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照一塊泥土（組詩）

蕭 江

如果把它提起來，會有一串山

如果把它卷起來，會有一堆藥

如果把它平鋪，除了人、鳥、谷物

還會有

石、陶、青銅和玉

如果讓它站起來，不僅有高山流水

還會有丘陵小溪。如果讓它坐下

那一定有一層一層的文化堆積

如果進山是道，那出水便是回岸

同飲一江水

從水里出來的，是五月的前身

我必須穿過走廊，燈光，把云朵

接到玻璃里，那逆行的河流和順行的腳步

才會在一個點上走神。這樣

在星空里，我就能取到一本書卷

和恨水學學言情，和一棵樹談談怎么讓

葉子對生

錦江灣

當故事流成沙，當流水變成泥

就需要一場更大的水來掀起風暴

當靜謐和恬淡不再

當一彎半月不再楚楚動人

當草不再綿長、細小

當一個人說，夜從西南而起

那么山會埋了一條河

而一條河從此也會埋了山

一道閘口無人問津，而一個倒影

卻有與我一樣的等身

參照一塊泥土

在贛江，這泥土里一定有沙

在贛地，這泥土還必須紅

如果你把手伸進去，一定有三五寸的柔

它們會唱歌，也會談情

如果再深一些，你會觸摸到硬

比如石頭的硬，鐵的硬

這硬還帶著鋒，比如鐮刀鋒

如果想更深一些

你得聽，聽地下的喧囂

比如戈的曲與直，矛的尖或刃

而在新干，你須把江當作湖

把山看作水，拖一個箱包

你就能把千古惆悵

按入夢鄉

胡水根：中國電力作家協會會員，江西省作家協會會員。著有詩集《光陰深處一根骨頭在奔跑》《向陽花開》《滄浪海昏》（長篇敘事詩，合著）。