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期待著他們回來（組詩）

早晨

樹葉間搖晃幾下光斑

屋檐下的幾只黃蜂

它們轉來轉去，不忍離去

月光蛀空了蜂巢的蜂蟲

母親拿著掃帚要趕走它們

父親病臥床上，窗門半緊閉

他凝視殘舊的老屋

幾聲嘆息

蜘蛛網粘住斜進來的光線

黃昏，和父親告別

給父親擦完身子

他有些不好意思把被子蓋在那里

我要進城，和他告別

“去哪，天快黑了”

我無法和他解釋更多

他像孩子，病痛抽掉他的大部分記憶

一會兒，他和母親說

?“他是誰，天快黑了還不回家”

我默默地上路

把一個夕陽留在漸黑村莊的背后

穿過雨

雨穿過樹林，穿過鄉鎮

無數雨線扯起的木偶在行走

父親從小城醫院回去

醫生說，“回去吧，準備…”

雨改變風向，閃爍的眼晴

盯著冷清的公交車

每天帶著一群人走在一條舊途上

車上的人對著光亮的玻璃窗

一幀幀肖像掛在流著淚的玻璃窗前

在城市中游動

村子的雨淋透那些笨重的炊煙

落在地上聚成自己大小不一的深淵

黃昏，我趕回去給孩子們做飯

穿過雨，被雨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