.587，P＜0.05）. Conclusion Elevated blood pressure in childhood significantly increases the risk of hypertension and arteriosclerosis in adulthood，so monitoring and controlling blood pressure in childhood is essential to prevent hypertension and arteriosclerosis in adulthood.

［Key words］ hypertension;arteriosclerosis;childhood;adulthood;cohort study

高血壓相關的心血管疾病（cardiovascular disease，CVD）在全球擁有極高的發病率和死亡率，血壓水平與心肌梗死、卒中及終末期腎損傷風險之間存在直接相關性［1-2］。高血壓及其并發癥多發生在中老年人群，但血壓升高的過程卻始于早期，并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緩慢進展。兒童期血壓對遠期心血管結局的影響一直是關注和研究的重點，早期識別并有效管理升高的血壓對于控制相關心血管疾病的進展及預防不良后果至關重要［3］。

近年來高血壓與動脈硬化的關系備受關注。動脈硬化是反映血管功能的一項指標，其基本結構性改變是動脈壁膠原增加、鈣質增高和彈性蛋白降低，表現為大動脈的僵硬度增加。高血壓通過功能和結構性機制促進動脈硬化。研究發現，動脈硬化對預測未來心血管事件及全因死亡率至關重要［4］。動脈硬化與年齡和高血壓的相關性最強，而與炎癥性疾病和糖尿病的相關性較弱［5-6］。臂踝脈搏波速度（brachial-ankle pulse wave velocity，baPWV）常被用做衡量動脈僵硬度的指標，來分析相關心血管危險因素對血管功能的影響［7-8］。

研究顯示，兒童期血壓與其同期頸動脈內膜厚度增加和動脈硬化有關［9］；并且會對成年后頸動脈厚度有顯著影響［10］。干預研究也表明，降壓治療可以減少頸動脈厚度、改善代謝綜合征［11-12］。盡管一直在進行相關研究，但仍需要更多、更全面的數據來分析兒童期血壓與成年后高血壓及動脈硬化的關系。因此，本研究基于1987年建立的漢中青少年高血壓隊列的縱向數據，探討兒童期血壓升高與成年后高血壓及動脈硬化之間的關系，以補充兒童期血壓升高與成年后心血管事件關聯的相關證據。

1研究對象與方法

1.1研究對象

本研究選自隨訪時間長達30年的“漢中青少年高血壓隊列”中參與者的資料。該前瞻性研究隊列建立于1987年3月，并仍在持續隨訪調查中。最初在陜西省漢中市的26個農村地區招募年齡為6～18歲的在校中、小學生共4 623名，隨后于1989年（隨訪率為77.7%，n=3 592）、1992年（隨訪率為84.8%，n=3 918）、1995年（隨訪率為82.1%，n=3 794）和2017年（隨訪率為60.1%，n=2 780）分別進行了隨訪，最長隨訪時間達30年。失訪的主要原因包括精神疾病、服兵役、遷移和死亡。

本研究排除標準為：隨訪中有嚴重心血管疾病、腦血管疾病、中風、無血液樣本和/或缺失測量數據，無法提供知情同意書的個體。最終納入1 738名受試者進行分析。

本研究中的所有受試者在基線和隨訪期間都簽署了知情同意書；對不滿18歲的未成年人，由其監護人簽署知情同意書。本研究得到了西安交通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學術委員會的審查和批準（XJTU1A F2015LSL-047），并進行了臨床注冊（NCT02734472）。

1.2人體的測量

本研究使用統一問卷收集受試者的個人基本信息、個人史（高血壓、糖尿病、高脂血癥和中風）、家族史、吸煙史和飲酒史。由經過標準化培訓的工作人員使用統一的測量標準收集受試者的身高、體重、臀圍和腰圍，數據均進行了2次測量，并使用平均值進行分析；體質量指數（body mass index，BMI）的計算公式：BMI＝體重（kg）/身高（m）2。

由經過前期統一培訓并且通過考核的工作人員對受試者的血壓進行測量，在研究的前3次隨訪中，使用臺式水銀柱血壓計進行血壓的測量，而2017年則使用了電子血壓計（Omron）測量血壓。按照世界衛生組織推薦的流程測量血壓，受試者在測量前至少30min內禁止飲用咖啡、茶和酒精，禁止吸煙和劇烈運動；坐位休息5min后，選用合適尺寸的袖帶，在右上臂的與心臟同一水平處進行測量；對每位受試者進行連續3次的血壓測量，每次測量間隔2min，最終將3次測量的平均值定義為該受試者的血壓水平。

1.3生化指標的檢測

由專業護士在早晨采集受試者空腹8～10h的肘靜脈血，隨后血樣在室溫下以3 000r/min離心10min，獲得血清，并在-80℃環境下保存。使用日立7060自動生化分析儀檢測相關血清生化指標。

1.4動脈硬化的評估

受試者在安靜舒適的環境中休息5min后，以仰臥位測量baPWV，其由自動動脈硬化診斷設備采集數據；連續測量2次，使用2次baPWV的平均值進行分析。同時該設備記錄了受試者的脈搏波傳導速度（pulse wave velocity，PWV）、血壓、心電圖和心音。

1.5有關指標的定義

兒童期血壓正常定義為收縮壓（systolic blood pressure，SBP）/舒張壓（diastolic blood pressure，DBP）＜《中國3～17歲兒童性別、年齡別和身高別血壓參照標準》［13］的第90百分位數，或SBP/DBP＜120/80mmHg。

兒童期血壓升高定義為SBP/DBP≥《中國3～17歲兒童性別、年齡別和身高別血壓參照標準》的第90百分位數，或SBP/DBP≥120/80mmHg，其中包括臨界高血壓（SBP/DBP≥《中國3～17歲兒童性別、年齡別和身高別血壓參照標準》的第90百分位數且＜第95百分位數，或SBP/DBP≥120/80mmHg）和高血壓（SBP/DBP≥《中國3～17歲兒童性別、年齡別和身高別血壓參照標準》的第95百分位數）。

在本研究中，兒童期血壓升高定義為在3～18歲之間（1987年至1995年）至少2次達到上述標準，同時根據兒童期多次測量的最高血壓水平，將兒童期血壓升高的個體進一步分為臨界高血壓和高血壓。成年期的高血壓定義為SBP≥140mmHg、DBP≥90mmHg，或自我報告正在服用降壓藥。在兒童期-成年期血壓變化的分析中，定義以下4個組：兒童期血壓正常-成年期血壓正常組，兒童期血壓升高-成年期血壓正常組，兒童期血壓正常-成年期高血壓組，兒童期血壓升高-成年期高血壓組。糖尿病定義為空腹血糖≥7.0mmol/L或由二級醫院醫生診斷為糖尿病。baPWV≥1 400cm/s被定義為升高。

1.6統計學方法

應用SPSS 25.0統計學軟件對數據進行分析。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使用均值±標準差（x-±s）描述，偏態分布則用中位數（四分位數間距）［M（P25～P75）］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方差分析、Mann-Whitney U檢驗或Kruskal-Wallis檢驗進行分析；計數資料以頻數（百分率）［n（%）］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采用Logistic回歸分析兒童期血壓升高與成年期高血壓及動脈硬化的關系，以及兒童期-成年期血壓變化與成年期動脈硬化的關系，同時進行相應的模型校正。以雙側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結果

2.1受試者的一般特征

有1 738名個體在基線時被納入隊列研究，包括1 088名兒童期血壓正常者（兒童期血壓正常組）與650名兒童期血壓升高者（兒童期血壓升高組）。在基線期，兒童期血壓升高組的SBP、DBP和心率均明顯高于兒童期血壓正常組（P＜0.05）。隨訪30年后，兒童期血壓升高組的SBP、DBP、baPWV，以及高血壓患病率均明顯高于兒童期血壓正常組（P＜0.05），見表1。

2.2兒童期血壓升高對成年期高血壓和動脈硬化發生率的影響

兒童期血壓正常組與兒童期血壓升高組的成年期高血壓發生率分別為12.9%及23.4%，其成年期動脈硬化發生率分別為17.6%及26.8%，經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χ2值分別為32.197、20.368，P＜0.05），結果顯示，兒童期血壓不同水平的升高也會增加成人期高血壓及動脈硬化的發生率，見圖1A。

兒童期血壓正常組與兒童期臨界高血壓組和兒童期高血壓組的成年期高血壓發生率（12.9%vs. 20.5% vs. 27.7%，χ2＝39.950，P＜0.05）及動脈硬化發生率（17.6% vs. 27.7% vs. 25.4%，χ2＝20.868，P＜0.05）均增高，兒童期臨界高血壓組（χ2值分別為13.245、17.907）和兒童期高血壓組（χ2值分別為34.797、8.118）分別與兒童期血壓正常組的成年期高血壓、動脈硬化發生率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1），見圖1B。

兒童期血壓正常-成年期血壓正常組、兒童期血壓升高-成年期血壓正常組、兒童期血壓正常-成年期高血壓組、兒童期血壓升高-成年期高血壓組的成年期動脈硬化的發生率分別為10.2%、15.3%、67.9%和64.5%，經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χ2＝433.693，P＜0.05），兒童期血壓升高-成年期血壓正常組、兒童期血壓正常-成年期高血壓組、兒童期血壓升高-成年期高血壓組分別與兒童期血壓正常-成年期血壓正常組的成年期動脈硬化的發生率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χ2值分別為7.840、278.727、264.257，P＜0.01），見圖1C。

2.3兒童期血壓升高與成年期高血壓和動脈硬化的關系

使用Logistic回歸分析兒童期血壓升高與成年期高血壓和動脈硬化之間的關系，結果顯示，與兒童期血壓正常組相比，兒童期血壓升高組的成年期高血壓和動脈硬化的發生風險更高（成年期高血壓：OR＝2.067，95%CI：1.603～2.664，P＜0.05；成年期動脈硬化：OR＝1.706，95%CI：1.351～2.154，P＜0.05）；此外，對結果變量進行模型校正：模型1未校正，模型2校正了年齡和性別，基于模型2，模型3校正了基線期BMI和心率，以及隨訪時的BMI、臀圍和高血壓家族史。模型3校正后，兒童期血壓升高與成年期高血壓和動脈硬化的關聯并未改變，見表2。

2.4兒童期不同血壓升高水平與成年期高血壓和動脈硬化的關系

使用Logistic回歸分析兒童期不同血壓升高水平與成年期高血壓和動脈硬化之間的關系，結果顯示，與兒童期血壓正常組相比，兒童臨界高血壓組和兒童高血壓組的成年期高血壓（OR＝1.747，95%CI：1.290～2.366，P＜0.05；OR＝2.593，95%CI：1.875～3.587，P＜0.05）、成年期動脈硬化（OR＝1.787，95%CI：1.363～2.344，P＜0.05；OR＝1.588，95%CI：1.153～2.186，P＜0.05）的發生風險更高；此外，對結果變量進行模型校正：模型1未校正，模型2校正了年齡和性別，基于模型2，模型3校正了基線期BMI和心率，以及隨訪時的BMI、臀圍和高血壓家族史，模型3校正后，以上關聯未改變，見表3。

2.5兒童期-成年期血壓變化對成年期動脈硬化的影響

使用Logistic回歸分析兒童期-成年期血壓變化與成年期動脈硬化之間的關系，結果顯示，與兒童期血壓正常-成年期血壓正常組相比，兒童期血壓升高-成年期血壓正常組、兒童期血壓正常-成年期高血壓組、兒童期血壓升高-成年期高血壓組成年期動脈硬化的發生風險均顯著升高（OR＝1.580，95%CI：1.145～2.181，P＜0.05；OR＝18.521，95%CI：12.264～27.970，P＜0.05；OR＝15.922，95%CI：10.748～23.587，P＜0.05）；此外，對結果變量進行模型校正：模型1未校正，模型2校正了年齡和性別，基于模型2，模型3校正了基線期BMI和心率，以及隨訪時的BMI、心率、臀圍、吸煙、飲酒、TC、LDL-C、血尿酸和高血壓家族史，模型3校正后，以上關聯未改變，見表4。

3討論

3.1兒童期血壓升高與成年期高血壓的關聯性

兒童期血壓升高對成年期相關心血管病風險的影響一直是關注和爭議的焦點。在本研究中，分析了隨訪時間長達30年的“漢中青少年高血壓隊列”，探討兒童期血壓升高與成年期高血壓和動脈硬化之間的關聯性。本研究發現，兒童期血壓升高，包括臨界高血壓及高血壓，均會增加成年期高血壓和動脈硬化的發生風險。更重要的是，盡管兒童期升高的血壓在成年后恢復正常，但成年期動脈硬化的發生風險仍會增加，這說明兒童期血壓升高對大動脈的影響可能持續存在。因此，本研究進一步指出，兒童期血壓的監測與控制在降低遠期高血壓發生風險及改善大血管健康方面具有重要意義。

“漢中青少年高血壓隊列”是一項于1987年建立并一直在進行隨訪的前瞻性研究隊列，主要致力于研究兒童時期各種危險因素與成人心血管發生風險之間的關聯。先前本研究隊列已發現，基線調查時血壓偏高者，于18年后隨訪時不僅其SBP、DBP仍顯著高于對照組，而且發生高血壓的概率亦顯著高于血壓正常對照組，且男性青年高血壓發生率是女性的1.68倍［14］。這說明動脈血壓演變的“軌跡”現象貫穿整個青少年時期，直至成年。那些在幼年階段血壓處于同齡較高水平的少年兒童，至成年時期發展為高血壓的危險明顯增大，其為成年后高血壓易感人群。因此，持續對該隊列進行了長達30年的隨訪，并進一步探索了兒童期血壓與成年后高血壓的關系。本研究進行了更加詳細的分組，將兒童期血壓升高分為兒童期臨界高血壓組與兒童期高血壓組，以便更深入地探索兒童期血壓升高與成人高血壓的關系。Lauer等［15］、The Bogalusa Heart Study［16］和Juhola等［17］的著名縱向研究也一直在探索兒童期血壓與成年期高血壓之間的關系，與本研究結果相一致，揭示了兒童期血壓升高與成年后高血壓之間的密切關聯。本研究發現了兒童期臨界高血壓亦會增加成年期高血壓的風險。可見兒童期采取積極預防措施，將血壓控制至正常水平對遠期心血管健康具有重要意義。

3.2兒童期血壓升高對成年期動脈硬化的長期影響

血壓升高是加速血管硬化的重要危險因素，這也是高血壓增加動脈硬化發生風險的重要原因。近年來，越來越多的研究更加關注了兒童期血壓升高對遠期動脈硬化的影響。Koskinen等［18］研究了兒童期血壓與成人頸動脈內膜中層厚度（carotid intima-media thickness，cIMT）之間的關系，發現兒童期血壓與成年期cIMT有關，并且SBP對成人cIMT的預測能力更佳。本研究以baPWV作為衡量動脈硬化的指標，表明兒童期血壓升高可增加成年期動脈硬化的發生風險。更重要的是，本研究還分析了兒童期-成年期血壓變化對成年期動脈硬化的影響，結果發現，盡管兒童期升高的血壓在成年后恢復正常，但成年期動脈硬化的發生風險仍會增加。這與對年輕芬蘭人的研究結果并不完全一致，該研究表明兒童期血壓升高，但成年期血壓正常的個體的動脈硬化發生風險并未顯著增加［19］。可能的原因是，與本研究對成年期高血壓的定義不同，其將成年期高血壓定義為SBP/DBP≥120/80mmHg。然而，這也表明SBP/DBP在130～139/80～89mmHg之間的個體可能會增加動脈硬化的發生風險。總而言之，再次強調了血壓監測及控制對預防動脈硬化發生風險的重要性。

3.3本研究的優勢與局限性

本研究的優勢在于選擇在校青少年為研究對象，并對其進行了長達30年的前瞻性隨訪觀察。在兒童期的不同時間點對其進行了體格測量，并定義兒童期血壓升高為至少在2次隨訪測量中，SBP/DBP≥《中國3～17歲兒童性別、年齡別和身高別血壓參照標準》的第90百分位數，或SBP/DBP≥120/80mmHg。這使本研究結果更準確、更具有說服力。

本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研究主要納入的是來自中國北部農村地區的受試者，且大多數為漢族。因此需要更多的研究來提高該結果的可推廣性。其次，由于本研究隊列主要由年輕人組成，心血管事件發生率相對較低，因此以亞臨床靶器官損害為切入點，分析了兒童期血壓升高與遠期動脈硬化之間的關系。本研究隊列前瞻性的研究設計可繼續隨訪，以探討兒童期相關危險因素與遠期心血管事件發生風險之間的關聯性。

綜上所述，兒童期血壓升高會增加成年后高血壓和動脈硬化的發生風險。本研究提供了將兒童期血壓升高與成年期血管損害聯系起來的強有力證據，強調了兒童期血壓監測及控制對預防遠期心血管疾病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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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業責任編輯：張艷敏］

［中文編輯：王 懿；英文編輯：李曉雪］

［收稿日期］2024-09-06

［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青年科學基金項目（No.82300502）；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面上項目（No.82070437）

［作者簡介］廖月園（1993—），女，助理研究員，主要從事心血管系統疾病的研究。

［通訊作者］牟建軍，教授/主任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